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三名熟悉决策过程的消息人士表示,在打击伊朗前夕,美国高级军事指挥官绕过了关键数据库中的警示信息。这些信息明确显示,关于伊朗潜在打击目标的情报已经严重过时,但指挥官仍批准了部分空袭,其中包括一次击中学校的打击,造成近200名儿童和成年人死亡。
消息人士称,这些提示信息嵌入在一套用于制定打击目标的系统中,内容表明相关情报基于多年前的信息,使用前需要重新核验。要将某个地点列入打击清单,必须由高级军官批准。两名消息人士说,高级指挥官无视警示,是出于“求快”的考虑。当时战争刚开始,军方急于拿出可供打击的目标。这一决定也直接导致了误炸学校。
据伊朗官方媒体报道,这次袭击造成至少168名儿童和14名教师死亡。按这一数字计算,这是美国近年军事行动中平民伤亡最严重的事件之一。袭击发生后数日内,美军启动了调查。其中一名消息人士说,美军官员“在几天之内就知道了错误是怎么发生的”,“显然是用了旧信息”。数月过去,五角大楼仍未公布对此事的调查结果。
白宫一名官员对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表示,“这项调查仍在进行中”。这名官员还说:“正如我们所说,美国不会以平民为目标。”有关旧情报最终为何被使用的细节此前未见报道。这些信息进一步揭示了,战前仓促准备打击目标的做法,如何导致了对一所学校的误炸。
五角大楼将有关目标制定流程的问题转交给美国中央司令部。中央司令部以调查仍在进行为由,拒绝置评。尽管随着美伊官员讨论可能达成协议,美国对伊朗目标的打击已大体减少,但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多次威胁要恢复大规模轰炸行动。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此前报道,根据军方初步调查,2月28日对伊朗米纳卜沙贾雷赫·塔伊巴学校的打击,发生在美军攻击邻近一处伊斯兰革命卫队设施期间。
2013年的卫星图像显示,这所学校和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基地曾属于同一片院区。但2016年的图像显示,学校与基地其余部分之间已建起围栏,学校也有了单独入口。2025年12月的图像则显示,学校庭院里显然有数十人在活动玩耍。
这次袭击发生在美国对伊朗军事行动的第一天。特朗普决定发动战事后,美军官员和情报分析人员匆忙更新数千处地点的目标信息。消息人士说,在空袭开始前,分析人员并没有来得及更新五角大楼数据库中所有相关记录。结果是,许多被列入打击清单的目标所依据的情报都已超过10年之久,其中就包括那所小学旁边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设施的信息。
两名消息人士对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说,由于时间极其紧迫,军方官员和情报分析人员优先更新被视为“高优先级”的目标记录,也就是最可能首先遭到打击的那些目标。消息人士解释说,“高优先级”目标主要是机动目标,以及被认为对美军威胁最大的地点。军方官员在第一批炸弹投下前,基本完成了这些目标记录的更新。
第一名消息人士说:“他们是在快速重新确认目标,把被认为对美军和任务最危险的目标放在最前面,比如导弹阵地和飞机。”第二名消息人士解释说,固定目标——比如最终被炸中的那所学校——通常被视为优先级较低,因为它们不会移动。分析人员在战争开始前,来不及更新其中许多记录。
两名消息人士说,用于目标制定的数据库——即“现代化综合数据库”和“机器辅助分析快速存储系统”——都明确标示,与伊朗目标相关的信息在使用前需要更新。
“现代化综合数据库”是五角大楼较老的目标系统,建于20世纪80年代,主要依赖分析人员手动录入。“机器辅助分析快速存储系统”则是国防部较新的数字平台,由人工智能驱动,今年早些时候投入运行,原本计划取代前者。一名熟悉五角大楼最新修订指引的消息人士说,目前两套系统都在使用,但全面转向“机器辅助分析快速存储系统”的进度已比计划晚了数年,而权威性的目标数据仍主要依赖“现代化综合数据库”。
第一名消息人士告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一名分析人员此前曾在另一套数字情报工具中标注过该地点的变化,但这套工具并未与用于制定打击目标的官方情报数据库相连。而且,这一信息从未传达到军事指挥官那里。同一名消息人士补充说,这名分析人员发出的警示,以及五角大楼情报数据库现有缺口如何可能导致误炸学校,都是当前调查审查的内容之一。
在袭击发生后的最初阶段,特朗普曾暗示,伊朗可能应为这次袭击负责,随后又表示责任归属也许永远无法确定。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则表示,将“彻底”调查这次袭击,并称美国“已尽一切可能避免平民伤亡”。
多名消息人士对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表示,战前最后阶段,五角大楼高层一直在向军方施压,要求迅速拿出打击目标。在持续数周的冲突期间,这种压力也一直存在,令负责识别可打击地点的中央司令部和情报分析人员承受重负。
其中一名消息人士谈到无视旧情报警示的决定时说:“五角大楼在逼着所有人加快速度。里面掺杂了很多前对冲基金人士和电视名人式的人物。但中央司令部领导层也没有提出反对。”
两名熟悉决策过程的消息人士还表示,另一个增加失误风险的因素是,中央司令部和其他作战司令部负责减轻平民伤害与应对的团队,因赫格塞思上任初期削减相关项目,早已人手不足。
国防部长办公室没有回应有关赫格塞思调整平民伤亡减缓措施的置评请求。赫格塞思曾多次表示,他希望通过减少限制,让前线指挥官行动更快。他将这一思路概括为“最大杀伤力,而不是软弱的合法性”。
消息人士告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在伊朗战争爆发前,赫格塞思大幅削减了平民伤害减轻与应对项目,并将各军事司令部相关人员裁减超过90%。其中包括将平民伤害问题专家撤出目标制定与打击小组,并把中央司令部原本10人的团队缩减到仅剩1名全职人员。
其中一名消息人士说:“我知道中央司令部的平民伤害减轻与应对团队当时仍在尽最大努力工作,只是因为赫格塞思的决定,他们在人手和资源上都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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