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日子一久,徐杰结交了形形色色的朋友,其中有个人格外值得说道 —— 做殡葬公墓生意的付总。

付总实打实的富二代,家里的公墓产业从父辈手里传下来,交到他手上经营多年。这行当本就是暴利生意,谁家遇上丧事都不会讨价还价,这些年他赚得盆满钵满。

这天,徐杰正在珠宝城办公室忙活,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听筒那头的付总,听着满是愁绪。

徐杰接起电话。“二哥,这会儿忙不忙?”“不忙,我在珠宝城店里呢。”“哥,我想跟你见一面。”“那你直接过来,还是我去找你?”“咱俩找家饭店单独坐坐,喝点酒。这事我不想旁人听见,只能私下跟你一个人说。”

徐杰打趣道:“怎么,在外头惹了风流债,被人抓包了?”

付总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二哥,这种事在我这儿根本不算事儿。我手里这点家底,只要招呼一声,上百号人随叫随到,这点小事不值一提。我找你是遇上别的棘手麻烦了。”

“行,那我订个包厢,你直接过来。”

两人敲定了饭店位置,徐杰提前到场,订好私密包厢,点了一桌酒菜。没等半小时,付总推门进来。他年纪不到四十,身形微胖,看着年轻活络,平日里最会应酬交际,可此刻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满脸愁云,一屁股坐到徐杰对面。

“二哥,珠宝城生意最近还行?”“凑合,挺平稳的。听你电话里语气不对,到底出什么急事了?”

付总叹了口气:“二哥,你对我们殡葬这行,多少了解一点吗?”“殡葬?正常人谁特意研究这个,怎么了,摊上麻烦了?”

“市里新开了一家公墓,经营模式跟我家差不多,底下直接配套殡仪馆,软硬件做得比我这边强太多。我手底下的化妆师、礼仪司仪、打杂工人,还有专门引灵的礼仪人员,被挖走一大批。咱们这行招人本就难,我这边老员工年纪都偏大,那家新店给全员缴社保、办退休保障,薪资还往上调,工人全都跳槽过去了。”

徐杰随口提议:“那你直接涨工资,把人再挖回来不就行了?”

“没用。” 付总一脸无奈,“我这边只有固定死工资,人家那边不一样。遗体化妆师处理仪容,家属满意了会私下塞红包,三百五百都是常事,每月算上提成外快,收入高出一大截。谁家办白事,都盼着逝者妆容体面,红包少不了。我生意体量比不上对方,手下人跟着我赚不到额外好处,自然留不住。”

“那你这局面难办了,别家殡仪馆生意能这么红火?”

付总苦笑一声:“不怕二哥笑话,我家从父辈就扎根这行,做了快三十年,万万没想到,殡葬行业居然也开始内卷。”

徐杰听得新鲜:“卖服装、开饭店、做洗浴 KTV 内卷我能理解,你们这行有什么好争的?总不能说葬在他家,比埋在我这儿风光体面吧?”

“二哥你还别不信,人家玩的花样,我是真比不了。”“真有这么夸张?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特意托朋友过去摸底,才摸清对方的套路。”

“到底怎么操作的?”

“咱们这边都是行业通用正规流程:逝者离世后先整理仪容、入棺停灵,摆放两三天,正日举办追悼仪式,随后出殡下葬,流程规矩都没变。”“本来不就该这样?”

“人家直接玩出新花样。二哥你听过遗体告别仪式吧?”“听过。”

“那家场地宽敞,老板砸了重金装修,把告别区打造得像影视布景。专门造了一条奈何桥,两侧种满仿真彼岸花,河道、灯光一应俱全,做得格外逼真。出灵时安排八名礼仪人员,四男四女抬灵轿,遗体安置在轿中,家属愿意随行就能跟在后方。进门配上专属哀乐,一路抬着灵轿途经酆都布景,直达天堂展区,全程还有配音安抚家属,说逝者到了那边自有福享,还给逝者配套八百平的阴间别墅布景。我专门派人实地核实,半点不假,场面做得格外盛大。”

徐杰听完啧啧称奇:“听你这么说,对方确实下足了本钱。”

“现在他家生意火爆,办丧事全都要提前预约。场地规模碾压我,我这边殡仪馆拢共十六个告别厅,当年特意找人按八卦格局设计;对方不管这些,直接盖了四十个大小不一的厅,就算这样依旧排不上队。而且墓地、骨灰盒所有品类定价都比我低,里外夹击。不瞒你说,我这半个月几乎没什么进账。同样是办白事,家属自然愿意选环境好、服务新颖的地方。我家老店传承快三十年,内部设施早就老旧跟不上了。”

徐杰思索片刻,给出个粗浅主意:“那你也翻新升级。我陪你唠嗑解闷没问题,出专业对策我实在外行。实在不行推出捆绑套餐,做优惠活动?”

“什么套餐?”“买墓地赠送骨灰盒,买一送一之类的。”

付总哭笑不得:“二哥,你这主意也太离谱了,当是下馆子打折呢?”

“我这不临时帮你琢磨路子嘛。”

付总愁得直揉眉心:“我这几天急得上火。”

“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有竞争对手未必是坏事。你这店经营三十年,早该翻新重装,干脆拿出半年工期,直接打造一套比对方更气派的布景。他弄天堂奈何桥,你索性修一座西天极乐世界,请演员扮作如来端坐其中,身后打上金光特效。人家送逝者上天堂,咱们直接接引到佛祖跟前,演员抬手示意逝者留下,保管两年内压过对方风头。”

“二哥你可真能开玩笑。”

“我这不顺着对方的路子给你出点子?他怎么卷,咱们就做得更出彩,直接把客源全抢回来!”

付总敛去笑意,正色道:“二哥,今天找你,翻新装修确实在我的计划里,但还有一桩更棘手的难事。我这边现有墓穴快要饱和,后山那块地我想整块拿下,加上整体翻新,前后至少要一年才能完工。我想着能不能托人牵线,找到那家新开公墓的老板,劝他别这么针对性打压我。两家墓园相隔不过十分钟车程,中间只隔一条小河,距离太近。他做事太不地道,巨型广告牌直接立在我墓园大门前,还当着客户的面刻意诋毁我家生意。”

“他都在外头怎么抹黑你?”

“说我家服务粗糙,墓穴风水不好,下葬容易家宅不安、怪事频发。这两天已经好几个老客户找上门,要办理退墓手续,打算迁去他家。”

徐杰眉头一皱:“这做法实在不地道,各行各做各的生意,没必要刻意踩低同行。”

“可不是嘛!他自家客源爆满,还非要处处针对我,把我气得不轻。还四处散播谣言,说我殡仪馆阴气重、容易闹邪祟,变着花样败坏我的口碑。”

徐杰低头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付总:“兄弟,二哥这话算不上什么正道法子。”

“没事二哥,你尽管说。”

“这事,你得拿出一笔活动经费。”

付总立刻应声:“没问题,二哥你有什么计策尽管讲。”

徐杰摆了摆手:“没必要去找那老板谈,谈了也是白费功夫。对方开这么大的公墓加殡仪馆,家底厚场面足,未必肯给咱们面子,好话歹话说尽人家也不会退让,纯属白费口舌。依我看,这笔钱你直接拿给杨三。”

“给杨三?二哥,这法子怎么操作?”

