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十二月,成都望江公园一张合影里,谢烨站在顾城身边。
镜头里还有舒婷、北岛、李刚、傅天琳。冬天的成都,诗人们来参加《星星》诗刊的活动,肖全按下快门,顾城戴着帽子,谢烨靠得很近。
七年后,新西兰激流岛上,顾城打伤谢烨,随后自缢。三个小时后,谢烨死在医院。
她没有走出那一天。
顾城的名字太容易被一句诗盖住:“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很多人记住的是童话诗人,是朦胧诗,是帽檐下那张脸。可谢烨这一生,常常被压在“顾城妻子”四个字下面。
她不只是他的妻子。
一九七九年,顾城和谢烨在火车上相识。一个从北京来,一个和上海有关,两个年轻人聊到诗,聊到后来便分不开了。
那时候顾城已经在诗坛露头。《今天》、新诗潮、年轻诗人的聚会,都把他推到光亮处。
谢烨站在另一边。
她要面对父母的担心,也要面对顾城身上那种孩子般的执拗。顾城后来给她写过一句话:“我不怕世界,可是怕你。”
这句话听着像情话,也像预兆。
一九八三年,两人结婚。婚后的谢烨,不只是伴侣,更像顾城在现实世界里的手。
买东西、办手续、应酬、联系、照料生活,这些并不写进诗里的事,落在她身上。
顾城能在纸上造一个纯净的王国,谢烨要在厨房、信件、路费和签证里,把这个王国托住。
她没有退场。
一九八六年,成都诗会热闹,诗人们被围着拍照、签名、朗诵。望江公园的合影里,谢烨站在顾城旁边,身边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一批诗人。
这不是一段简单的婚外情。
退到最后,已经没有地方。
一九八八年,顾城和谢烨去了新西兰,定居激流岛。海岛听起来像世外桃源,可生活从来不是诗句。
语言不通,交通不便,钱也要算着花。顾城不愿意学外语,许多对外沟通仍要谢烨去做。
她要顾着丈夫,还要顾着孩子。
他们的儿子出生后,家里多了一个小生命。可这个孩子,并没有把顾城拉回寻常生活,反倒让夫妻之间的裂缝更深。
这裂缝一直裂到一九九三年。
那一年,顾城和谢烨从德国回到新西兰。此前,他们在欧洲停留、讲学、写作,《英儿》也成了绕不开的一本书。
书名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件事最刺人的地方,不在于一个诗人有多痛苦。
而在于谢烨也在痛苦。
她被说得太少了。
一九九三年十月八日,激流岛。顾城和谢烨的矛盾走到最后一刻。
公开报道里,这一天的核心事实很清楚:顾城打伤谢烨,随后自缢;谢烨约三小时后死于医院。
斧头、伤口、争执、死亡,这些词把那个上午封死了。
顾城活到三十七岁。
谢烨也停在那一年。
他们留下的儿子还很小。大人的诗、爱情、理想、痛苦,全都变成一个孩子必须承受的沉默。
成都望江公园里,竹影、冬衣、诗人和笑容都还在。顾城站在镜头前,谢烨站在他身边,仿佛一切还没有坏掉。
它只把那一秒留下来:谢烨站在那里,离悲剧还有七年!
参考资料:
中国摄影家协会网:《肖全〈我们这一代〉摄影作品展:历史的语境与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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