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法国国家档案馆馆藏拿破仑私人书信集、《拿破仑传》(埃米尔·路德维希著)、《约瑟芬皇后回忆录》、《拿破仑时代》(J.M.汤普森著)、百度百科"拿破仑一世"词条、百度百科"约瑟芬·德·博阿尔内"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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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6年3月9日夜,巴黎二区市政厅的走廊里,灯火昏黄。

登记官把文书推到桌面上,催促道:"签名,快些,我们要关门了。"

拿破仑提笔,在年龄一栏停顿了片刻,把自己的出生年份悄悄往后挪了一年,又侧过身去,把约瑟芬那一栏的数字也改了改。

约瑟芬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笔接过来,平静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婚礼就这样结束了。没有宾客,没有花束,证人凑得七零八落,仪式从头到尾不过一刻钟。

婚后第二天清晨,拿破仑收拾行囊,准备动身前往意大利。

临行前,他握着约瑟芬的手说:"我会写信给你的,每一天。"

约瑟芬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出门去。

此后,那些信果然来了,一封接一封,从意大利的战壕里、从硝烟未散的营帐中,穿越数百公里的山路,抵达巴黎。

然而,在那些信抵达的同时,另一些消息也开始沿着同样的驿道,悄悄往反方向流动。

那些消息传到意大利前线的那一天,拿破仑把手中的战报压在信纸下面,提起笔,久久没有落下。

那封信最终还是写完寄出去了,可当他放下笔的那一刻,这个在战场上从未动摇过的男人,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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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巴黎:一场婚姻的起点

1795年秋天,巴黎的社交季刚刚重新开张。

督政府接管这座城市已有数月,大革命留下的伤痕还没有完全愈合,可上流社会的沙龙早已灯火通明,宾客络绎不绝,各色人物穿梭其间,好像那些年的血与火从未发生过一样。

约瑟芬·德·博阿尔内的沙龙,是那个秋天巴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她1763年6月23日生于马提尼克岛。

马提尼克岛是法国在加勒比海的殖民地,岛上遍布甘蔗园,气候湿热,与巴黎的风土人情迥然不同。

约瑟芬在这座岛上度过了童年,十六岁时由家人安排,远赴法国,嫁给了子爵亚历山大·德·博阿尔内。

这段婚姻并不顺遂。

亚历山大在大革命爆发后投身军旅,官至莱茵方面军总司令,然而随着革命形势的急转直下,他在1794年7月以"叛国罪"被逮捕,随即在断头台上被处决。

亚历山大死后,约瑟芬也未能幸免,同样遭到逮捕,被关押在卡尔姆监狱。

两人育有一子一女,分别是欧仁·德·博阿尔内与奥坦丝·德·博阿尔内。

在狱中,约瑟芬经历了那段岁月里最为动荡不安的时光。

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周围的囚犯一批批地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1794年7月热月政变爆发,罗伯斯庇尔倒台,恐怖统治宣告终结,约瑟芬才得以获释,重新踏上巴黎的街道。

死里逃生之后,约瑟芬以极快的速度重返了巴黎社交圈。

她凭借克里奥尔女人特有的风情与从容,以及在大革命中积累的广泛人脉,迅速成为巴黎社交界最受瞩目的女主人之一。

她的沙龙聚集了当时巴黎最重要的政界人士与军界人物,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那天的聚会上,拿破仑就坐在人群里,眼神落在约瑟芬身上,没有移开过。

旁边的朋友用手肘捅了捅他,低声说:"你认识位夫人?"

拿破仑摇了摇头,却已经在想办法靠近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此后数周,拿破仑开始频繁出现在约瑟芬可能出席的场合。

他给她写信,送花,登门拜访,围绕着她转得密不透风,让周围的人都看出了端倪。

约瑟芬的朋友泰蕾莎·塔利安看在眼里,有一次私下里问她:"那个科西嘉人又来了,你真的考虑好了?他比你小六岁,又没什么家底,带着两个孩子嫁过去,这划算吗?"

约瑟芬把茶杯放下,不紧不慢地说:"他前途不坏。"

泰蕾莎追问:"只是前途不坏?"