“前阵子杨三去南宁办事,得罪了人,当地地痞追着他不放,黑白两道都在堵他,沿路还有交警设卡拦截。你猜猜他最后是怎么脱身回来的?”

“能怎么回来?难不成硬闯关卡?”

“他直接装成死人。躺进棺材里,雇殡仪馆的殡仪车拉着返程,还特意找化妆师给他化了遗容,嘴里塞上现金一路躲检查。”

付东听得咋舌:“我的天,三哥是真敢想常人不敢干的事。”

“杨三这人本来就跟普通人不一样,换旁人一是想不出这种脱身的路子,二是嫌棺材晦气,打死都不肯躺。对方不是四处造谣说咱们墓园闹鬼、下葬容易诈尸吗?咱们干脆顺水推舟,让杨三去他家演一出真诈尸,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付东眼睛一亮:“二哥这招太绝了!可具体要怎么演?”

“细节咱们慢慢安排,我先把杨三喊过来。这事他未必愿意接,你多拿出点诚意,给他一笔酬劳。”

“多少钱都好说,二哥你尽管开口!”

“你先在这儿喝酒等着,我给他打个电话。”

徐杰心里清楚,自己这主意算不上什么正道,心眼属实偏狠。他拨通杨三的电话:“三儿。”

“哎,二哥。”

“这会儿还在矿上忙活?”

“对,矿上来了几个朋友,我正陪着招待呢。”

“你抽空回一趟珠宝城,我在对面饭店,跟付东一块儿吃饭,聊起你了,有件事想托你帮忙,方便过来一趟不?”

“没问题,我马上到。”

电话一挂,别看杨三平日里总说自己忙得脚不沾地,二十四小时找他永远有事缠身,但只要徐杰开口有要紧事,他再忙也会立刻赶过来,向来重这份人情。

没一会儿功夫,杨三就推门进了包厢,刚从矿上出来,一身风尘。

一进门他就冲付东打招呼:“哟,东子。”

“三哥,好久不见,我一直惦记你呢。”

“今天怎么这么热情,以前可没见你这么客套。”

“三哥,二哥身边这群人里,我唯独最佩服你,早听过你的不少传奇事。”

“是之前我去汕尾那回?”

“不是三哥,是你从南宁脱身那桩事。”

杨三乐了:“合着二哥把我这点糗事都跟你说了?”

徐杰搭话:“就是跟付总提了一嘴,夸你脑子活络,遇事懂得变通。”

“那算什么光彩事,说白了就是装死人逃命,说出来不怕兄弟笑话。”

付东往前坐了坐,正色开口:“三哥,我思来想去,整件事只有你能办,想请你搭把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啥事?你直说。”

“想麻烦你再装一回逝者。”

杨三当场翻了个白眼:“去你的。”

“三哥我没跟你开玩笑,是正经事。”

“还装?上次从南宁回来之后,我连着好几天做噩梦,瘆得慌。实话跟你说,那天躺过棺材的衣服我回去直接一把火烧了,生怕路上再撞上什么脏东西,被女鬼缠上带走。”

“三哥你先听我把前因后果讲清楚。”

“说破天我也不干,纯属折腾人。”

“三哥你开个价,酬劳随便你提。”

杨三皱眉:“先说说到底是什么事,非要用这种办法解决?”

“要不我先报个价,你听完再权衡行不行?”

“那你打算给多少?”

“三哥,抛开二哥这份人情不谈,我给你两百万现金,再送一套两三百平精装修的大房子,你要是喜欢车,我再额外给你配一辆,你看怎么样?”

杨三摆了摆手:“东子,咱们都是朋友,谈钱多见外,你直接说遇上什么难处,非要我出这种头。其实我也不忌讳这些,当初在南宁化妆的时候,我前头那具遗体是车祸走的,钢板都还带着余温,差五分钟就轮到我,我上去说躺就躺,半点没怵。”

“我看得出来,三哥压根不怕这些。”

付东便把两家墓园恶性竞争的事全盘托出,讲对方行事阴狠,到处散播谣言抹黑自己,说自家墓园阴气重、下葬容易闹鬼诈尸。

杨三听完,看向付东:“那你俩打算怎么操作?”

“三哥,我们想让你演一场假丧事。当然不是真出事,是我跟二哥合计出来的法子。”

徐杰连忙撇清:“东子,这主意可是你提的,我可没掺和琢磨。”

杨三嗤笑一声:“你就别装了,这种歪点子也就你能想出来,付东没这脑子。”

付东继续说道:“我的计划是,专门给你办一场隆重的追悼会,等仪式进行到一半,你当场从棺材里蹦出来诈尸,他家的生意肯定彻底垮台。”

“流程怎么安排?我上哪儿化妆、躺哪口棺材?不会当场被人拆穿吧?”

“化妆、入棺全都在我这边殡仪馆提前弄好。他处处抢我客源,咱们干脆把他家最大的主告别厅包下来,对外不提我的名头。你化好妆躺进棺木之后,我安排人假装家属,故意跟我这边闹矛盾,临时改口要换去他家办丧事,对方不可能贸然开棺查验。棺材四周摆满鲜花、供品纸钱,二哥再找一群兄弟假扮亲友守灵哭丧,等到半夜仪式到高潮,你直接起身诈尸,面目狰狞一点,这事就算成了。”

杨三琢磨片刻:“听着倒是可行,二哥你觉得呢?”

徐杰接话:“三儿,这笔酬劳很实在,两百万现金外加房子车子,划算得很。”

杨三打趣道:“二哥,说实话换你装死人效果更好,你要是演,传出去整个圈子都得轰动。”

“滚一边去,我要是真干这档子事,我妈知道了非得闹翻天,家里亲戚都得找上门,像什么样子。”

“这来钱的好差事我可不能让给你,就这么定了,我接。”

“行。”

徐杰抬手拦住二人,补充道:“只这么办冲击力还不够,我再添一招加码。”

“还有别的法子?”

“我让金凡去对接电业局的熟人,金凡最近跟不少公职人员走得近,托他找找管供电的人,掐准时间点动手。等杨三诈尸的瞬间,直接断半小时电。他家场地这么大,肯定备了应急灯吧?”

“那是自然,这种殡葬场所应急设施齐全。”

“应急灯发出来的都是绿光,你想想那场面有多吓人。”

付东一拍大腿:“二哥难怪做事总能占上风,脑子转得太快,光是想想我都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直竖。”

“事不宜迟,咱们分头准备。我回去安排各项事宜,三哥你这边提前做好准备,等着‘上路’。”

杨三哭笑不得:“什么叫等着上路?”

“是装死,装死!”

