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看向我。
给他拿件睡衣。
你们身形差不多。
赵晏立刻笑了一下。
还是别了吧。
周屿现在瘦成这样,我一身腱子肉,怕把他衣服撑坏。
宋知意皱眉。
赵晏,少说两句。
我站在衣柜前,手指停了几秒。
最后随手拿了件睡衣,扔到床上。
赵晏换好出来,躺在我的床上,盖着我的被子。
他看了看床头柜,忽然伸手去拉抽屉。
知意,你家有没有止痛药?
我的胃癌报告就塞在抽屉最底层。
我一步过去,按住抽屉。
别动我的东西。
赵晏挑了下眉。
我就是想找药,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宋知意脸色沉下来。
周屿。
他刚拔完牙,你非要这样?
赵晏缩在被子里,声音含着笑。
算了知意。
我不找了。
嘴里还是苦,你能不能给我买个冰淇淋?
宋知意低头看他。
你刚拔完牙,不能吃太硬的。
赵晏拖长声音。
那就买软一点的。
宋医生,你不是最会哄病人吗?
宋知意骂他:麻烦。
可她还是拿了车钥匙。
临走前,她看了我一眼。
你别惹他。
赵晏今天刚拔完牙,情绪不能波动。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我和赵晏。
赵晏忽然下床,走到衣柜旁边。
翻了两下,忽然从里面拿出一盒计生用品。
盒子已经拆开了。
里面还剩大半。
赵晏挑眉笑了。
你们都结婚十年了,还用这个啊?
我脸色一白。
他晃了晃盒子,声音压低。
知意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晚上就能用完。
我扯了下嘴角。
说完了吗?
宋知意拎着冰淇淋回来时,赵晏手里还攥着那盒东西。
知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规矩了?
他看向我,故意笑。
还是说,你们夫妻生活不太和谐?
宋知意脸色微微变了。
赵晏。
赵晏像是没察觉,还在笑。
我说错了吗?
你以前不是说过,男人瘦成细狗,看着就没劲吗?
你还说,你要生孩子只会跟我生。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我抬头看向宋知意。
她避开我的视线,把冰淇淋放到床头柜上。
你刚拔完牙,少说话。
可我已经听明白了。
结婚十年,她做足措施。
是因为她从没想过要跟我有孩子。
胃在这时狠狠抽痛起来。
我扶住床头柜,疼得额头冒出冷汗。
我撑着身子拉开抽屉。
那张报告单还在最底层。
我拿出来,塞进包里,一步一步往外走。
宋知意在身后叫我:
周屿,你去哪?
我没有回头。
我还能去哪里。
当然是去医院。
去安排那场她不愿陪我,也没必要知道的手术。
我打车到医院时,胃已经疼得直不起腰。
值班医生看完我的报告,脸色变了。
不是让你叫家属吗?
你这个情况不能再拖。
今晚先住院,明早加急手术。
我扶着椅背,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滑。
我没有父母。
医生皱眉。
妻子呢?
小伙子,这类手术风险不小,签字、陪护都得家属来。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拿出手机,拨通宋知意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背景音里,是赵晏含糊的声音。
知意,我是不是又流血了?你快帮我看看。
宋知意立刻放柔声音。
别怕,张嘴我看看。
我冷不丁出声。
宋知意,来医院。
她声音瞬间冷下来。
你真在医院,就让医生按流程处理。
我去了有什么用?
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医生要求家属陪护,我只有你了……
她叹了口气。
周屿,你别没完没了。
你是孤儿,我知道你缺安全感。
但你不能每次都拿没人疼来绑架我。
那句话像一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疼得蜷下腰,耳边嗡嗡作响。
电话挂了。
我呆愣地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她怎么会不知道,我无父无母。
身边除了她,根本没有半个能称作家属的人。
我撑着墙稳住身形,拨打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周屿?
我疼得声音发抖。
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我没有家属了。
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后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地址发我。
别怕,我马上到。
......
