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零年六月十日那天,在台北马场町刑场,有四个人被枪决,他们的名字是吴石、朱枫、陈宝仓和聂曦,那时候没人敢提起这些人的姓名,家属不能哭出声来,大陆那边的亲人连问一句都得压低声音,吴石担任国民党国防部的中将参谋次长,手里掌握着台湾全部的军事部署图,朱枫是地下交通员,冒险把胶卷情报带进岛内,他们做的事不只是送信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影响战局的关键行动。
后来查出是因为蔡孝乾叛变,他一开口,线索就像蜘蛛网一样越拉越多,最后缠到吴石身上,抓到吴石后他没有求饶,临死前写了一首诗说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这话听着轻其实分量很重,他死了但活着的人更难熬,妻子王碧奎坐了牢,孩子一辈子顶着共谍家属的帽子,大陆这边的亲戚也被叮嘱别说话别提连烧纸都得偷偷进行。
周恩来得知情况后,马上安排李克农和罗青长去处理这件事,那时候两岸关系很紧张,公开保护投诚人员的家属基本做不到,但他们还是悄悄做了,没有发通知,也没办追悼会,只是给家属安排了住处,定期发放抚恤金,这种工作不出名,也没人表彰,可就是有人默默做下去了,我常常觉得,这种事最难的不是怎么做,而是该不该让良心越过政治规矩。
1975年12月20日,周总理身体已经很差,他还特意找来罗青长,说了一句话,过去为人们做过好事的人,你们以后一定得记住他们,吴石这个人他一直放在心上,现在看这话好像很普通,但在那时候,这等于给以后的事情提前做了准备,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些默默付出的人会被大家重新想起来。
时光飞逝几十年过去,1982年前后国安系统开始联系那些分散在台湾香港和国外的亲属,到1990年代档案逐渐公开,2013年北京西山建起无名英雄广场四人的雕像首次并列展示,经过的游客有的拍照有的献花但大多数人并不清楚他们是谁,他们并非那种引人注目的英雄更像是被历史短暂遗忘的标记点直到合适的时刻才被人轻轻擦去尘土。
去年十月,国家安全部公众号公布了吴石家人的安置情况,央广网展示了周总理的批示原件,一个月后国家档案局又公开了吴石等人的情报手稿和往来信件,这些材料一直存放在柜子里,等了这么多年才拿出来,有人问为什么拖到现在,可能是因为时机没到,有些真相需要社会愿意接受才能说出来。
吴石当年带出的福州军情档案,帮助解放军顺利渡江,现在这份档案保存在中央档案馆,编号为一级文物173号,偶尔有研究员翻看它,纸边已经泛黄,字迹却依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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