徐杰摆了摆手敲定下来:“行,这事就这么定了。酒别贪多,下午我去找金凡对接。付总,你那边提前安排妥当,棺材一定选透气款,可别把三哥闷在里头出事。”

“放心,我特意订的透明棺,棺盖不会扣死封严,里面垫上软和枕头,躺着舒服。但三哥你可得稳住,别在棺里乱动露馅。”“这点分寸我有数。”

几人分头忙活。徐杰转头联系金凡,把付总遭同行打压、打算让杨三演诈尸一整套计划全盘托出。

金凡听完心头一震:“二哥,这么干风险太大,一旦败露麻烦不小,这手段未免太过出格。”“先办了再说,真出岔子咱们再想补救办法。全程付总出钱兜底,都是自家兄弟。断电只停半小时到一小时,对外就说是线路临时检修,没人能挑出错。”“行,这事交给我来办。” 说完金凡挂断电话,着手疏通电业局的关系。

另一边,付总派手下经理伪装成丧属,去对面高家墓园摸底打探。高家老板新开的公墓档次完全压过付总,告别厅宽敞通透,各式吊灯、氛围灯一应俱全,就算深夜走在园区里也亮堂干净,处处精致规整。打探下来才知晓,对方主厅对外开放租赁,只是价格不菲。寻常殡仪馆小厅不过百平,中间置棺、四周摆圈花圈,停灵三天便火化,流程简单朴素;高家这间主厅足有五百多平,上千个花圈都能摆放得开,侧边配套沙发休息室,正中央装着投影仪循环播放逝者遗像,装潢排场拉满。

摸清底细后,付总当即吩咐经理定下这间主厅。前台告知租赁定金两万,单租三天厅就要十万,不含任何配套服务,只提供场地。前台登记:“先生,场地已经给您预留好,请问大概哪天举办告别仪式?”“说不准,三两天之内。”“逝者是您哪位亲属?我这边登记备案。”“是我三舅。”“好嘞,信息记下了。” 沟通完毕,租赁事宜全部敲定。

隔了两日,付总拨通徐杰电话:“二哥。”“放心,电业局那边已经打通关系,等现场快到关键环节你通知我,我立刻让人掐断全场供电,断电一小时,电业负责人当晚也会在场配合。”“妥了,等布置妥当我就让三哥过去。”

徐杰紧跟着拨通杨三的电话:“三哥,来我殡仪馆一趟,给你上妆换寿衣。”

随后徐杰又联系段豪:“段豪。”“二哥。”“今晚召集兄弟们待命,不用太多,七八十号人足够,咱们统一过去撑场面。今晚杨三要演一场‘丧事’。”“金凡跟我提过这事,靠谱吗?”“照着安排走就行,到时候配合情绪,该哭喊就放开。瞎子、铁铮我都通知到位,吴楠特地从中山赶过来帮忙,别找广州、汕尾那边熟人,免得被人认出穿帮。”“明白二哥,我就怕现场忍不住笑场。”“千万憋住,一旦露馅全盘皆输。”“好嘞,我记牢了。”

一众老兄弟全部通知到位,又让小北带一批和杨三不熟的后生凑数,合计七八十到上百人,孝布提前备好,等下到付总店里领取系在腰间。

没过多久,杨三赶到付总的殡仪馆。“东弟。”“三哥,给你引荐一位老师傅,干殡葬化妆六十多年,手法老道,保准妆容逼真。”“大姐麻烦您了。”老师傅话少务实,一辈子经手无数遗体,化妆手艺无可挑剔。

付总环视一圈布置,核对流程:“所有说辞都备好了吧?雇的哭丧师傅到位没?”两名中年女子走上前问好:“付总好。”“我认得你们,你那套哭七关的调子最地道。”“这是祖传手艺,从我太爷爷那辈一代代传下来的。”

下人把寿衣送过来:“三哥,挑一套合身的。”“随便拿一套就行,不用费心选。”“三哥,这份大恩我记在心里,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绝不含糊。先换上寿衣鞋帽,准备入棺。”“行,那我这边准备妥当了。”

寿衣一共备了四套,杨三挑了一件绣着金钱纹样的黑色唐装,配瓜皮小帽与老布鞋。“来,咱们去化妆,躺好就行。”“头朝这边对吧?”“看不出来你还懂这些门道。”

整套妆容足足化了四十分钟,细致到脖颈、耳后都均匀铺好粉底,看不出半点活人的气色。化妆师推他出来,付总凑近一看连连惊叹:“我的天,不知情的人绝对看不出是活人,快拿相机拍一张。”专人当场拍完照片快速冲印,做成标准遗照,所有流程完全按正规丧事走。

“三哥,准备进棺吧。等下我安排人跟我这边闹僵,借口临时转去高家墓园办丧事,他们厅已经租好,不会拒绝咱们。”杨三扫了眼棺材:“还差一样东西。”“缺什么?”“压口钱,含在嘴里那个。”“快取一枚崭新的大钱来。”铜钱塞进杨三嘴里。“三哥,委屈你了。”“放心,心里有数。”

几人小心扶着杨三躺入棺内,棺盖虚掩,没有钉死封棺。付总对着一众扮家属、哭丧的人沉声叮嘱:“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咱们能不能扳回局面全看今晚,别敷衍应付,谁演得不到位,事后扣工钱!出发!”

付总这边凑齐三十多人,连同临时雇的哭丧、披孝扮亲属的,一队人浩浩荡荡往对面高家墓园赶去,杨三的手机提前关机,杜绝意外。

同时付总手下经理上前对接高家工作人员,一开口就故意高声发难:“跟你直说,姓付那家墓园太黑心,坑人赚昧心钱,就算死也不在他家办,我们现在立刻换场地!”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安抚:“大哥有话好好说,哪里不满意可以协商。”“没什么好谈的!本来定在付家办丧事,他家殡仪馆服务差得离谱,之前托同学订了你家主厅,都说你家性价比高,亲眼一看确实划算,可惜付家服务跟不上,只能临时转场。”高家工作人员顺势附和:“他家经营模式一直如此,不然生意怎么比不上我们。”“我也是看同学面子才过来,遗体妆容都在那边收拾完了,人刚运回就实在看不下去,赶紧挪过来,棺材都是我们自备的,现在进场来得及吗?”“完全赶趟,厅一直给您留着,需要布置灵堂吗?”“简单布置,多摆些鲜花,妆容不用重做,临时换场地实在仓促。”“大哥也算通情达理,在哪儿办都是送亲人最后一程,我亲自出门迎接,送三舅最后一程。”“麻烦你了。”

对接妥当后,经理回头向付总回话:“老板,我们可以过去了。”“所有人都上点心,别掉链子。”

三十多号人七手八脚把灵堂用品搬上殡仪车,车队缓缓朝着对面高家墓园开去,拐进殡仪馆大门。

付总的经理探出头高声叮嘱:“各就各位!披孝扮亲属的、雇来哭丧的都稳住,待会儿千万别笑场,该哭就放开哭!”众人齐声应道:“明白,都准备好了!”

