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撞见出差2年的妻子,挽着男闺蜜的手,我假装陌生人走开她慌了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周先生,您妻子和别的男人,共用一间套房。”
机场到达口的玻璃门刚开,周砚就看见沈梨挽着陆川的手。
她笑着仰头,替陆川理了理领带。
陆川低头说了句什么。
沈梨抬手打他,动作熟得像做过千百遍。
周砚站在人群里,手里还攥着一束玫瑰。
花店小票被汗浸湿。
上面写着:结婚三周年,欢迎回家。
沈梨出差两年。
她说集团在新加坡有个长期项目。
她说信号不好,视频不方便。
她说等项目结束,就回来补一场迟到的婚礼旅行。
周砚信了。
他每个月按时往她卡里打生活费。
她母亲住院,他请假陪床。
她弟弟买车差首付,他转了八万。
她一句“老公辛苦了”,他能高兴半天。
现在,她挽着另一个男人。
陆川的行李箱上,挂着一只情侣吊牌。
沈梨那只,是同款的白色。
周砚没有冲上去。
他把玫瑰放进旁边垃圾桶。
一枝花卡在桶沿,花瓣沾上咖啡渍。
沈梨忽然看见他。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手也从陆川臂弯里抽了出来。
“周砚?”
周砚抬眼,平静地看着她。
像看一个走错登机口的陌生人。
沈梨快步过来。
高跟鞋踩得急。
“你怎么在这儿?”
周砚看了眼她身后的陆川。
“接客户。”
沈梨嘴唇动了动。
“什么客户?”
“你不认识。”
他说完,侧身要走。
沈梨伸手拽住他袖口。
“你听我解释。”
陆川推着箱子过来。
他穿着浅灰西装,腕表亮得刺眼。
“阿梨,他是?”
沈梨立刻松手。
“我老公。”
陆川笑了一声。
“原来是周先生。”
他伸出手。
“久仰。”
周砚没有握。
陆川的手停在半空。
旁边有人看过来。
沈梨低声说:“周砚,你别这样。”
“哪样?”
“陆川是我最好的朋友。”
周砚点头。
“看得出来。”
沈梨皱眉。
“你阴阳怪气什么?我们十几年交情,他在国外照顾我,你不该感谢他吗?”
陆川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阿梨,别解释了。”
他看向周砚。
“周先生可能误会了。我们清清白白,只是飞机上她睡着了,我扶她出来。”
周砚看着他们十指同款的戒指。
沈梨手上那枚,不是婚戒。
那是周砚没见过的款式。
内圈刻着两个字母。
L和S。
周砚低声问:“睡着了,需要戴情侣戒?”
沈梨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陆川脸色变了一瞬。
很快又笑。
“这是我们项目组纪念戒。”
周砚没说话。
沈梨急了。
“周砚,你别在机场闹行不行?我刚下飞机,很累。”
“我没闹。”
“你把花扔了是什么意思?”
周砚看向垃圾桶。
“买错人了。”
沈梨眼圈一下红了。
“你非要当众羞辱我?”
陆川挡到她面前。
“周先生,夫妻之间有误会回家说。你这样,让阿梨很难堪。”
周砚看着他。
“你哪位?”
陆川脸上的笑淡了。
沈梨马上说:“陆川是我大学同学,也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没有他,我这两年撑不下来。”
“哦。”
“你就哦?”
“那祝你们项目顺利。”
周砚绕开他们。
沈梨追上来。
“周砚,你站住!”
他没停。
沈梨声音拔高。
“你今天走了,就别后悔!”
周砚脚步顿了一下。
两年前,他也听过这句话。
那天沈梨拖着行李箱出门。
她说:“你要是不支持我事业,我会后悔嫁给你。”
周砚把吵架咽回去。
替她把行李搬下楼。
现在,他回头。
沈梨眼里有慌,也有怒。
像一个习惯被哄的人,突然发现哄她的人不动了。
周砚说:“沈梨,我不会后悔。”
陆川眯起眼。
沈梨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白了。
周砚也看见了。
来电备注是:宝贝房东。
沈梨急忙按掉。
可下一秒,周砚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弹出来。
“周先生,想知道你妻子这两年住在哪儿吗?今晚八点,云庭酒店1806。”
第2章
周砚回到家时,玄关还摆着沈梨的拖鞋。
粉色兔耳朵。
是她刚嫁过来时买的。
她穿了一次就嫌幼稚。
周砚却没扔。
每周擦地,他都要把那双拖鞋拿起来,擦干净鞋底,再摆回原处。
他把钥匙放进碗里。
碗边磕了个小口。
沈梨说过:“等我回来,我们换一整套餐具。”
周砚打开冰箱。
里面有两盒她爱吃的榴莲千层。
昨天他提前订的。
店员问:“先生,写什么祝福语?”
他说:“写欢迎回家。”
现在蛋糕盒上那四个字,像在笑他。
门铃响了。
周砚开门。
沈母拎着保温桶站在外面。
“阿砚,梨梨到家了吗?”
周砚让开。
“还没。”
沈母脸色一沉。
“你没去接?”
“去了。”
“那她人呢?”
“跟朋友走了。”
沈母把保温桶往餐桌上一放。
“什么朋友?是不是陆川?”
周砚抬眼。
沈母眼神闪了一下。
她马上提高声音。
“你别多想啊。陆川这孩子我认识,梨梨大学时就跟他关系好。人家家庭好,能力也强,帮了梨梨不少。”
周砚倒了杯水。
“妈早知道他们一起回来?”
沈母端起长辈架子。
“她跟谁回来,还要向你报备?阿砚,不是妈说你,你一个小公司财务,眼界别太窄。”
周砚握杯子的手停住。
沈母继续说:“梨梨在外头谈大项目,接触的都是精英。你要是总疑神疑鬼,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周砚笑了笑。
“所以,她两年不回家,也是我推的?”
沈母噎住。
她掀开保温桶盖子。
“我今天炖了汤,本来想给梨梨补补。你别摆脸色,女人在外工作不容易。”
汤香冒出来。
里面只有一只鸡腿。
沈母把鸡腿夹进自己碗里。
“你喝汤就行,肉腻。”
周砚看着那只鸡腿。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
沈父脑梗住院。
沈梨在国外开会,视频里哭得不能自已。
“老公,我爸要是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周砚请了十二天假。
白天跑缴费窗口。
晚上在走廊陪床。
沈母对护工嫌贵。
她把住院单塞进周砚手里。
“你是女婿,出点钱怎么了?”