约瑟芬没有再接话,转头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拿破仑1769年8月15日出生于科西嘉岛阿雅克肖,家族有贵族血统,却无显赫财力。

他十岁进入法国军事学校,1785年从巴黎军事学院毕业,此后在法国陆军中历经多次起落,直到1795年镇压保王党暴动后才在巴黎站稳脚跟,被任命为巴黎卫戍司令。

他在巴黎没有深厚的社会根基,没有贵族圈子里那种轻松自如的周旋能力,有的只是战场上磨砺出来的锋芒与一份还未被人完全看清楚的野心。

约瑟芬的社交网络延伸至巴黎最核心的政治圈层,触及督政府中最有分量的人物,这对于一个正在上升的外省军官来说,意味着他一时无法单独建立起来的东西。

然而无论外部的因素如何叠加,从他那些信件的字里行间来看,他对约瑟芬的情感,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执着,远不是一个单纯的政治算计能够解释得了的。

1795年冬,拿破仑向约瑟芬正式求婚。

约瑟芬在一段时间的犹豫之后,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1796年1月,拿破仑被任命为意大利方面军总司令,军事地位由此大幅提升。

消息传开的时候,巴黎社交圈里有人低声议论:"约瑟芬真是眼光不错,这个科西嘉人要发迹了。"

也有人摇头,觉得这不过是一时的运气,未必能长久。

1796年3月9日,两人在巴黎二区市政厅完成婚姻登记,举行了那场低调至极的婚礼。

登记册上,拿破仑将自己的出生年份改为1768年,约瑟芬将自己的出生年份改为1767年,两人在纸面上的年龄差由六岁缩短至不足两岁。

婚后第二天清晨,拿破仑动身南下,前往尼斯接任意大利方面军总司令。

约瑟芬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回到屋里,马尔迈松庄园的账单还堆在桌上,她欠着一屁股债,新婚丈夫已经上路了。

三天后,信使带来了拿破仑从路途中寄出的第一封信——"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是我唯一的思念。"

约瑟芬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出门赴晚宴去了。

巴黎依旧是巴黎,沙龙照常开着,宾客照常来往,约瑟芬照常是那个走进哪里都能成为焦点的女主人。

那个在意大利战场上跋涉征战的丈夫,在她的日常生活里,不过是每隔数日送来一封信的遥远存在。

这种不对等,从婚礼结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悄然埋下,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长成一棵什么样的树,当时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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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大利战场:书信与流言并行的岁月

1796年3月底,拿破仑抵达尼斯,正式接管意大利方面军。

他接手的是一支补给严重不足、士气相当低落的军队。

士兵们缺衣少食,武器陈旧,驻扎在阿尔卑斯山南麓的营地里,长期处于涣散状态。

第一天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回到帐篷,他对副官贝尔蒂埃说:"补给短缺,士气涣散,这支军队需要在最短时间内重新整合。"

贝尔蒂埃问:"将军打算从哪里开始?"

拿破仑说:"从赢得第一场胜利开始。胜利能解决很多问题,包括士气。"

他用了不到两周时间完成了初步整顿,随即发动攻势。

1796年4月12日,蒙泰诺特战役打响,这是拿破仑在意大利战场上的第一场胜仗。

此后数月,战事节节推进,米莱西莫、德戈、蒙多维,一场接一场的胜利把撒丁王国逼上了谈判桌。

1796年4月28日,撒丁王国签署停战协定,退出战局。法军随即挥师东进,矛头直指奥地利。

1796年5月15日,拿破仑率军进入米兰。

捷报一封接一封传回巴黎,整个法国都在谈论这个科西嘉人,说他是天才,说他是奇迹,说督政府选对了人。

然而就在战事最为紧张的那些日子里,从巴黎迟迟等不来的回信,开始成为压在拿破仑心头的另一件事。

他给约瑟芬写的信,从出发那天起就没有停过。"没有一天不是在爱你之中度过。""我真想奔回巴黎,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你是我所有思念的归处,是我在这片战火之中唯一的柔软。"这些从意大利前线发出的信件,经由快马驿站,一封封送往巴黎,有时候一天发出不止一封。