车子驶入院内,高家墓园的经理早已西装革履梳着背头,叼着烟在大门口等候。一眼瞧见后头跟着一溜奔驰宝马,再想起这户花十万包三天主厅,当即快步上前亲自迎接。

扮作逝者外甥的年轻人率先下车,脸上刻意堆出几分悲戚又带着火气。“经理,麻烦你了。”“大哥客气,不知三舅今年高寿?我也好看看是不是犯本命年忌讳。”“无妨,我三舅不在乎这些讲究。”“我先瞻仰下遗容,再把棺木推灵堂里,鲜花、供品馒头都布置妥当了,您看还缺什么?”“别的不用折腾。”

高家经理走到棺边探头打量:“三舅看着生前挺周正,就是胡子没刮干净。”“殡仪馆师傅说,人走之后毛发还会继续生长,是正常现象。”“原来如此,有这说法。来,咱们送三舅进灵堂。”

一行人推着棺木走进五百平的主厅,付总手下经理故意摆出财大气粗的模样:“你们这儿花圈多少钱一个?”“普通五十,大号一百。”“门口里外全都摆满,直接订两百个,两万块对吧?”“没错,两万。”“都写上‘三舅一路走好’‘永远怀念三舅’,别糊弄。”

两百个花圈层层叠叠铺满大厅内外,在当年算得上排场极大。当晚馆里四十间告别厅,二十多家办丧事的宾客全都好奇地往这边张望。有人扯着保安打听:“这家租这间大厅得多少钱?”“三天十万,还不含花圈这些杂费。”“比我一年工资都多,真是大手笔。”消息一传开,其余二十几家办丧事的家属全都频频侧目,满心羡慕。

所有布置落定,高家经理要安排自家司仪主持,扮外甥的人连忙摆手:“不用麻烦,我们自带司仪,家里办丧事一直用他。”“行,那你们自行开场,纸钱我给你们搬过来,随意取用。大哥您可是咱们馆顶配 VIP,从没见过这么阔绰的。”“多谢,我们准备开始了。”

两名雇来的哭丧女子跪在棺前,开口唱起哭七关。仪式刚进行不到一小时,徐杰带着金凡、段豪一众兄弟浩浩荡荡从大门走进来。徐杰入戏极深,一进门就红着眼朝棺木哭喊:“三哥!三哥啊!”

身后知情的兄弟憋得浑身发抖,段豪凑到遗照跟前,实在忍不住嗤笑出声:“哈哈哈哈,这模样跟僵尸片里一模一样!”金凡连忙压低声音制止:“小点声,别露馅!”吴楠慌忙拉扯段豪胳膊:“豪哥收住,旁人都在看咱们。”一旁瞎子也憋得 “嘿嘿” 低笑,一群人强忍着不敢放声。好在殡仪馆登记流程宽松,无需核验死亡证明,省去一桩麻烦。

“都就位吧。”百十来号披麻戴孝的兄弟一拥而入,偌大的主厅瞬间被占满,没人随意走动。隔壁二十多家办丧事的宾客纷纷议论:“这家亲属势力不小,都快半夜了还来上百号人,生前指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看人家开的车,租厅都敢砸十万块。”

两名女子持续哭唱,雇来扮亲属的人整齐站成一排鞠躬还礼,司仪、经理全程把控流程,一举一动规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徐杰寻了处椅子坐下,静静等候时机,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守在灵堂两侧。

转眼到凌晨一点多,后半夜的殡仪馆本就透着阴冷,哪怕灯光再亮,也压不住渗人的寒意。徐杰坐到棺木旁,对着棺内故作哽咽:“三哥,你还记得那年咱们……”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惊,拔高声调:“哎!刚才动了!人动了一下!”

司仪慌忙跑上前:“怎么了大哥?”“棺里人刚才动了!我看得清清楚楚!”“哪儿动了?您别是看花眼了吧?”“绝对不是幻觉,方才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他这一嗓子,厅内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棺木,隔壁二十几家昏昏欲睡的宾客也被惊动,纷纷起身围过来打探。“出啥事了?难不成真有古怪?”“不可能吧,人都走了还能动?纯属瞎说。”有人搭腔:“我听家里老人讲过诈尸的旧事,不是编的,横死之人怨气重,最容易出怪事。”旁人半信半疑:“话是这么说,可这种事哪能真遇上。”

这一番铺垫,先给所有人心里埋下膈应的种子,围观的人瞧不出异样,议论几句便各自回自家灵堂,只是心底都多了几分忌惮。

司仪趁旁人不注意,俯身贴着棺盖低声叮嘱杨三:“三哥你稳住,别乱动弹,演砸了咱们全都麻烦。”

又熬了四十分钟,两名哭丧女子烧纸钱时故作慌张:“家属您快看,这纸钱怎么都点不着!”

灵堂里顿时又是一阵骚动,接连两件怪事,在场所有人只觉得这片灵堂邪气十足。隔壁办丧事的宾客夜里无事,打牌闲聊之余,目光总不由自主往这边瞟。“他家是不是真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听说逝者是车祸横死,这类人最容易留怨气。”一时间,二十多家宾客私下全都认定这间大厅透着古怪。

徐杰估摸着火候差不多,抬眼看钟,已是凌晨两点半,快到三点。偌大的殡仪馆里二十几家丧事还在守灵,宾客们三三两两坐在门口闲聊,只盼着天快亮,没人愿意深更半夜待在阴冷的灵堂。

徐杰心里暗自心疼杨三,从晚上九点就躺进棺内,为了不害怕,入棺前灌了大半瓶白酒,全程憋着不敢上厕所,安安静静躺了五六个钟头。

徐杰朝司仪招了招手,司仪快步上前:“二哥。”“时机差不多了吧?”“火候刚好。”

“准备行动,我现在给电业局联系人打电话,挂断两三分钟就会断电,务必卡准时间,停电瞬间让三哥起身。”“您尽管打,这边我跟三哥提前打好招呼。”

徐杰转头吩咐金凡:“跟兄弟们通个气,等会儿一听见喊诈尸,所有人立刻往门外冲,千万别回头,嘴里只管大喊诈尸了,跑到车上集合。瞎子,你顺便去各个厅门口吆喝两声,提醒所有人赶紧躲开。”“放心二哥,都安排妥当了,跟杨三也提前对接明白。”

徐杰拨通电话:“陈经理,是我。”“二弟,有事?”“今晚辛苦你熬到现在,没歇着吧?”“我一直在办公室等你消息,是要切断供电?”“现在动手就行,两三分钟内断电。”“我立刻安排,时长不能太久,最多一小时。”“二十分钟足够收尾。”“妥了,等我通知。”

挂断电话,徐杰回身冲众人低声提醒:“都做好准备,马上停电。”

瞎子凑到棺木边,刻意拉长语调演戏:“三哥,我再跟你说几句心里话。年轻时咱俩闹过不小的别扭,这些年你也总刻意疏远我,不是我斤斤计较,有些事你当年做得确实不妥帖。”

徐杰抬手,对着棺盖轻敲两下 —— 这是和杨三约定好的暗号。棺内的杨三猛地睁开双眼,惨白带妆的脸冷不丁露出来,哪怕瞎子明知是演戏,也瞬间浑身一哆嗦。

“卧槽!睁眼了!真睁眼了!”瞎子扯着嗓子嘶吼,偌大的灵堂瞬间炸开锅。周围人慌作一团:“出啥事了?”“棺材里的人睁眼了!”

棺盖本就没扣死锁牢,两侧卡扣全都虚掩着。杨三在棺内肩膀一顶,厚重的透明棺盖直接翘起来一大截。百十来号扮家属的人齐刷刷站起身,两名哭丧的女子也顾不上烧纸钱,慌慌张张大喊:“别靠近!快拿五谷米撒一撒压邪!”

话音未落,只听 “哐当” 一声巨响,整块透明棺盖直接被杨三掀飞在地。“诈尸了!快跑啊!”

一声呼喊落下,上百号人全然顾不上演戏,头也不回地尖叫着往大厅外疯冲,徐杰混在人群里跟着往外跑,嘴里不停大喊:“快跑!诈尸了!”

哀嚎声传遍整个殡仪馆,其余二十几家守灵的宾客全都懵了,纷纷探头追问:“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诈尸了!我的天!”“真的假的?”