周砚说:“我交。”
沈母坐在塑料椅上抹泪。
“梨梨命苦,嫁给你没享什么福,还要为娘家操心。”
周砚没有反驳。
他把自己准备还房贷的钱,先垫了手术费。
那晚沈父从ICU转出来。
沈母在病房门口给沈梨打视频。
“梨梨,你别急,阿砚在这儿呢。”
沈梨在屏幕里哭。
“老公,谢谢你。”
周砚坐在角落,手背上贴着退烧贴。
他发烧三十九度。
没人问他一句。
护士提醒:“陪护家属也要休息。”
沈母回头说:“男人哪有这么娇气?”
沈父醒后第一句话是:“小锋买车的钱,阿砚给了没?”
周砚当时以为,亲人之间不必计较。
现在想起来,每一笔温情后面,都标着价。
沈母喝了口汤。
“对了,梨梨这次回来,你们房子得重新安排一下。”
周砚看她。
“怎么安排?”
沈母把碗放下。
“你们这套两居太小。小锋马上结婚,女方家嫌没婚房。你和梨梨反正暂时不要孩子,把主卧让出来给小锋小两口住。”
周砚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我婚前买的房。”
“婚前买的怎么了?梨梨嫁给你,它就是夫妻共同生活的地方。她弟弟也是亲弟弟,住一下又不是要你命。”
“住多久?”
“先住着。”
周砚平静地问:“沈梨知道吗?”
沈母避开他的眼睛。
“她肯定同意。她最疼小锋。”
周砚拿起手机。
“我问她。”
沈母一把按住他的手。
“她刚下飞机,你能不能别烦她?”
“妈,你急什么?”
沈母站起来。
“阿砚,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当初你追梨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周砚盯着她。
“当初我追她,没答应养她全家。”
沈母脸色难看。
“你这话什么意思?没有我们梨梨,你一个普通人能有今天这个家?”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沈锋推门进来,手里转着车钥匙。
“妈,姐还没回来?”
他看见周砚,笑得很随便。
“姐夫,商量个事。主卧我看过了,阳光好。你把衣柜清一下,我女朋友周末来看房。”
周砚说:“不行。”
沈锋脸上的笑落下。
“姐夫,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沈母急忙拉他。
“小锋,好好说。”
沈锋甩开她。
“我姐嫁给他三年,他连个孩子都给不了,还占着房干什么?”
周砚抬起头。
“你再说一遍。”
沈锋哼笑。
“我说错了?我姐早晚跟陆哥……”
沈母猛地拍了他一下。
“闭嘴!”
客厅静了。
周砚看着沈母。
“早晚跟陆哥什么?”
沈锋脸色变了。
沈母急得嘴唇发抖。
这时,玄关传来钥匙声。
门开了。
沈梨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陆川。
她看着满屋的人,第一句话却是:“周砚,你查我?”
第3章
“我查你?”
周砚站在餐桌边,声音很低。
沈梨把包往沙发上一放。
“你不查我,怎么知道陆川送我回来?”
陆川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两只纸袋。
其中一只印着奢侈品牌标志。
沈母立刻迎上去。
“梨梨累坏了吧?快坐,妈给你炖了汤。”
沈锋也换了笑脸。
“姐,你可回来了。”
沈梨没看汤。
她盯着周砚。
“机场那么多人,你让我难堪,现在还把我妈和小锋堵在这儿审问。周砚,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周砚看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摘了吗?”
沈梨手一缩。
陆川把纸袋放下。
“周先生,我送阿梨回来,是想当面解释。”
“解释什么?”
“戒指是误会。”
陆川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
里面躺着几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项目组都有。”
沈锋立刻接话。
“姐夫,你看见没?别小人之心。”
沈母也说:“阿砚,快给梨梨道歉。”
周砚拿起其中一枚。
内圈刻着LS。
他问:“你们项目组,都刻陆川和沈梨?”
陆川脸上的笑顿住。
沈梨抢过戒指盒。
“那是品牌缩写!”
“哪个品牌?”
“你有完没完?”
沈梨声音尖了。
“我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你不关心我累不累,不问我饿不饿,第一件事就是怀疑我。”
周砚看着她。
“你饿吗?”
沈梨愣住。
周砚把保温桶推过去。
“汤还热。”
沈梨眼圈红了。
“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她坐下,舀了一勺汤。
下一秒,她皱眉。
“怎么这么咸?”
沈母尴尬。
“妈手抖,多放了点盐。”
沈梨把碗推开。
“我不喝了。”
沈母立刻赔笑。
“妈再给你做。”
周砚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钝刀割。
他发烧陪床那晚,喝的也是这锅咸汤。
沈母说:“有得喝就不错了。”
沈梨却没听见过。
陆川拉开椅子。
“阿梨,别气。周先生也是太在乎你。”
他看向周砚。
“男人嘛,安全感不足,可以理解。”
沈锋笑出了声。
“陆哥,你这话客气了。我姐夫就是太闲。”
周砚问:“你们今天来,是商量主卧?”
沈梨皱眉。
“什么主卧?”
沈母抢着说:“我刚提了一嘴,小锋结婚没房,想借住一段。”
沈梨看向周砚。
“你不同意?”
“不同意。”
“为什么?”
“这是我家。”
沈梨的脸沉下来。
“周砚,我弟弟不是外人。”
“对我来说,他是。”
沈锋拍桌子。
“你什么意思?”
陆川按住沈锋肩膀。
“小锋,别冲动。”
他动作熟练得像半个姐夫。
沈梨深吸一口气。
“周砚,这房子我也住了三年。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房贷我还,首付我出,房产证我一个人的名字。你住了三年,不等于你弟弟有权搬进来。”
沈母一听,脸拉下来。
“阿砚,你这就是防着梨梨。夫妻一场,你把钱算这么清,寒不寒心?”
周砚点点头。
“寒。”
沈梨盯着他。
“你今天非要这样?”
“是。”
她笑了。
笑得又冷又委屈。
“好。那我也把话说清楚。”
陆川低声喊:“阿梨。”
沈梨没理。
“这两年,我在国外拼命,不是为了回来听你查岗。陆川陪我熬夜做方案,陪我见客户,陪我过生日。你呢?你除了转钱,还做过什么?”
周砚安静地看着她。
“我替你爸缴了十八万医药费。”
沈梨一怔。
“我妈说还你了。”
沈母眼神乱了。
“我……我准备还。”
周砚继续说:“我给你弟转了八万买车。”
沈锋不耐烦。
“那是我姐让我借的。”
“借条呢?”
沈锋嗤笑。
“一家人打什么借条?”