等来的回信,却寥寥无几。

某天,副官把当日的军情文报送进帐篷,顺带提了一句:"将军,今天没有巴黎来的私信。"

拿破仑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了,先下去。"

那叠文报放在桌上,他坐在那里,没有立刻去翻。

过了好一阵,才重新拿起笔,继续给约瑟芬写那封还没写完的信。

约瑟芬在巴黎的生活,与拿破仑在意大利的煎熬几乎是两个平行的世界。

她继续出席沙龙,来往于各类聚会之间,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她的侍女菲弗妮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那段时间约瑟芬的日程排得很满,出行频繁,几乎没有一个晚上是在家里安静度过的。

在这些频繁的社交活动中,骠骑兵军官伊波利特·夏尔的名字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约瑟芬周围。

伊波利特·夏尔在巴黎颇为活跃,与约瑟芬来往日渐频繁,两人之间的亲密程度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消息在巴黎社交圈里扩散,速度比战报还快。

1796年夏,第一股风声沿着驿道飘到了意大利。

最先开口的是拿破仑的弟弟吕西安·波拿巴,他在信里措辞委婉地写道:"哥,巴黎有些传言,你需要知道。"

拿破仑回信问:"什么传言?直说。"

吕西安在下一封信里把话说得更清楚了一些,点到即止,却已经足够让拿破仑明白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弟弟约瑟夫·波拿巴也来了信,语气更加直接:"兄弟,我实在不好明说,但你心里应该有数了。"

拿破仑把这两封信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在一个深夜,把副官叫进帐篷,说:"明天一早,给巴黎发信,我有要事。"

副官退出去之后,他提起笔,给约瑟芬写了一封截然不同的信。

那封信里,愤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写给她的文字里:"我最痛恨偷情的女人!你知道我有多期待你的信,你却连六行字都没为我写过。"

信寄出去了,等来的,依然是约瑟芬的沉默。

与此同时,意大利战场的形势并未因此放缓。

1796年8月,奥地利集结援军,在卡斯蒂廖内与法军交手,法军取胜。

9月,巴萨诺战役,法军再度获胜。11月,阿尔科莱桥战役,拿破仑亲自率队冲锋,法军在激烈拉锯之后守住了阵地。

整个1796年秋冬,他在战场上的每一场胜利,都伴随着从巴黎传来的流言一同出现,两件事像两条线,缠绕在他那段时间的生命里,没有一刻松开过。

他的将领们后来在各自的回忆录中都提到,那段时间的拿破仑在战场上依然果断,但在营帐里独处的时间明显增多,有时候一个人坐着,什么都不说,谁来汇报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1796年底,约瑟芬最终来到了意大利,与拿破仑在米兰短暂相聚。

这是两人婚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处,但相聚的时间并不长,约瑟芬随后便以各种理由返回了法国境内。

1797年1月14日至15日,里沃利战役爆发。

这是意大利战役中规模最大、意义最为深远的一场决战。

拿破仑在极为不利的初始态势下,凭借果断的兵力调配,彻底击溃了奥军主力,奥军损失兵员超过一万四千人。

里沃利的胜利,从根本上动摇了奥地利在意大利的统治根基。

1797年2月,被困于曼托瓦的奥军残部投降。

1797年4月,法奥双方在累奥本签署初步停战协议。

1797年10月17日,《坎波福尔米奥条约》正式签订。

根据这一条约,奥地利将比利时和伦巴第割让给法国,同时承认法国在意大利建立的一系列姐妹共和国。意大利战役宣告结束。

整个意大利战役历时约一年半,法军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拿破仑的名字也由此传遍了整个欧洲。

然而在这一年半里,那些书信,那些流言,那些从巴黎传来的消息,在他心里积压了太久,到意大利战役结束之时,已经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刻。

1797年12月,拿破仑启程返回巴黎。

这一次回去,他心里装的不只是胜利的荣耀,还有那些在一封封沉默的回信里,越积越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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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97年的巴黎:裂痕与延续