问话的人话音刚落,就看见黑压压一群人从主厅狂奔而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那间五百平大厅上,全都伸长脖子往里张望。只见一个一米七出头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一身印满铜钱纹样的黑色寿衣,黑布长裤配老布鞋,双手僵直垂在身侧,双眼圆睁,嘴里还衔着一枚压口大钱,在场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瞬间四起:“我的妈呀!真站起来了!”

恰在此时,全场电源骤然切断,周遭陷入一片昏暗。断电的瞬间冲击力拉满,当场十五六个人直接吓晕在地,身子一软直挺挺栽倒,浑身僵硬动弹不得。馆内保安、保洁、前台司仪听见动静,全都慌不择路往后逃窜。

下一秒,馆内数十盏绿光应急灯同步亮起,幽幽冷光自上而下笼罩全场。杨三就借着这片诡异绿光,红腮红唇、双眼不眨,一言不发地慢慢挪出大厅,步伐迟缓僵硬,活脱脱一具从棺中起身的死尸。幸好主厅大门宽敞,若是小门窄道,当场必定发生踩踏。短短三五分钟,整个殡仪馆活人四散奔逃,有的扎堆钻进车里猛踩油门,有的慌不择路往后方后山跑,还有人躲进卫生间锁死门不敢露头,更有几个痴迷恐怖片的年轻人,吓得直接钻到闲置棺木底下藏身。

杨三胆子极大,一路缓步往外走,途中一名女子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他径直从身旁走过,看都没多看一眼;还有两个男人僵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子。杨三见状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咽声:“嗯…… 嗯…… 嗯……”

那两人颤声哀求:“大哥,饶命啊!”杨三一口吐出嘴里的大钱,拔高声调悲怆嘶吼:“我冤枉啊!我死得太屈了!”这两声哭喊一出,那两个男人直接两眼一翻,当场抽搐着晕死过去。

杨三一边高声喊冤,一边缓步朝大门口追赶四散逃窜的人群。停车场彻底乱成一锅粥,车辆倒车、起步的轰鸣混着尖叫此起彼伏,徐杰也跟着人流跑出大厅。

杨三站在殡仪馆大门正中,一遍遍嘶吼:“我冤枉啊!我死得屈啊!”知情的兄弟们不敢多留,发动车子直接离场;不知情的宾客吓得油门踩到底,车辆横冲直撞,剐蹭磕碰全都顾不上,只慌忙催促旁人:“快走!诈尸了!”

十分钟不到,整座殡仪馆除了昏倒在地的人,其余宾客、员工全部逃空,粗略一数,吓晕在地的足有二十多人。徐杰抬手招呼众人:“别停留,咱们也赶紧撤。”

一辆辆轿车接连驶离停车场,杨三独自留在原地,背着手跟在车辆后方,嘴里不停喊冤,个子不高的身影在夜色里追着车流,还伸手砰砰拍打好几辆车子的后备箱:“下来!都给我下来!”

拍过几台车后,他瞅准路边大片庄稼地,一头钻了进去,在场不少人亲眼看见他消失在田地深处 —— 若是跟着车队上车,转眼就会暴露身份。

徐杰的车子开出墓园,立刻拨通付总电话:“东子。”“二哥,情况怎么样?”“计划彻底成了,馆里人全跑光,至少二十多个人当场吓晕过去。对了,三哥去哪了?”“我没安排他别的退路,难道是你吩咐的?”“我也没说让他往庄稼地里钻,他怎么突然跑田里去了?”“谁知道他临时起意,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挂断电话,徐杰拨通杨三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三哥,你现在在哪?”“我困庄稼地中间了,分不清方向,迷路走不出去。刚才那场面效果咋样?”“效果绝了,你那几句喊冤太到位,全场都镇住了。”“还行就行,我现在该往哪走?”“我让付总带人去接你,你跟他联系,我们这批人先回市区。”“行,这事算彻底了结了吧?”“事办完了,但你记住,近一个月千万别露面,免得被人认出来惹麻烦。”“放心,我有数。”

杨三转头联系付总,付总对这片城郊田地熟门熟路,带着十几个保安沿路等候。夜里气温偏低,杨三一身寿衣、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红妆,嘴上叼着烟,丝毫不见慌乱。保安一瞧见他这副模样,吓得后退半步:“三哥您这身打扮,走路上能把路人直接吓出病。”“先上车,赶紧给我找套干净衣服,这身寿衣捂得浑身发臭。”

一行人驱车赶回付总的殡仪馆,付总满脸感激,把一张大额支票推到杨三面前:“三哥,别的客套话我不多说,这笔酬劳你收好,房子一个月内办完过户,装修完工我亲手给你送钥匙;另外再给你添置一台五十万以上的新车。”“先不说这些,我去卸妆换身衣裳。”“快去,新衣服早就给你备好了。”

杨三洗净脸上妆容,换上干净便装,坐上付总安排的专车返回市区。

另一边,殡仪馆内断电还未恢复,除了二十多个昏倒在地无法动弹的人,其余能跑的全都四散逃离。闹出这么大动静,墓园董事长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急救救护车停在大门外,可医护人员听完里面有人诈尸,说什么都不敢独自进馆。

没过多久,辖区民警接到大量群众报警迅速赶到,警员、医护、大夫结伴壮胆,才小心翼翼走进灵堂,民警手里紧握着警械,心里早已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实在不行便果断采取强制措施。

高家墓园的高老板匆匆赶到现场,当场拨通电业局负责人电话,语气满是火气:“怎么回事?我这儿是什么场所,能随便断电?”

电话那头连声致歉:“实在抱歉,线路临时检修,马上恢复供电。”

话音刚落,全场灯光骤然亮起。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把一众昏迷休克的宾客紧急抬上车送往医院。

辖区民警走进灵堂片区,开口询问:“出事的是哪间厅?”高老板转头训斥保安:“到底哪个厅?平日里园区安保全靠你们盯着,怎么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保安仍心有余悸:“董事长您是没亲眼瞧见,那人躺在棺里突然坐起来,一口一个死得冤枉,活脱脱是索命来了!”

一行人走到那间五百平主厅门口,方才假扮家属的人早把遗照一并带走,半点证据都没留下。

民警踏入大厅查看:“就是这间?”“没错。”棺盖歪斜扔在地面,棺内空空如也。随行警员低声问队长:“队长,这事该怎么定性?”

队长也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怪事,转头看向高老板:“我干这行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高总您经营殡葬行业半辈子,可有类似先例?”高老板一脸无奈:“我上哪儿见过,听都没听过这种荒唐事。”

“情况我们大致清楚了,回去立刻立案排查,看看是不是有人蓄意设局针对您。”“辛苦各位警官,有调查结果麻烦第一时间通知我。”“放心,等消息吧。” 一众民警勘查完毕,驱车离开墓园。

高老板心里憋着一团火,立刻翻出订厅时留下的号码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正是付总安排的经理。

对方一接通就抢先哭喊:“是高家老板吧?我三舅凭空丢了!”高老板压着怒气开口:“我想跟你核实一下当晚的情况……”

“核实什么?你得赔我三舅!遗体在你殡仪馆停了还不到一夜,人直接没影了,钻进后山庄稼地再也找不到,你必须把人给我找回来!”“人怎么会自己跑出去?”“全都亲眼看见往地里跑了,你赶紧带人去搜!”保安在一旁小声嘀咕:“谁敢往黑灯瞎火的野地里找人。”

电话那头语气越发强硬:“你要是不管,我直接走法律程序起诉你!我三舅安放在你园区,现在人凭空失踪,这笔损失你必须全额赔付!”

