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七成中学生认为人工智能正在损害批判性思维，但同一批学生使用AI完成作业的比例却创下新高。RAND公司美国青年小组2025年12月的调查显示，67%的受访者认同“学生越依赖AI做作业，批判性思维受到的伤害就越大”，这一比例在十个月内上升超过10个百分点。女生对此更敏感，75%持认同态度，男生为59%。

矛盾在于，AI的使用并没有因担忧而减少。当年春季到年末的短短七个月里，中学生的AI作业使用率从48%跃升至62%。初中生群体增长更为剧烈，从30%窜到46%；高中生也从49%升至60%。同时，60%的学生对将AI用于学业表示担忧。他们清晰地看到了问题，却无法停下脚步。

这并非简单的认知失调。学生的逻辑链条很实际：作业要打分，分数决定大学录取，大学录取又关联着未来出路。如果周围的同学都在用AI拿高分，选择不用就不是原则坚守，而是竞争劣势。一个十六岁的学生要应对五门科目的复习、一份个人陈述和兼职工作，而同桌用ChatGPT跑一遍想法，半小时就能产出打磨好的课程作业。老师疲于应对、资源有限，很难可靠识别AI产出。这个系统奖励的是结果，而非思考过程。拒绝使用AI，无疑是在削弱自己的筹码。

学生的困境戳破了一个更深的假设：把AI热情引进课堂的教育体系，是否真的珍视它所声称正在失去的那种独立、严谨的批判性思维？RAND调查里学生自我报告的担忧，正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一种制度性伪善——一边鼓励技术赋能，一边哀叹学生不再思考。而适应新规则最快的，恰恰是那些看清了问题本源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