周砚又说:“你每个月的房租、保险、信用卡,我都在还。”
沈梨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陆川却笑了。
“周先生,你把夫妻付出挂在嘴边,挺没意思的。”
周砚看他。
“你替她付过什么?”
陆川耸肩。
“陪伴。”
沈锋立刻拍手。
“听见没?钱算什么,情绪价值才重要。”
周砚差点笑出来。
他打开手机,翻出银行流水。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沈梨,你说我除了转钱,还做过什么。”
他把屏幕推到她面前。
“那我问你,这些钱,最后都去哪儿了?”
沈梨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你什么意思?”
“你在新加坡的公寓月租两万八,我替你付了二十四个月。”
陆川插话。
“那是公司报销。”
周砚抬眼。
“公司报销为什么刷我的卡?”
沈梨脸白了。
沈母赶紧站出来。
“阿砚,别在外人面前翻旧账。”
“谁是外人?”
屋里没人说话。
陆川忽然拿起杯子,笑着说:“看来我今天来得不是时候。”
他看沈梨。
“阿梨,我先走。你别哭。”
沈梨低声说:“我送你。”
周砚没拦。
沈梨送陆川到门口。
陆川换鞋时,俯身贴近她耳边。
声音很轻。
可周砚还是听见了。
“别怕,他没证据。”
门关上后,沈梨转身。
她眼底的慌已经没了。
“周砚,我们谈谈。”
“签了它,我弟不住进来也行。”
周砚低头。
而房产归属一栏,赫然填着沈梨的名字。
第4章
“你让我把房子过户给你?”
周砚拿起那份协议。
纸张很新。
连订书钉都泛着亮。
沈梨坐到他对面。
“不是给我,是给我们婚姻一个保障。”
沈母马上点头。
“对,女人总要有安全感。”
沈锋靠在沙发上。
“姐夫,你要是真爱我姐,一套房算什么?”
周砚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处已经打印好了他的名字。
旁边还贴了便签。
上面写着:明早九点,不动产中心。
周砚抬头。
“你们安排得很周到。”
沈梨抿唇。
“我回来前就想过。我们分开太久,感情需要重建。你把房子加到我名下,我就辞掉国外项目,安心跟你过日子。”
“如果我不签?”
沈梨看着他。
“那我会重新考虑这段婚姻。”
沈母立刻叹气。
“阿砚,别逼梨梨。她在外面不是没人追。”
沈锋笑得轻佻。
“陆哥那条件,追我姐的人排队呢。”
周砚把协议放回桌上。
“所以,这是谈婚姻,还是谈买断?”
沈梨眼圈又红了。
“你非要把我说得这么难听?”
周砚没回答。
他拿起手机。
“我出去一趟。”
沈母拦在门口。
“你去哪儿?”
“倒垃圾。”
沈锋嗤了一声。
“别是去找律师吧?”
周砚看了他一眼。
“你怕?”
沈锋脸涨红。
“我怕什么?”
周砚下楼,把那束玫瑰从垃圾桶边拿出来。
花已经软了。
他没有扔进桶里。
而是折下里面藏着的小卡片。
卡片背面,有一行手写字。
“云庭酒店1806,别迟到。”
不是短信。
这张卡原本就在花束里。
有人提前放进去。
周砚站在小区门口,拨通了花店电话。
“今天下午,这束花是谁经手包装?”
店员声音迟疑。
“先生,是一个女士来取过,说要加一张卡。”
“长什么样?”
“短发,戴眼镜,三十岁左右。她说她姓唐。”
唐?
周砚想了很久。
终于想起一个名字。
唐薇。
沈梨大学室友。
也是两年前在婚礼上,唯一没有祝他们百年好合的人。
那天,唐薇喝醉了。
她拉着周砚说:“你真觉得沈梨爱你?”
沈梨冲过来,脸色难看。
“薇薇,你喝多了。”
唐薇笑。
“我没喝多。我只是替老实人可惜。”
后来沈梨说,唐薇嫉妒她。
周砚也就没再问。
晚上八点,云庭酒店。
周砚站在1806门口。
他没有敲门。
房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周砚推门。
唐薇坐在窗边。
她比记忆里瘦了很多。
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
屏幕暂停在一段监控画面。
沈梨和陆川进酒店。
时间是两个月前。
地点,却是本市。
周砚盯着屏幕。
“她两个月前回过国?”
唐薇点头。
“不止一次。”
“你为什么帮我?”
唐薇笑得有点苦。
“因为我也被她骗过。”
机场,酒店,餐厅,珠宝店。
沈锋坐在陆川的车里,笑得满脸讨好。
周砚一张张看。
脸上没什么表情。
唐薇盯着他。
“你不骂?”
“骂有什么用?”
“你还真能忍。”
周砚问:“这些证据哪来的?”
唐薇说:“我开调查公司。不是非法跟踪,是客户授权范围内的商业调查。陆川骗我一个客户签过假合作,我查他时,查到沈梨。”
她把一段录音放出来。
陆川的声音响起。
“周砚就是个提款机。”
沈梨笑。
“别这么说,他人挺好的。”
陆川说:“好到替你养我?”
沈梨压低声音。
“等房子到手,我就跟他摊牌。”
周砚的手指停住。
唐薇没说话。
录音继续。
沈梨说:“我妈催得紧,小锋结婚不能没房。周砚那套位置好,先过户给我,再拿去抵押,钱给小锋付首付。”
陆川问:“那我呢?”
沈梨轻声笑。
“你急什么?我离婚后,那套房也有你一份。”
周砚闭了闭眼。
唐薇说:“还有更狠的。”
她打开另一段视频。
画面里,沈母坐在酒店包间。
陆川举杯。
沈母笑着说:“阿川,还是你有本事。我们梨梨跟着你,才叫享福。周砚那人太木,钱倒是舍得给。”
沈锋接话。
“姐,你赶紧让他签。签完我就能订婚房了。”
沈梨晃着红酒杯。
“别急,他心软。我哭一哭就行。”
周砚看着屏幕里熟悉的脸。
像看一群陌生人分赃。
唐薇递给他一个U盘。
“我能给你的就这些。剩下的,要你自己查。”
周砚接过。
“谢谢。”
唐薇看着他。
“别急着摊牌。陆川很谨慎,他名下有不少公司,合同坑很多。沈梨可能不是唯一一个受害人,但她绝对不是无辜的。”
周砚把U盘放进口袋。
手机响了。
沈梨发来语音。
他点开。
“周砚,你再不回来,我就把协议发给你们公司领导。让大家看看,你这个财务总监怎么对待妻子。”
唐薇挑眉。
“她还不知道你已经升总监?”