高老板被吵得脑子发胀,一边安排人手进山搜寻踪迹,一边还要垫付当晚所有受惊住院宾客的医药费。可他全然没料到,付总早已布下后手。

付总拨通本地报社热线,语气笃定:“喂,编辑部吗?我手里有一条独家重磅新闻,绝对能登上头版头条。”

他把高家墓园深夜诈尸的经过全盘托出,上百人亲眼目睹逝者从棺中起身奔逃,二十多人当场吓至休克昏迷,还主动邀约记者上门采访高家董事长深挖内情。

次日一早,整件事直接登上本地报纸版面,付总这一招,阴狠又致命。

消息一出,高家墓园生意一落千丈。此前这里客源爆满,想办丧事都要托关系排队预约,门庭若市;如今门可罗雀,整整三天没有一位新客户上门,只剩少数已经办了一半、不便临时更换场地的人家勉强收尾。

流言飞速在城里传开,人人谈之色变:“那家新开的公墓闹邪祟,真诈尸了!有人家老人下葬,遗体半夜从棺材里蹦出来,一头扎进野地消失不见,现在还在到处发寻人启事。”

“这话当真?”“我犯得着骗你吗?当晚上百号人全都亲眼看见了。”“到底是谁家的长辈?”“不清楚具体身份,只听朋友说那晚场面吓人得很。”

一传十、十传百,街头巷尾不管是闲聊打趣还是当真后怕,全都在议论高家墓园诈尸的怪事,短短半个月,全城几乎人尽皆知。

事发头三五天,高老板还没捋清来龙去脉,熬到一周左右,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切绝对是付总刻意设局陷害。“现在医疗手段这么完善,医院不可能分辨不出生死,遗体送到我这儿反倒死而复生,天底下哪有这种怪事,分明是同行故意整我。”

高老板按下号码,拨通付总的电话:“付老板,我是高某。”付总语气客套:“高老板,稀客。”

“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论年纪我比你年长,一直把你当晚辈看待。同行各做各的生意,没必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我饭碗,这招未免太过狠毒。别以为我不知道,报社那通爆料电话就是你打的。”

“大哥,您可真是冤枉我了。自打你家出了这事,我路过你墓园路口都心里发慌,哪敢掺和。”

“不用跟我打马虎眼。既然我能查到源头,就证明我手里有线索,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谈什么?”

“你出面澄清整件事。我联系报社、电视台全程到场,你当众坦白,那晚诈尸是你找人假扮,刻意设局陷害我。只要你肯出面澄清,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往后咱们各行其是,互不刁难,就当不打不相识。”

“我要是不肯澄清呢?”“你非要逼我撕破脸是吧?我这墓园要是彻底做不下去,我有的是比你更阴的法子反击,到时候咱们谁都别好过。”

“尽管放马过来,我接着就是。”“怎么说都不肯让步?”“没得商量。”高老板耐着性子退让一步:“我给你一笔补偿,多少钱你肯出面澄清?”付总嗤笑一声:“最少两个亿,我才肯出面澄清。”

“简直混账!我没找你索要损失,反倒要我倒贴钱?行,姓付的,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那家墓园能撑多久。”

高老板年过半百,能在本地拿下整片山地、办妥全套殡葬手续,开起规模偌大的公墓,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挂完电话,几名副总、经理全都围到他身边出谋划策。

一名副总上前提议:“董事长,不如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给他演一出闹鬼的戏码?”“具体怎么操作?”“找几个女子穿一身白衣,深夜去他墓园四处游荡,来往家属看了心里必定犯膈应。”

高老板摆了摆手:“手段太浅,小孩子的把戏。”“可当初他就是靠这招把咱们生意搞垮的,效果实打实摆在这儿。”

高老板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那晚诈尸事发突然,所有人毫无防备才会受惊。如今大家心里都有防备,咱们照搬这套把戏,旁人一眼就能看穿是人为设计,起不到半点作用。”

另一名经理出主意:“实在不行,咱们找道上的人出面施压。”“找人能怎么折腾他?”“上门找茬讹钱,我倒有个万全之计。”“什么办法?”“把德哥请回来坐镇。”

旁边人附和:“德哥路子硬,这两年虽说常驻东莞、惠州经营娱乐城,手底下兄弟众多,在本地分量极重。”

高老板当即拍板:“立刻联系德哥。”“咱们让德哥带一批兄弟上门闹事,就说家中长辈安葬在付总墓园,如今坟冢损毁、棺木不知所踪,要求高额赔偿。这套说辞有理有据,付总若是不肯赔钱,我们就天天守在墓园门口闹事,搅得他客源全断,不愁搞不垮他。”

“这法子稳妥,旁人挑不出错处,就按这个方案安排,我现在就联系德哥。”

老高把全盘计划跟德子交代清楚。这位德哥是实打实混社会的狠角色,在东莞开了两家娱乐城,惠州另有两家,四家场子常年流水可观,身家丰厚。

德子听完当即应下:“放心高哥,我明天一早就带人赶回去,这事包在我身上。对了,那姓付的背后有没有什么硬人脉?”“没半点靠山,就是个做殡葬生意的,没势力。”“那好办,我这就动身。”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安排返程。

次日一早德哥带人抵达本地,按着老高给的号码拨通付总电话。付总听完对方的说辞,忍不住嗤笑出声。“你哪个亲戚埋在我墓园,坟不见了?”“我舅舅。”“大舅还是二舅?”“你少管是哪个!我舅舅葬在你这儿,坟头平了、棺木都没影了,这事你必须给个说法。”

付总语气淡然:“丢了又能如何?我说句实在的,这套讹人说辞一年前我就见识过,能不能换点新鲜路子?看得出来,你是高家花钱雇来找茬的。”“我听不懂你扯什么。”“懂不懂无所谓,我劝你别在我这儿闹事。我二哥家里长辈还安葬在我墓园里,真要动手吃亏的是你。还拿丢坟这套说辞唬人,就算你说你亲爹我都懒得跟你周旋。” 话音落下,付总直接挂断通话。

转头他立刻拨通徐杰电话:“二哥。”“东子,啥事?”“高家找社会人过来讹我,套路跟当初……”徐杰打断他:“我当年干什么了?”“二哥我没别的意思,不是说你当初整我,当年是仙鹤张大爷真走了,跟这伙人不一样。”“记起来了,张仙鹤。”“这人摆明了故意找茬,张口就说自家舅舅坟没了。二哥有空过来一趟不?”“对方叫什么名字?”“外号小德子,东莞开娱乐城的。”“行,我马上过去,见面细说。”

挂完电话,付总转头看向杨三:“三哥,你先别露面,免得被人认出来惹麻烦。先回矿上躲两个月,哪儿都别去,有事电话联系。有人打听你那晚‘过世’的事,直接怼回去,别跟人多唠。”杨三苦笑:“不少人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诈尸跑了,我都直接骂两句挂了。”“三哥这次立了大功,该拿的酬劳一分不少,兄弟们没人眼红。”

另一边,徐杰喊上段豪、金凡、吴楠、小北、瞎子、高虎、二平、铁铮一众弟兄,拢共五十来人,很快赶到付总的殡仪馆。馆里上下都认得徐杰,连忙递烟倒水、安排座椅等候,有徐杰坐镇,众人心里都踏实不少。