1797年12月,拿破仑回到巴黎。

还没进城,他就已经在马车里对随行的贝尔蒂埃说:"我需要和约瑟芬谈一谈。"

贝尔蒂埃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1797年12月10日,督政府在卢森堡宫为拿破仑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外交部长塔列朗主持典礼,各界人士云集,掌声与欢呼把整个卢森堡宫的大厅填得满满当当。

站在那里接受礼遇的拿破仑,脸上的神情平静而得体,看不出任何异常。

典礼结束后,拿破仑回到家中,把门关上,与约瑟芬进行了一次单独的长谈。

谈话的具体内容无人知晓,但在这之前,拿破仑曾明确向兄弟约瑟夫透露过离婚的念头。

他在信中写道:"她让我痛苦,我不打算再忍下去了。"

约瑟夫回信劝他:"兄弟,想清楚再做决定,眼下这个时候,不是最好的时机。"

然而两人见面之后,那个离婚的念头没有付诸实施。

约瑟芬的孩子们欧仁与奥坦丝也在场,拿破仑与这两个孩子关系颇为亲近。

后来,他将欧仁视如己出,委以重任,让奥坦丝嫁给了弟弟路易·波拿巴。

这场没有成功的离婚,在那次长谈之后以一种不了了之的方式告终,两人的婚姻关系得以延续,那些积压已久的话,被各自压了下去,谁也没有再提。

1798年,拿破仑奉督政府之命,率军远征埃及,再度离开巴黎。

此番出征距两人重逢不过数月。

拿破仑在埃及期间,从国内收到的消息表明,约瑟芬与伊波利特·夏尔之间的来往依然没有完全断绝。

1798年至1799年间,拿破仑在埃及的战事与外交双线推进,同时,他在埃及期间也有了自己的情感经历,与波兰裔军官的妻子富雷斯夫人建立了一段关系,这段关系在军中并非秘密。

1799年10月,拿破仑秘密返回法国。

1799年11月9日,雾月政变爆发,拿破仑联合西哀耶斯等人,推翻了督政府,建立执政府,自任第一执政。

这场政变彻底改变了法国的政治格局,也彻底改变了拿破仑与约瑟芬之间的关系处境。

约瑟芬从一个在社交圈中周旋度日的寡妇,变成了法兰西第一执政的妻子,她的社会地位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执政府时期,马尔迈松庄园成为两人主要的居所之一。

约瑟芬对马尔迈松庄园倾注了大量心血,尤其是那片玫瑰花圃,她广泛收集来自世界各地的珍稀玫瑰品种,聘请专业园艺师精心培育。

在她的持续投入之下,马尔迈松的植物园在欧洲逐渐声名远播,成为当时欧洲种类最为丰富的玫瑰收藏地之一。

某天,两人在马尔迈松庄园的花园里散步,拿破仑停下来,看着那片延伸到远处的玫瑰,对约瑟芬说:"你在这里种了这么多花。"

约瑟芬说:"花不会离开。"

拿破仑没有接这句话,沉默片刻,继续往前走了。

执政府时期,拿破仑主持编纂《民法典》,重组行政体系,恢复与罗马天主教廷的外交关系,建立法兰西银行,同时对外战争从未停止。

1800年6月,马伦戈战役,法军在一度岌岌可危的态势下逆转取胜,巩固了法国在意大利的主导地位。

拿破仑的权力在这一系列成就的积累之下,稳步走向一个新的高度。

而随着这个高度的到来,两人之间那道从未真正弥合的裂痕,将在新的格局里,以另一种面目重新显现。

1799年之后,约瑟芬与伊波利特·夏尔之间的关系逐渐走向终结,伊波利特·夏尔此后淡出了历史记载的视野。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两人之间的一切都恢复如初,岁月在往前走,那道裂痕也在往深处延伸,只是埋得更深了,不那么显眼,却从没有消失过。

1804年,一件足以彻底改写两人关系格局的大事,已经悄然提上了日程,而那一天到来时,约瑟芬头上将会戴上一顶皇冠,却也将开始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