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用下来，算一算账，一英亩地拿到的补偿不到八毛钱。周三，强鹿（John Deere）与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达成反垄断和解协议，同意让农民更广泛地获取维修自家拖拉机和农场设备的权限。这是维修权拉锯战里迄今为止最重要的一次突破，终于拿出了一份不全是折中方案、没留明显漏洞的协议。

这场胜利得放在另一场争议性极强的官司里看，才显得格外不容易。两年前，伊利诺伊州的几位农民对强鹿提起集体诉讼，主审法官伊恩·约翰逊（Iain Johnson）当时连出几份措辞严厉的意见书，痛批强鹿的反维修垄断行为，外界一度认为重罚在所难免。历经多年拉锯，原告方却在今年四月选择和解：强鹿将向过去十年支付过维修费的农民赔付9900万美元，外加几项维修权保护条款，但法律效力相当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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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9900万美元扣掉律师费后剩下大约7900万，要分给超过20万户农民。深耕农场维修权多年的倡导者威利·凯德（Willie Cade）算了一笔账：每户大约拿到395美元，他用了一组更直观的数据来评价——“还不到一片典型五百英亩农场叫一次授权经销商上门服务的费用。”把这笔钱摊到实处，八年下来，每英亩地的补偿只有0.79美元。

“最根本的问题是，农民们因为强鹿长达八年的盘剥，最后拿到手的补偿是每亩不到八毛钱，”凯德在接受采访时直言，“和解方案很差。赔偿金少得可怜，只占这个群体若继续打官司可能拿到的赔偿里的一小部分。索赔流程依赖的是只有强鹿自己掌握的工时数据，而维修方面的‘补救措施’到处是漏洞，这反而把强鹿的垄断地位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

伊利诺伊州这份和解协议的桎梏，不止于钱少。它禁止相关农民在未来就维修议题起诉强鹿，而强鹿需要做的，只是在“公平且合理”这个模糊标准下向农民提供零配件和维修指南。凯德在分析里指出，“公平且合理”这六个字，不等同于和经销商的定价持平，更不是什么有保证的价格天花板。其他制造商就曾拿这个表述当挡箭牌，称零配件和工具长期缺货，或者开出天价。凯德写道：“关于强鹿的定价是否达到标准，相关争议可以由法院监督，但单个农民想要挑战那些没明显越线的定价，实际操作空间非常有限。”

这份协议烂到什么程度？连原告之一威尔逊农场（Wilson Farms）都看不下去了，两周前提交了一份长达53页的正式反对意见书。而联邦贸易委员会此次达成的和解协议，在零配件获取、维修工具开放和软件解锁等核心条款上，拿出的都是切切实实的硬约束。两个协议往桌上一摆，差距清晰到不需要任何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