一行人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门外传来大片车辆轰鸣。德哥按老高的安排,直接开了一辆殡仪灵车堵在殡仪馆正门,身后紧跟着二十多台轿车,数十号小弟一拥而下。

德子个头不高,身形微胖,肤色黝黑,一双三角眼透着凶气,站在大门口高声叫嚣:“把你们老板滚出来!把车上棺材、花圈全都卸下来摆门口!今天不把这事解决,我拆了你这家店!”身边一众小弟跟着起哄,吵吵嚷嚷堵死大门。

馆内付总听得心头一紧:“二哥,咱们出去应对?”徐杰抬手按住他:“你留在里面别动,我出去看看。”说完招呼所有弟兄跟在身后,徐杰独自站在五级台阶之上,德子带着人站在台阶底下,双方两两对峙。徐杰抬手示意对方安静。

“哪位是德子?”“我就是。”“幸会,我姓徐,徐杰。常在广州南站一带走动,听说你从东莞过来?”“有事直说,别绕弯子。”

“我没别的意思。两家墓园都是正经生意,就算互相竞争斗法,也该在商言商,没必要拉社会闲散人员掺和,你说是不是?拉棺材堵门这套手段唬不住人,就算你摆十口、五十口棺木在这儿,做殡葬的天天见这些,没人会惧怕,纯属白费功夫。”

“再者,你想为难东子,也得掂量掂量自身分量。广州不是东莞,真动起手来,你未必能全身而退。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东莞太子辉,你总听过吧?”

德子听得不耐烦:“废话少说,到底想干什么?”“我直说,你这点人手、这点手段,根本不够看,真要动手,一次就能把你们全按住。” 徐杰扬声吩咐身后,“把棺材抬回车里,撤走。”

几名小弟刚上前准备搬棺,德子猛地一把扯开腰间藏着的器械,面目凶狠:“少拿话压我!既然想硬碰硬是吧?徐杰,今天咱们就在这儿比划。你们要是能放倒我,我扭头就走;要是我们占上风,直接把你这家殡仪馆砸烂,说到做到!”

徐杰神色平静:“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眼下我们人手仓促,也没提前备齐家伙。不如给我两小时,咱们约在门口堂堂正正分个高下,敢不敢等?”“我凭什么等你?现在不赔钱,我立刻动手砸店!”

徐杰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打出暗号,一旁的金凡看得一清二楚,连忙给段豪递眼色。一众弟兄后腰、后背全都藏好了家伙,心中了然,只等徐杰一声令下直接动手。金凡心里清楚,徐杰拖延时间只是计谋,为的就是打对方一个猝不及防。

德子气焰越发嚣张:“识相就跪下服软,赔钱了事,我不伤你们分毫。”

徐杰暗中给身边骨干递去眼神,示意自己一转身便全线冲锋,借着台阶高地优势压制对方。几个老兄弟心领神会,轻轻点头做好准备。

徐杰猛地转过身,从怀中掏出枪械,利落上膛。“动手!”

话音落下,金凡、段豪、吴楠、小北、瞎子、铁铮等人顺着台阶一涌而下,居高临下直冲德子一伙人。方才对方嚣张放话要斗狠,此刻正好正面硬碰。

说实话,小德子手下这群人也绝非软柿子。徐杰这边刚冲上去,前排当场放倒五六人,可德子反应极快 —— 能在东莞、惠州砸几千万本钱开四家娱乐城,手底下养着大批人手,本来就不是普通街头混混。

论人数,德子这边占优,二十台车拉来至少八十多号人,其中三十多人随身带枪。队伍先往后撤拉开距离,转瞬就回过神,八把猎枪齐刷刷掏出来还击。徐杰这边刚借着冲锋占了点上风,转眼就挨了对方的反击,兄弟们也有人挂彩负伤。

这种大规模持械群架道理其实很简单:开场猛冲,借着势头击倒、震慑对手,但没人会站在原地任由射击,两边都要互相还击,拼的就是临场反应、出手速度,打中是运气,打不中只能迅速找掩体。

两拨人纷纷躲在汽车后方对射,中间隔着二十多米空地,谁都不肯先服软,场面彻底僵持。徐杰一行人架枪盯着对面,德子也举枪指着这边嘶吼。

“徐杰你有种就直接打死我!今天不拆了你这家殡仪馆,我绝不罢休,咱们比比谁更狠!”

段豪躲在车后抬手扣动扳机,两发子弹打在对方轿车车身上,溅起一片划痕。德子隔着距离叫嚣:“有能耐你过来!”

金凡转头急声问身边弟兄:“谁身上带雷管了?”小北应声:“哥,我后备箱里有。”“一共几根?”“两三根。”“快去取出来!二哥,等下把雷管往他们灵车底下、人群堆里扔,趁爆炸咱们直接冲上去,行不行?”

徐杰点头:“抓紧拿来。”

小北几步窜到车上,翻找一两分钟,攥着三根雷管折返回来。金凡时不时开枪牵制对方,两边依旧死死对峙。吴楠上前提议:“二哥,我带几个人从侧面迂回冲过去。”徐杰抬手拦下:“别贸然冲,对面人手多、枪械足,一露头就会被围堵射击。”

徐杰伸手接过雷管,单手攥住,没有多余喊话,手腕一甩,三根雷管接连朝着灵车底部飞过去。先是一阵轻微嘶响,紧跟着一声闷响炸开。德子那边有人茫然嘟囔:“谁放的屁?” 旁人都没察觉是爆炸。

徐杰皱眉:“威力太小,别再扔了,直接开枪压制准备冲锋。”

金凡拉住他:“等等,还有一根,再试一次。”第二根雷管落地炸开,动静比刚才大不了多少,真不如人吃多萝卜放屁响亮。最后一根径直砸在灵车底盘下,所有人都没抱期待,只听 “轰隆” 一声巨响,整台灵车前轮直接被爆炸掀离地半米,重重砸回地面,车身剧烈晃动。对面所有人瞬间僵住,全都慌了神。

就趁对方失神的空档,徐杰一行人嘶吼着从掩体后冲出去,实打实以命相搏。雷管虽没能炸毁车辆、伤人,可掀翻车轮的场面冲击力极强,纯粹用来震慑对手,效果拉满。

金凡脑子活络,故意高声大喊:“二哥尽管打,我兜里还有一大堆雷管!”

这话成了压垮对方心理防线的关键。德子手下亲眼见识过爆炸威力,一听还有更多雷管,没人再敢往前冲,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德子也彻底慌了,当即下令撤退:“先撤,对方手里有雷管,在人家地盘咱们吃亏,改天再算账!”