周砚淡淡说:“她不关心。”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刷开隔壁房门。
唐薇脸色一变。
她指着电脑监控。
画面里,陆川正站在走廊尽头。
他的目光,直直看向1806。
第5章
唐薇立刻合上电脑。
“从消防通道走。”
周砚没动。
“来不及了。”
门被敲响。
三下。
不轻不重。
陆川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唐小姐,老朋友见面,不请我进去?”
唐薇脸色发冷。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周砚看向桌上的花卡。
“他也在等我。”
门外,陆川笑了一声。
“周先生,我知道你在里面。”
唐薇压低声音。
“别开。他如果硬闯,酒店走廊有监控。”
周砚把手机录音打开,放进口袋。
然后拉开门。
陆川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酒店经理。
另一个穿黑衣,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
陆川看了眼唐薇。
“还真热闹。”
唐薇冷笑。
“陆总跟踪人跟到酒店?”
陆川摊手。
“我住这儿。”
酒店经理立刻说:“陆先生是我们长期贵宾。”
周砚问:“有事?”
陆川看向他。
“阿梨找你快找疯了。你倒好,跑来见她大学室友。”
他语气温和。
话却阴得很。
“周先生,你这样,不太合适吧?”
唐薇站起来。
“少倒打一耙。”
陆川笑。
“唐小姐,当年你追阿梨男朋友没追上,记恨到现在,也挺辛苦。”
唐薇脸色一白。
周砚侧头看她。
她咬牙。
“你胡说。”
陆川从容地拿出手机。
“要不要我把你当年发给我的邮件念一遍?你说你喜欢我,愿意为了我跟阿梨翻脸。”
唐薇攥紧拳。
“那封邮件是你伪造的。”
“证据呢?”
陆川笑得更深。
“你看,凡事都要讲证据。”
他看向周砚。
“周先生,你也是。”
周砚没有接话。
陆川往前一步。
“阿梨单纯,被你冷暴力吓坏了。她现在在家里哭。你作为丈夫,夜里和她闺蜜开房,传出去谁难看?”
酒店经理咳了一声。
“几位客人,别影响其他房客。”
陆川把声音压低。
“周先生,回去签协议。今天这事,我当没发生。”
周砚问:“如果不签?”
陆川笑容消失。
“你公司最近在做上市辅导吧?财务总监婚内出轨,和调查公司勾结偷拍商业人士。你猜会不会影响风评?”
唐薇怒道:“偷拍?你少给人扣帽子!”
陆川看都不看她。
“唐小姐,你的调查公司证照齐全吗?客户授权完整吗?有些材料来源,禁得住查吗?”
唐薇一瞬沉默。
周砚明白了。
陆川敢来,是因为他算准唐薇也有顾虑。
他像一张网。
把每个人的软处都勒住。
周砚看着他。
“你挺熟练。”
陆川笑了。
“谈判而已。”
他凑近一点。
“周砚,你斗不过我。你在乎规则,我会用规则压死你。你在乎名声,我会让你先烂掉。”
周砚说:“说完了吗?”
陆川怔了下。
周砚拿出手机。
“我妻子还在家等我签协议,是吧?”
陆川眯眼。
“你想通了?”
“回去谈。”
陆川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这才像聪明人。”
周砚避开他的手。
陆川眼底冷了一瞬。
回到家,客厅灯全开。
沈梨坐在沙发上哭。
沈母在旁边递纸。
沈锋拿着手机录像。
见周砚进门,沈锋立刻把镜头对准他。
“姐夫,你还知道回来?我姐刚下飞机,你就夜不归宿,去见别的女人?”
沈梨抬起泪眼。
“周砚,你是不是早就跟唐薇勾搭上了?”
周砚换鞋。
“没有。”
沈梨把手机摔到桌上。
周砚站在酒店门口。
唐薇在他身后。
角度暧昧。
沈母捂着胸口。
“造孽啊!我女儿在外辛苦两年,回来就受这种委屈。”
沈锋对着镜头说:“大家评评理,我姐夫这种男人,还配做丈夫吗?”
周砚看着手机镜头。
“你在直播?”
沈锋得意地笑。
“对啊。既然你不要脸,就让大家看看。”
直播间人数跳得很快。
弹幕刷满屏幕。
“渣男?”
“老婆刚回国就偷吃?”
“让他净身出户!”
沈梨哭得更厉害。
“周砚,我给过你机会。你只要签了协议,我可以原谅你。”
周砚坐下。
“你要我现在签?”
沈梨把笔递过来。
“签。”
沈母催促。
“阿砚,别让全网看笑话。”
沈锋把镜头怼近。
“签啊。你不是有底气吗?”
周砚接过笔。
沈梨眼里闪过喜色。
陆川从门口走进来。
他没走。
他一直在楼下等。
“周先生,想清楚就好。”
周砚翻到最后一页。
笔尖落下。
沈梨屏住呼吸。
沈锋笑出声。
周砚却在签名处上方,写下四个字。
拒绝签署。
他把协议推回去。
“直播别关。”
沈锋愣住。
“你什么意思?”
周砚抬头,看向镜头。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也想问一句。”
他声音平稳。
“一个妻子让丈夫把婚前房产过户到她名下,再拿去给弟弟抵押买房,这叫保障婚姻,还是有预谋转移财产?”
沈梨脸上的泪,僵住了。
陆川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陆总,出事了,唐薇把资料发给了谁?”
第6章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然后弹幕炸开。
“婚前房产?”
“给弟弟抵押?”
“这反转有点大。”
沈锋脸色变了,手忙脚乱要关直播。
周砚抬手按住他的手机。
“别关。”
沈锋怒了。
“你凭什么碰我手机?”
周砚看着镜头。
“刚才你让大家评理。现在轮到我说。”
沈梨冲过来。
“周砚,你非要毁了我吗?”
“我说事实。”
“事实就是你和唐薇去酒店!”
沈梨尖声说。
“你背叛婚姻,你还倒打一耙!”
陆川放下手机。
脸色已经恢复镇定。
“周先生,网络不是法庭。你拿不出证据,只会构成诽谤。”
沈母立刻附和。
“对!你别血口喷人!”
周砚拿出手机。
点开银行流水。
“第一笔,前年五月十二日,转账十八万三千六百。备注:沈父住院费。”
他把屏幕对向直播镜头。
“第二笔,前年九月三日,转账八万。收款人沈锋。”
沈锋扑过来。
“别拍!”
