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凯风
最大铁饭碗，开始收缩了。
01
教师人数两连降，什么信号？
近日发布的教育统计公报显示，2025年我国专任教师数量为1870.1万人，相比上年减少15万人。
这不是首次下降。全国教师人数已遭遇两连降，合计减少21.7万人，一改过去几十年的增长态势。
这是生育形势变化的直接结果。
过去10年来，我国出生人口从1800多万下降到792万，带动各阶段生源梯度达峰。
据官方预测，小学在校生已于2023年达峰，初中阶段今年达峰，高中是2029年，大学则是2032年。
生源达峰，对教师需求开始逆转，教师人数下降不难理解。
虽然教师总量逆转直下，但不是每个阶段都已受到影响。
高中和大学教师仍在扩张，幼儿园、小学率先遭遇冲击。
首当其冲的是幼儿园。
过去三年，幼儿园教师人数从324.4万大幅减少到261.2万，减少63.2万人，降幅近20%。
随后饱和的是小学。
过去两年，小学教师人数从665.6万人减少到645.8万人，减少19.8万人。
初中教师虽然还在扩张，但在校生规模即将达峰，最迟2027年将迎转折点。
02
这还只是开始。
据北京师范大学研究团队预测，按现行生师比标准，到2035年全国将有约150万小学教师、37万初中教师过剩。
这意味着，仅义务教育阶段，未来10年就将有接近200万教师过剩。
与之对比，高中、大学教师数量仍在增长，扩张期还能维持几年。
根据教育“十五五”规划，扩大普通高中办学资源，增加普通高中学位供给。
这说明，未来几年，对高中教师的需求不降反增。
更有利的因素是，浙江嵊泗县打响“取消中考选拔”第一枪。
各地也纷纷取消“五五分流”，不再强制中职分流，无疑将夯实高中教师的就业基本盘。
至于大学教师，真正的见顶时刻可能要等到2034年左右。
毕竟，各地还在拼命建大学，双一流高校还在扩招，拐点还需时间。
无论如何，出生人口下降，生源规模萎缩，教师需求萎缩，这恐怕是难以逆转的大势。
03
最大的铁饭碗，要收缩了。
公办教师只是事业编制，不是公务员，但也是标准铁饭碗。
一纸“教师工资不得低于当地公务员平均工资”的法条，让其含金量暴增。
全国共有1800多万各类教师，占财政供养人员超20%，说是“最大的铁饭碗”并不为过。
然而，最大的铁饭碗，迎来从扩张到收缩的历史转折点。
据媒体报道，近两年全国多地教师招聘计划开始收缩。
2026年湖北省公开招聘中小学教师人数，相比去年缩减52.8%，大幅腰斩。
更夸张的是江西。2026年中小学招聘计划仅有1190名，相比2023年的7821名，缩水80%以上。
一些生源降幅较快的地区，动作幅度更大。要么暂停招聘，要么直接锁死编制，不再扩容。
总体来看，生育率下降越快、生源缩减规模越大的地区，教师铁饭碗的收缩就越快，人口净流入地区具有一定韧性。
据统计，2022年到2024年，全国小学教师减少0.59%，而黑龙江大降8.37%，吉林、江西、河南降幅也在4%以上。
其中，人口流失、生育问题最严重的黑龙江，早在20多年前，小学教师就已开始负增长。
反观广东、浙江、北京、上海等地，小学教师数量还在小幅扩容，整体节奏滞后于全国。
当然，发达地区只是拥有更多缓冲时间，但也难以改变收缩大势。
04
教师需求萎缩，到底该怎么办？
今年的出生人口，将梯度影响3—18年后的教育需求。
如果生育形势短期难以逆转，开源节流就是必然选择。
其一，小班制教学，迎来窗口期。
绝大多数对教师过剩的预测，都以师生比不变为前提。如果采取小班制，足以缓解教师供求矛盾。
问题在于，教师过剩最严重的恰是县乡。
教室空置率本就居高不下，甚至出现“6名教师守着10个学生”的自然小班化，难有压缩空间。
更大的拦路虎在于财力。不是每个地方都能承担起这一巨大成本，需要自上而下的顶层设计。
其二，开源，将学前教育提前到2岁，托底幼教的直接需求。
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出，支持幼儿园发展托幼一体化服务，鼓励招收2—3岁幼儿。
当前，全国学前教育在园人数从4818万减少到3225万，4年时间萎缩30%以上。
如果将2岁幼儿纳入学前教育，有望带来800万以上增量，至少稳住数十万幼师的饭碗。
其三，选调分流。从小学腾挪到中学，从教师流转到其他单位，整体编制总量不变。
教师过剩不是一步到位，而是梯度达峰，加上每年都有人退休，就有了腾挪转移空间。
湖北鄂州核减小学编制500名增至初中，将部分小学教师调至初中教学。
同时，其他事业单位不乏招聘需求，教师可通过选调分流到其他单位，缓解教育供求紧张局面。
总之，铁饭碗不一定永远“铁”，一定要保留随时离开体制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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