众人一看打不过,不管是钻车底还是往车上挤,乱作一团。徐杰这边持续开枪压制,不让他们从容脱身。

付总站在馆内窗边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暗自感慨徐杰这帮人实在凶悍,店里服务员、经理全都扒着门缝往外张望。

德子忌惮源源不断的雷管,不愿继续缠斗,心里盘算留得青山在,招呼所有人快速登车撤离,身后十几台轿车陆续上人,现场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宝生带着人手赶了过来。他原本约好今日去杨三的矿上分钱,到珠宝城一问才知道徐杰来了付总的殡仪馆,当即拉上赵野、大平,带着二十多号弟兄火速赶来。

远远就看见院内双方枪战,德子一伙正慌忙往车上逃窜。宝生偏头问赵野:“车上备家伙了吗?”“有。副驾储物箱里存了十多根雷管,自带引信,还有防风打火机。”

两人直接把车辆横堵在墓园大门、院内通道,彻底封死对方退路。一行人下车,赵野拎着一大兜雷管,一串攥在手里,点着引信没有逐个投掷,整把一齐朝着人群方向甩出去。

引线燃着,十几根雷管在空中炸开,落地后接连不断爆响,当场炸伤六七人。

段豪、吴楠都被这阵仗惊得愣住。混乱不过转瞬之间,瞎子瞄准德子臀部扣下扳机,一枪直接把他放倒在地。德子挣扎着想爬起来,吴楠紧随其后对准后背再补一枪,他重重栽倒,再也动弹不得,两枪直接失去反抗能力。

德子身边十多名小弟接连被击倒,剩下十几台轿车即便满载人手,要么拐进田地被困,要么冲撞大门受阻,能顺利逃出去的寥寥无几。

众人围拢上前,德子已经陷入昏迷,掀开外衣,后背大片鲜血浸透衣物,伤势凶险,稍有不慎就要出人命。徐杰瞥了一眼吴楠,没有出声,心底也后怕闹出致死的大祸,立刻让人联系救护车送医。

这场混战下来,德子一方二十多人负伤倒地,徐杰这边也有七八人受伤,全都统一送往医院救治。剩下没受伤的对手彻底被打服,不敢再滋事。

硝烟稍稍散去,付总从馆内走出来,对徐杰开口:“二哥,你先带着兄弟们撤,这里的烂摊子交给我来摆平。不管他们后续找人报复,还是警方上门问询,全都由我出面处理,你放心,就算警察来了,也拿捏不住咱们把柄。”

当天混战刚收尾,不等高老板收到消息,徐杰主动拨通了他的电话。“姓高的。”“你哪位?”“我姓徐,徐杰。”

高老板语气一沉:“我听过你,南站一带出了名的人物,打电话过来是什么意思?”

“我把话跟你摊开讲,付总的墓园,等同于是我罩着的地盘,你记牢。往后不许再找社会闲人上门寻衅。这次小德子带人闹事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要是再动歪心思针对付总,我直接带人把你整个殡仪馆夷平,说到做到。你既然听过我的名头,就该清楚我做事的性子,这话你好好放在心上。”

高老板压根不服软,语气带着挑衅:“我还真不信,有本事你尽管来砸,我就在店里等着。”

“你再说一遍?”“我说我等着你上门砸店,小崽子。”

徐杰直接挂断电话,转头吩咐金凡:“让小北去矿上找杨三,多调几十根雷管过来,今天直接把他场子砸烂。”

金凡连忙劝阻:“二哥,别冲动。”“冲动?他摆明了跟我叫板!小北,立刻去取雷管;生哥,把潮州那边的弟兄全部调过来,今天非得把他场子掀了不可,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治住他。”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付总也急忙上前劝解:“二哥,实在没必要闹到这一步。”

“没必要?” 徐杰反问,“这事如今已经牵扯到我,电话是我打的,就是我的事。再者混社会要么不动手,要么就把对方彻底打服,不然就上门低头赔罪赔钱,你觉得他能服软认错?”

“可就算今天砸了,他回头依旧会想方设法针对我。”

“那就打到他再也不敢惹事。立刻召集人手,这事就这么定了。”

行走江湖讲究一身硬气,连这点魄力都没有,根本站不住脚。当晚除了杨三徐杰特意没传唤,其余各路弟兄尽数集结到场。徐杰原本想叫杨三一同出面,转念一想还是作罢,免得他再度露面被旁人认出惹出新麻烦。

前后拢共凑了三百多号人,棍棒、钢管、扎枪一应俱全,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高家墓园大门口,准备动手清场。即便一众弟兄久经冲突,看着偌大的殡葬园区,心里也难免几分忐忑。好在经过上次诈尸风波后,高家墓园早已门庭冷落,当晚没有一户人家在此办丧事。

众人一拥而入,徐杰心里有数,这种场所不宜轻易动枪。能拿下殡葬经营资质、整片山地手续的人背后多少有官方人脉,一旦动枪,事态性质会彻底恶化,难以收场。

所有人只持棍棒刀具,在场内一通打砸。三百多人同时动手,再宽敞的场馆也扛不住这般破坏。柜台摆放的骨灰盒尽数被扫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徐杰扫了一眼,这种骨灰盒成本也就两百出头,不值一提。

人群里瞎子行事最为出格,他偷偷抱来一捆二三十根雷管,全部堆在馆内取暖炉旁。当天炉子并未生火,他点燃引线直接塞进去,转身关门跑开。只听一声沉闷巨响,整面铁皮炉体直接被炸变形,盖子几乎掀飞,场内白烟弥漫,钢板崩得到处都是,周遭物件被炸得一片狼藉。

整整砸了十五六分钟,墓园地处城郊,辖区民警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过来。馆内满目疮痍,散落一地破损骨灰盒,化妆间设备尽数损毁,当初花重金打造的特色奈何桥告别长廊更是重灾区,灯光布景、装饰海报、仿古造景全部被撕碎砸烂。

将近二十分钟后,众人陆续从场馆撤出。徐杰全程守在大门口没有入场,见所有人出来,抬手示意众人迅速撤离,一哄而散。

高老板在后方办公楼早已听见动静,走到前楼一眼看见满目狼藉,一言不发,当即拨通一通求援电话。“齐哥,我老高,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只能麻烦你出面帮我摆平了。”

齐哥语气为难:“你这事上过报纸,影响太大,我未必能压得住。”“不是之前诈尸的旧闻,是一伙姓徐的社会混混,今天直接带人把我殡仪馆砸得稀烂。你先过来我办公室,咱们当面细说。”

这位齐哥是民政系统省级分公司负责人,也是高老板最大的靠山。虽说他本人对付江湖混混没有直接压制手段,但手握上层人脉,结识一众省级单位高层,资源十分硬实。

不多时齐哥赶到办公室。“齐哥,你帮我拿个主意,打听下来这个徐杰软硬不吃,性子极烈。”“性子硬也有法子治,他是无牵无挂的光脚汉?”“差不多,在南站经营珠宝城。齐哥,能不能动用上层关系整治他?”“你想怎么处理?”

高老板眼底透着狠劲:“装修损失我根本不在乎,我不求赔偿。最好能从重处置,要么直接重判关押,再找人在里面打断他手脚,让他下半辈子丧失行动能力。”

“这事我不找市级分公司周旋,正好待会儿要去机关开会,我跟翟副总沟通,约个时间碰面细谈,你在办公室等我,两个小时我就回来。”

机关会议室内,齐哥特意挨着翟副总落座。翟副总身居高位,班子前排席位,会上还要发言汇报工作。

一轮工作汇报结束,齐哥低声喊住对方:“老翟。”“哎,老齐,有事?”“散会别急着走,来我办公室,朋友送了批好茶,你尝尝。”

二人相交十余年,往日职级持平,如今翟副总晋升一级,但私交一直深厚。“行,散会我过去。”

散会后两人并肩走出办公楼,大院里日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翟副总看出他心事重重:“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去我办公室说,没有旁人,是我一个老弟遇上难处。”“那我就不去绕弯子了,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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