弹幕又刷起来。
“真有转账。”
“弟弟刚才还挺横。”
沈梨脸白了。
“那是你自愿的。”
“是。”
周砚点头。
“所以我没说要你们还。”
沈母刚松口气。
周砚又点开另一张图。
“这是今天的协议。”
他把房产归属那一页对准镜头。
“要求我把婚前房产单独过户给沈梨。”
沈锋吼道:“一家人的事,你拿网上说什么?”
周砚看他。
“直播是你开的。”
沈锋哑住。
陆川向前一步。
“够了。”
他声音沉下去。
“周先生,把家事闹成这样,你考虑过阿梨以后怎么做人吗?”
周砚问:“她考虑过我吗?”
沈梨捂着脸哭。
“我只是没有安全感。”
周砚看她。
“你没有安全感,所以两个月前回国不告诉我?”
屋里死寂。
沈梨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机场到达时间。
沈梨戴着墨镜,陆川搂着她的腰。
背景广告牌清楚写着本市机场。
日期在两个月前。
直播间里有人喊。
“她不是出差两年刚回国吗?”
沈母慌了。
“那是转机!”
周砚又滑到下一张。
本市云庭酒店。
陆川刷卡开门。
沈梨跟进去。
时间是同一天晚上十点十三分。
沈梨站起来,声音发抖。
“你偷拍我?”
周砚说:“酒店公共区域监控,不是我拍的。”
陆川眼神彻底冷了。
“谁给你的?”
“重要吗?”
陆川笑了一下。
“当然重要。非法获取监控,已经违法。”
周砚点头。
“所以我只展示时间和地点,不展示房间内部。”
唐薇发来的资料很克制。
每一张都避开隐私区域。
只证明他们撒谎。
不碰不能碰的线。
陆川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的脸色更难看。
沈梨哭喊。
“我回国是为了工作!陆川陪我见客户!我不告诉你,是怕你多想!”
周砚说:“那这段录音呢?”
他点开播放。
陆川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周砚就是个提款机。”
沈梨的笑声紧跟着。
“别这么说,他人挺好的。”
沈锋脸色惨白。
沈母腿一软,扶住沙发。
录音继续。
“等房子到手,我就跟他摊牌。”
“我妈催得紧,小锋结婚不能没房。”
“我哭一哭就行。”
每一句,都像巴掌。
直播间人数冲上五位数。
弹幕快得看不清。
沈梨冲过来抢手机。
“假的!这是合成的!”
周砚后退一步。
“你可以报警鉴定。”
沈梨僵住。
陆川冷声说:“周先生,伪造录音是重罪。你确定要继续?”
周砚看着他。
“你也可以报警。”
两人对视。
陆川没动。
沈锋忽然去抢直播手机。
“关了!快关了!”
可他越急,手越抖。
镜头晃动间,把沈梨惨白的脸、沈母躲闪的眼、陆川阴沉的表情,全拍了进去。
沈母终于崩溃。
她扑到周砚面前。
“阿砚,妈求你了,关了吧。家丑不可外扬啊!”
周砚看着她。
“刚才你们直播我出轨时,没想过家丑?”
沈母哭着说:“那不是误会吗?”
“现在不是误会。”
沈母被堵得说不出话。
沈梨突然跪坐在地上。
“周砚,我错了。”
她眼泪落得很快。
“我就是一时糊涂。陆川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毁了我的项目。”
陆川猛地看向她。
“沈梨!”
沈梨像抓住救命绳。
“是他!都是他出的主意!协议也是他找律师弄的!”
陆川脸上那点体面裂开了。
“你说清楚。”
沈梨哭着爬向周砚。
“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关直播,我们关起门来谈,好不好?”
周砚低头看她。
他想起机场,她抽回手。
想起她说:“陆川陪我过生日,你呢?”
想起她在录音里轻轻一笑。
我哭一哭就行。
周砚没有伸手。
他说:“沈梨,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是发现我不再好骗了。”
沈梨整个人僵住。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沈锋像看到救星,冲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其中一人出示证件。
“请问陆川先生在吗?我们接到报案,涉及合同诈骗和伪造项目材料,请配合调查。”
陆川的脸,第一次彻底白了。
第7章
客厅里没人说话。
直播还开着。
弹幕像雪片一样飘。
陆川很快稳住。
“谁报的案?”
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说:“相关情况需要您到场说明。”
陆川笑了笑。
“我可以联系律师吗?”
“可以。”
他拿起手机。
拨号前,先看了周砚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慌,只有恨。
“周先生,好手段。”
周砚说:“不是我报的。”
陆川显然不信。
他被带走时,沈梨猛地站起来。
“陆川!”
陆川回头。
沈梨又停住。
她不敢追。
也不敢再替他说话。
沈锋关掉直播。
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
沈母瘫坐在沙发上。
“完了,全完了。”
周砚把手机收好。
“你们可以走了。”
沈梨哭着抬头。
“你赶我走?”
“这是我的房子。”
“我是你妻子!”
“暂时还是。”
这句话像针。
沈梨脸色白得厉害。
她爬起来,抓住他的手腕。
“周砚,别离婚。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周砚抽回手。
“你不能没有的,是房子和钱。”
沈梨摇头。
“不是。你别这么说我。我们三年感情,你不能因为几段录音就全否定。”
周砚看着她。
“三年里,你有多少天在家?”
沈梨张口,却答不上来。
沈母擦着眼泪。
“阿砚,你们夫妻吵架,别动不动说离婚。梨梨也是被陆川迷惑了。”
沈锋立刻接话。
“对,都是陆川那孙子。他想骗我姐的钱。”
周砚笑了下。
“刚才你还叫他陆哥。”
沈锋脸涨成猪肝色。
“我那不是不知道吗?”
“你不知道他和你姐住酒店?”
“我……”
“你不知道你姐要把我的房子抵押给你?”
沈锋恼羞成怒。
“那房子给我用一下怎么了?你一个男人,至于这么小气?”
周砚看向他。
“你想结婚,自己赚钱买房。”
沈锋冷笑。
“你别忘了,我姐怀……”
沈梨尖叫。
“小锋!”
周砚眼神一凝。
“怀什么?”
沈母也急了。
“你闭嘴!”
沈锋意识到说漏,立刻往后退。
“没什么。”
周砚看着沈梨。
“你怀孕了?”
沈梨脸色煞白。
她摇头。
“没有。”
“检查单呢?”
“什么检查单?”
