他站在那片空旷到让人心慌的沙漠里，手插在裤兜里，仰着头看那些被风卷起来的朦胧尘云，就这么傻傻地盯着，像一个刚发现魔术秘密的小孩。

曾经他笃信一种甜蜜的宿命。他认定一切都会像溪水顺着山坡往下淌，毫不费力地流向该去的地方。命运的剧本早就被谁用金墨水写好了，他只要跟着演就行，主角光环稳稳照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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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会儿，脚底下的沙子烫得站不住，吸进肺里的空气干燥又扎人。以前脑子里那些五彩斑斓的远景，现在看过去，只不过是沾了毒雾的海市蜃楼。他晃晃脑袋，终于肯承认：那不是命运的指引，是自己给自己灌的迷魂汤。

他喝这碗汤喝得太久了，喝到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步子踉踉跄跄，还以为自己在往高处走。他在想象出来的跑道上拼命推着自己，一推再推，推到膝盖发软、推到再也推不动为止。那些在脑海里演了无数遍的盛大画面，从来没有一帧变成过现实。

所有他赖以为生的期待，那些轰轰烈烈、那些金光闪闪的明天，都被拆解成此刻眼前这几缕呛人的灰尘。真相就这么赤裸裸地摊在沙丘上：根本没有被安排好的一切，只有一个在幻觉里自嗨的疯子。

那个疯子以为沙漠尽头藏着绿洲，以为风声里夹着回答，以为只要信仰足够坚定，沙子也能攥出水来。可从头到尾，跳舞的都是他自己，鼓掌的也是他自己。舞台、灯光、剧本，全是脑子里的剧场，比好莱坞还大，票房为零。

他终于懂了。所谓宿命，不是某个从天而降的礼物，而是自己在空荡荡的沙丘上，演完了一场没人看的独幕剧。出戏之后，只剩下一地炽热的沙子，和一个被晒得发烫的觉悟——从始至终，一切轰轰烈烈，不过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