晚上七点,宋知意带着赵晏去了同学聚会。
真心话大冒险玩到第三轮,酒瓶停在宋知意面前。
包厢里瞬间炸了,响起暧昧的起哄声。
宋知意,如果当年赵晏没走,你还会嫁给周屿吗?
赵晏坐在宋知意旁边,爽快地笑起来。
你们别闹了。
知意都结婚十年了。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自然地搭在宋知意手背上。
宋知意没有抽开。
有人立刻怪叫。
哎哟,手都牵上了还说别闹?
宋医生,你倒是回答啊!
宋知意拿起酒杯。
换一个。
众人笑得更大声。
看来宋医生这是默认当年赵晏不走,就没周屿什么事呗!
赵晏像是心情很好,伸手挽住宋知意的胳膊。
宋知意皱了下眉,却没有推开。
赵晏偏头看向众人,笑得懒散。
都多少年没这么聚了。
拍一张吧,纪念一下。
有人立刻举起手机。
哟,赵晏,你这是要强势官宣呀?
宋知意脸色微僵。
别乱说。
赵晏笑了一声,低头靠近她肩侧。
行,听宋医生的。
那就当老同学合照。
闪光灯亮起时,宋知意到底没有避开。
有人看着照片怪叫。
这张发朋友圈!
周屿看见不得气死?
宋知意放下手机,语气淡了些。
别提他。
他最近脾气越来越怪,动不动就装病。
包厢里的笑声慢慢低下去。
角落里的女同学忽然抬头。
宋知意。
你说周屿在家装病?
宋知意皱眉。
不然呢?
女同学盯着她,脸色难看。
可昨晚你不是陪他做手术了吗?
宋知意手一顿。
你说什么?
女同学愣住。
不是你?
我昨晚值班,看见周屿被一个女人扶进手术室。
医生说胃癌,情况很急,要立刻手术。
签字的也是那个女人。
包厢瞬间死寂。
宋知意猛地起身。
你说什么?
女同学被她吓了一跳。
我说,周屿昨晚做手术了。
胃癌,情况很急。
赵晏坐在旁边,手还停在她胳膊上。
他小声说:
知意,你先别急,说不定是弄错人了。
周屿要是真得了胃癌,怎么会不告诉你?
宋知意没看他。
她死死盯着那个女同学。
扶他进去的人是谁?
女同学皱眉。
我不知道名字。
是个女人。
有人低声问:
宋知意,你不知道周屿得胃癌?
这句话一落,刚才还起哄她和赵晏复合的人,全都低下头。
宋知意拿起手机,手指发抖地拨我的电话。
没人接。
再拨。
还是没人接。
赵晏站起来,抓住她的袖口。
知意,我跟你一起去。
宋知意猛地抽回手。
不用。
赵晏愣住。
从前他只要皱一下眉,她都会停下来。
可这一次,她连脚步都没顿。
宋知意一路开车到医院。
急诊护士拦住她。
女士,这边不能乱闯。
她声音发哑。
周屿,胃癌手术,他在哪?
护士翻了下记录。
已经转普通病房了。
你是他什么人?
宋知意喉咙滚了一下。
妻子。
护士看她的眼神变了。
哦,你就是那个联系不上的妻子?
宋知意僵在原地。
护士语气不重,却比骂她还难听。
昨晚患者疼得脸都白了,说自己没有父母,唯一家属联系不上。
后来是沈棠女士赶来签字。
人家外套都没穿好,跑得满头汗。
宋知意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在哪?
护士报了病房号。
宋知意冲到病房门口,却停住了。
病房里,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沈棠坐在床边,正替我把被角压好。
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声音很轻:
医生说刚醒,先少喝一点。
我点了点头。
宋知意站在门外,一步都迈不进去。
沈棠抬头看见她,脸色瞬间冷了。
她放下杯子,走出来,反手关上病房门。
宋医生。
宋知意盯着她。
昨晚是你签的字?
沈棠看着她。
不然呢?
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忙着陪你的前男友吗?
宋知意脸色惨白。
我要见他。
沈棠挡在门口。
他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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