“你包里那张。”
沈梨下意识按住手包。
周砚没有抢。
他只是拿起自己的外套。
“我去找律师。”
沈梨彻底慌了。
“周砚!”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撕成两半。
“没有!我说没有就没有!”
纸片落在地上。
周砚弯腰捡起一角。
上面只剩几个字。
孕周:十。
沈母冲过来踩住纸片。
“阿砚,别看了!”
周砚抬头。
客厅灯明晃晃。
沈梨捂着嘴,哭得肩膀发抖。
沈锋不敢看他。
沈母一脸死灰。
周砚捡起另一片。
日期显示一周前。
本市妇幼医院。
周砚的声音很轻。
“你两年前出差,十周前怀孕。”
沈梨哭着说:“是你的。”
周砚看着她。
“十周前,你在新加坡。”
沈梨急道:“我回来过!我回来找过你!”
“哪一天?”
“我忘了。”
“我没忘。”
周砚拿出手机日历。
“十周前的那一周,我在杭州参加审计封闭培训。酒店、火车票、公司签到记录都在。”
沈梨嘴唇发白。
沈母急忙说:“可能是月份算错了,医生也会错。”
周砚看她。
“妈,你信吗?”
沈母不说话了。
沈梨突然扑过来。
“周砚,我害怕!我知道错了,我本来想打掉的,可是陆川不让,他说这是他唯一的……”
她猛地住口。
周砚替她说完。
“唯一的筹码。”
沈梨崩溃大哭。
“不是!我只是太孤单了。你不在我身边,陆川一直陪我,我一时糊涂。”
周砚平静地说:“我每晚给你打视频,你说项目保密不方便。”
“我怕你发现我状态不好。”
“我生日那天,你说加班。”
沈梨哭得更凶。
“我错了,真的错了。”
“那晚你在哪里?”
沈梨摇头。
周砚替她回答。
“云庭酒店。”
沈梨瘫在地上。
沈锋忽然冲过来。
“姐夫,你别逼我姐!她怀着孕呢!”
周砚看他。
“谁的孩子,你心里没数?”
沈锋被噎住。
周砚打开门。
“今晚你们离开。”
沈母哭喊。
“梨梨怀孕,你让她去哪儿?”
“去孩子父亲那里。”
沈梨抬头,眼神突然变了。
她不哭了。
她慢慢站起来。
“周砚,你真要这么绝?”
周砚看着她。
“是。”
沈梨抹掉眼泪。
“好。”
“那你也别想好过。”
周砚低头。
那是一张借款合同复印件。
借款人签名处,竟然写着他的名字。
金额:三百万。
担保人:沈梨。
沈梨红着眼说:“这笔债,你不认也得认。”
第8章
周砚拿过复印件。
纸上签名像极了他的字。
连落笔习惯都模仿得很像。
沈梨盯着他的脸。
像终于找回一点底气。
“这钱是你借的。”
周砚问:“我什么时候借的?”
沈梨说:“前年十月。”
周砚翻到合同日期。
那天,他正在医院陪沈父复查。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他推着轮椅排队。
沈母当时还嫌他挂号慢。
周砚抬头。
“那天我和妈在医院。”
沈母眼神一闪。
沈梨马上说:“你下午去签的。”
“地点?”
“陆川公司。”
周砚看向她。
“你确定?”
沈梨咬牙。
“确定。”
周砚把合同放到桌上。
“报警吧。”
沈梨脸色一变。
沈锋急了。
“报什么警?你想把我姐害进去?”
“如果合同是真的,警察会让我还钱。如果是假的,伪造签名的人该承担责任。”
沈母哭着扑过来。
“阿砚,别闹到警局!梨梨怀着孩子,经不起折腾!”
周砚拨号。
沈梨突然尖叫。
“别报!”
电话已经接通。
周砚语气清晰。
“您好,我要报警。有人涉嫌伪造我的签名,制造三百万借款合同。”
沈梨腿一软。
沈锋冲上来抢手机。
周砚侧身避开。
“地址是……”
沈锋恼羞成怒,一拳挥过来。
周砚后退半步。
拳头擦着他的肩过去。
沈锋扑空,撞到茶几。
玻璃杯碎了一地。
沈母尖叫。
“打人了!女婿打小舅子了!”
周砚把手机举高。
“我家客厅有监控。”
沈母哭声戛然而止。
这是沈梨出差第一年装的。
她说怕家里进贼。
周砚当时还笑她紧张。
现在,镜头正对客厅。
沈锋脸色灰败。
警察到时,沈梨已经坐在沙发上发抖。
周砚把复印件、监控、银行流水一起递过去。
民警看完,问:“原件在哪儿?”
沈梨不说话。
周砚看向她。
“在陆川公司?”
沈梨咬着唇。
沈锋忽然说:“在我这儿。”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母骂道:“你疯了!”
沈锋彻底慌了。
“我不想坐牢!是陆川让我拿的,他说只要姐夫签房子,合同就不用拿出来。”
周砚问:“签名谁写的?”
沈锋低头。
“我找人描的。”
沈梨冲过去打他。
“你胡说!你想害死我?”
沈锋也爆了。
“姐,不是你让我配合的吗?你说拿这个吓吓他,他肯定签!”
沈梨一巴掌甩过去。
“你闭嘴!”
民警抬手制止。
“都别吵。相关人员需要配合调查。”
沈母瘫在地上。
“家门不幸啊。”
周砚站在一旁,像局外人。
沈梨被带走前,回头看他。
“周砚,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周砚说:“念过。”
沈梨眼里亮了一下。
他接着说:“所以才让你骗了这么久。”
沈梨的眼神暗下去。
派出所里,事情越问越清。
沈梨提供了周砚身份证复印件。
借款合同原本计划用来逼周砚签房产协议。
如果周砚闹离婚,就拿债务拖住他。
民警问沈梨。
“身份证复印件哪里来的?”
沈梨低声说:“家里。”
“未经本人同意,用于借款合同,你知道后果吗?”
沈梨哭。
“我没想真的用。”
周砚坐在走廊。
他听见这句话,抬头看了一眼。
没想真的用。
可她已经拿出来了。
唐薇赶到时,天快亮。
她递给周砚一杯咖啡。
“陆川那边也乱了。”
周砚接过。
“谁报的案?”
唐薇说:“他的合伙人。”
她压低声音。
“陆川用假项目骗投资,资金流里有一部分打到了沈梨账户。你转给沈梨的钱,可能被她拿去填过陆川的窟窿。”
周砚握着纸杯。
咖啡很烫。
他却没松手。
唐薇说:“还有一件事,你得有准备。”
“什么?”
“沈梨怀孕的检查记录,陆川已经让人改过一次。”
周砚抬眼。
唐薇拿出一张打印单。
“我朋友在医院法务,不会泄露隐私。她只提醒我,有人试图通过熟人修改就诊信息,被系统留痕了。”
周砚看着那行字。
操作人账号:沈母。
他沉默了很久。
走廊尽头,沈母被民警叫进去问话。
她经过周砚身边时,忽然扑通一声跪下。
“阿砚,妈求你,别查了。”
周砚低头看她。
沈母抱住他的腿。
“再查下去,梨梨和小锋都毁了。”
周砚问:“那我呢?”
沈母哭得满脸皱纹。
“你是男人,扛得住。”
周砚慢慢抽回腿。
“这次,我不扛了。”
沈母抬头,眼里露出怨毒。
她忽然压低声音。
“周砚,你别逼我。我手里有你不能见光的东西。”
第9章
周砚看着沈母。
“什么东西?”
沈母从地上爬起来。
她擦掉眼泪,表情变得陌生。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当年欠赌债,你妈跪在我面前借过钱。”
周砚眼神一沉。
那是十年前的事。
父亲生意失败后染上赌。
母亲为了还债,到处借钱。
后来父亲病死,母亲也积劳成疾。
沈母继续说:“你妈借我五万,没还完就死了。欠条还在我这儿。”
周砚说:“我还过。”
“你还的是本金。”
沈母冷笑。
“利息呢?十年了,滚起来也不少。”
唐薇在旁边皱眉。
“民间借贷利息要合法。你别张口就来。”
沈母瞪她。
“这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周砚问:“欠条在哪儿?”
沈母见他终于有反应,语气更硬。
“你撤案,我就当没这回事。你要是继续逼梨梨,我就去你公司门口拉横幅,说你妈欠债不还,说你忘恩负义。”
周砚静静看着她。
“我妈去世那年,我十八岁。”
沈母一怔。
“那又怎样?”
“如果欠条是真的,我会依法处理。你拉横幅,我报警。”
沈母没想到他这么冷。
她咬牙。
“你真不怕丢人?”
“丢人的不是欠过钱。”
周砚说。
“是拿死人威胁活人。”
沈母脸色青白交错。
审讯室门开了。
沈梨被带出来,眼睛肿得厉害。
她看见沈母,立刻扑过去。
“妈,他们说要做笔迹鉴定。”
沈母抱住她。
“别怕,妈在。”
沈梨看到周砚,又软下来。
“老公,我错了。你撤案好不好?我肚子里还有孩子,不能留下案底。”
周砚说:“伪造借款合同的事,按程序走。”
沈梨哭着摇头。
“我没有真的想害你。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周砚说:“你怕我不要你,所以设计我背三百万债?”
沈梨哽住。
“我被陆川骗了。”
“他骗你上酒店?”
沈梨脸色惨白。
“你一定要说得这么难听吗?”
周砚看着她。
“难听的是我说出来,还是你做出来?”
唐薇偏过头。
沈梨眼泪掉得更凶。
“那孩子怎么办?他是无辜的。”
周砚平静地说:“他有父亲。”
沈梨崩溃。
“陆川不会认的!他现在自己都保不住!周砚,你养他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陆川。”
走廊里几个办事的人都看过来。
沈锋捂着脸。
他觉得丢人,却还不忘求情。
“姐夫,孩子生下来叫你爸也行。你反正……”
周砚看向他。
沈锋声音弱下去。
周砚说:“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我沉默,就可以把任何东西塞给我?”
沈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只是想回到以前。”
“以前是什么?”
周砚问。
“我出钱,你们花钱。你出轨,我装不知道。你们算计房子,我签字配合。”
沈梨摇头。
“不是的。”
“那是什么?”
她说不出来。
这时,一个律师走进来。
中年男人,西装整洁。
他向周砚点头。
“周先生,我是林律师,唐小姐联系我来的。”
唐薇说:“只负责程序,不替你做决定。”
“关于离婚、财产、侵权损害、伪造合同报案,我给您列了清单。婚前房产归您个人所有。对方婚内与他人同居并怀孕,如果证据充分,离婚诉讼中可主张损害赔偿。”
沈梨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你要告我?”
“是。”
沈母尖叫。
“你还是人吗?梨梨怀着孕!”
林律师看向她。
“怀孕不影响女方提出离婚,但男方起诉离婚有时间限制。若存在女方重大过错等特殊情形,法院会结合情况审查。周先生目前可以先固定证据、处理财产侵权和伪造合同。”
沈母听不太懂。
只知道周砚还有路。
她气得发抖。
“你们这些律师就会拆散家庭!”
林律师很平静。
“家庭不是靠伪造合同维持的。”
沈梨坐到椅子上,像被抽空。
陆川的律师也到了。
他没有见沈梨。
只给警方递交材料。
沈梨听见消息时,彻底慌了。
“他不见我?”
民警说:“陆川先生称,与您只是普通合作关系。”
沈梨像没听懂。
“普通合作?”
她冲到走廊另一头。
“我要见他!我肚子里是他的孩子!”
没有人回应。
过了半小时,陆川从另一间询问室出来。
他看见沈梨,脚步没停。
沈梨扑过去。
“陆川,你跟他们说清楚!”
陆川退开。
“沈小姐,请自重。”
沈梨僵住。
“你叫我什么?”
陆川看向自己的律师。
“她情绪不稳定。”
沈梨脸色一点点碎了。
“你说过会娶我。”
陆川淡淡说:“有证据吗?”
这句话像一记回旋刀。
他刚用来刺周砚。
现在刺回沈梨身上。
沈梨疯了一样抓住他。
“你混蛋!协议是你让我签的,合同是你教小锋弄的,连孩子你都……”
陆川打断她。
“沈小姐,造谣要负法律责任。”
沈梨怔怔看着他。
周砚站在几步外。
没有快意。
只有彻底的冷。
沈梨忽然转身,扑到周砚面前。
“老公,你看见了,他不要我了。只有你对我好,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周砚后退一步。
“你回不去了。”
沈梨跪在地上,抓空了他的裤脚。
周砚和林律师往外走。
身后传来沈母怨毒的声音。
“周砚,你妈那张欠条,我明天就发到网上。”
周砚停下脚步。
林律师低声问:“需要处理吗?”
周砚看着窗外发白的天。
“处理。”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尘封多年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一个苍老声音响起。
“小砚?”
周砚说:“舅舅,当年我妈还沈家的钱,收据还在吗?”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在。不只收据,还有录音。”
第10章
上午九点。
沈母举着欠条,站在周砚公司楼下。
她身边是沈锋。
沈梨戴着口罩,缩在角落。
沈母拉开横幅。
“财务总监母亲欠债不还,儿子翻脸无情!”
几个路人停下拍照。
沈母立刻哭喊。
“大家看看啊!我女儿嫁给他三年,他现在逼孕妻,害小舅子,还不还老人的救命钱!”
沈锋举着手机。
“姐夫,你躲什么?出来说清楚!”
公司保安上前劝。
“阿姨,您不能堵门。”
沈母往地上一坐。
“有本事从我身上踩过去!”
楼上,会议室玻璃后。
周砚站在窗边。
林律师在他身旁。
公司董事长也在。
董事长看着楼下,皱眉。
“周砚,需要公司出面吗?”
周砚说:“不用。我个人处理。”
董事长沉默片刻。
“你这些年什么样,公司清楚。程序上该请假请假,别一个人扛。”
周砚点头。
“谢谢。”
他下楼时,唐薇和舅舅周建国已经到了。
沈母一看见周砚,哭声更大。
“你终于敢出来了!”
周砚走到她面前。
“欠条拿出来。”
沈母愣了下。
随即得意地掏出泛黄纸张。
“大家看!白纸黑字!他妈亲手按的手印!”
周砚没有接。
林律师戴上手套,接过拍照。
“金额五万,日期十年前。”
沈母喊:“还有利息!”
周建国冷笑。
“利息?你也配提利息?”
沈母看见他,脸色变了。
“你怎么来了?”
拿出一叠收据。
“这是我姐还你的转账记录。三万现金,你写过收条。两万银行转账,有流水。最后一千八百块利息,是我替她送到你家门口的。”
沈母尖声说:“我没收!”
周建国拿出一个旧录音笔。
按下播放。
录音里,是年轻些的沈母声音。
“钱收到了。欠条先放我这儿,万一你姐以后再借,我也省得重写。”
另一个虚弱的女声说:“欠条还给我吧,我不想孩子以后被人说。”
沈母笑。
“你放心,我还能欺负一个孩子?”
录音放到这里,围观的人安静了。
沈母脸一阵白一阵青。
周砚听见母亲的声音,喉咙发紧。
但他没有失控。
林律师对着镜头说:“欠款已清偿,对方拒不返还欠条,并以公开散布方式损害名誉,我们将依法追究。”
沈母站起来要抢录音笔。
保安拦住她。
“别动!”
沈锋想跑。
唐薇拦在他面前。
“直播还开着呢,不多说两句?”
沈锋脸色惨白。
网上的风向已经彻底翻了。
昨晚直播的录屏传播开。
伪造合同、逼房产、婚内怀孕、陆川翻脸,全被拼成完整时间线。
沈母这场横幅,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沈梨终于走出来。
她摘下口罩,满脸憔悴。
“周砚。”
周砚看她。
沈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不是来闹的。”
沈母急了。
“梨梨!”
沈梨没有理她。
她走到周砚面前。
“我签离婚协议。”
沈母尖叫。
“你疯了?签了你什么都没有!”
沈梨笑了一下,眼泪滚出来。
“妈,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向周砚。
“房子我不要。你给我家的钱,我会写欠条慢慢还。伪造合同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沈锋怒吼。
“姐!你要害死我?”
沈梨转头看他。
“你长这么大,哪次不是别人替你收拾?这次没人替你了。”
沈锋愣住。
沈母扑过去打她。
“我养你这么大,你胳膊肘往外拐!”
沈梨没有躲。
巴掌落在她脸上。
她只是闭了闭眼。
“妈,你不是养我。”
她低声说。
“你是把我养成了跟你一样的人。”
沈母僵住。
周砚看着她们。
这迟来的清醒,已经换不回任何东西。
手续不是一天办完的。
沈梨涉及的伪造合同配合调查,沈锋作为直接实施者被依法处理。
陆川的合同诈骗案牵出多名受害人。
他曾经用来压人的假项目、假材料、假担保,最终一份份摆在调查人员面前。
他签过的字,说过的话,转过的账,没有一样替他遮羞。
沈梨腹中的孩子,经亲子鉴定程序确认与周砚无关。
她后来给周砚发过一条消息。
“我能不能见你一面?”
周砚回复:“通过律师。”
沈母也来过小区。
她跪在门口哭。
“阿砚,妈错了。小锋要是真留下案底,一辈子就完了。你看在梨梨的份上,放他一次。”
周砚隔着门说:“我不是法官。”
沈母哭喊。
“你怎么这么狠?”
周砚说:“我只是把你们做过的事,交给规则。”
门外安静了很久。
沈母又说:“你妈要是活着,也不会看你这么绝情。”
周砚打开门。
他看着她。
“我妈要是活着,会希望我别再被人踩着心软。”
沈母嘴唇哆嗦。
再也说不出话。
离婚判决下来那天,周砚把家里所有属于沈梨的东西打包装好。
粉色兔耳拖鞋也在里面。
他没有扔。
叫了同城快递,寄到沈梨留下的地址。
快递员问:“先生,这么大箱,贵重吗?”
周砚看了一眼。
“不贵。”
门关上后,屋子突然空了很多。
餐桌上的保温桶不见了。
玄关只剩他一双鞋。
冰箱里那两盒榴莲千层早已过期。
周砚把它们拿出来,丢进垃圾袋。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唐薇给他打电话。
“陆川案子开庭那天,你去吗?”
“不去。”
“沈梨可能会去作证。”
“那是她的事。”
唐薇沉默一会儿。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周砚走到窗边。
楼下有人牵着孩子散步。
晚风吹进来,屋里没有了旧汤味。
“先把欠自己的日子还上。”
唐薇笑了声。
“这句话不错。”
周砚也笑了一下。
很淡。
但是真的。
很久以后,沈梨在法院门口见过周砚一次。
她眼眶红了。
“周砚。”
他停下。
沈梨说:“我那时候总觉得,你不会走。”
周砚看着她。
“我也这么觉得过。”
沈梨眼泪落下。
“对不起。”
周砚点了点头。
“我收到了。”
沈梨抬起头,像抓住一点希望。
他却接着说:“但我不接受。”
她僵在原地。
周砚从她身边走过。
阳光落在台阶上。
他的影子越来越远。
一个人真正离开,不是大吵大闹那天。
是他终于明白,心软不能当饭吃,真心也不能拿来抵债。
人这一生,最该守住的不是一段关系,而是那个被辜负过、却还愿意重新站起来的自己。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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