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儿子带女朋友回家那天,那个姑娘站在门口笑着叫我阿姨,我愣了不到两秒,笑着把她迎进来。
我认出她了。
五年前,我在医院陪床,隔壁床住着一个女孩,二十出头,独自一人,哭得很轻,但那种哭声我这辈子没忘过。
我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但那天整整一个下午,我一句话没说。
晚上儿子送她走,回来问我,"妈,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叫许兰英,今年五十四岁。
儿子方远,二十九岁,在省城一家建筑设计院上班,做结构工程师,平时话不多,做事稳,从小到大没让我操过什么大心。他爸方志国走得早,儿子二十岁那年,心梗,走得很急,前一天还在单位开会,第二天人就没了。
那之后就剩我们娘俩。
我在镇上的卫生院做护士,做了三十年,什么病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我以为自己是个稳的人,但方志国走了之后,有一整年,我晚上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心里空了一块,怎么填都填不满。
儿子那时候刚上大三,他没有趴在我身上哭,也没有跟我说什么大道理,他就是开始每周给我打电话,每次不长,十分钟左右,说说学校的事,说说天气,说说他中午吃了什么。后来我明白,他是怕我一个人太安静。
这孩子,心细,像他爸。
他谈过两次恋爱,我都见过,第一次是大学里的,女孩子挺好,后来因为工作的城市不同,慢慢散了。第二次是工作之后认识的,处了将近一年,分手的原因他没细说,只说两个人想法不一样,我也没追问。
他不是那种会把感情挂在嘴上的人,分了就分了,缓一缓,继续过。
今年过完年,他打电话说,认识了一个人,处了三四个月,想带回来让我看看。
我说,"行,什么时候?"
他说,"清明节前,你排班怎么样?"
我说,"我调一下,你定好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不完全是高兴,也不完全是紧张,是那种——儿子要往前走了,这件事终于要来了的感觉。
我去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排骨、鱼、时令蔬菜,又去超市买了水果和点心,想着姑娘头一回来,不能怠慢。
他们是上午十点多到的。
我提前把客厅收拾干净,沙发套换了新的,桌上摆了水果,暖壶里备了热水。我换了件深蓝色的外套,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觉得这样太刻意,把外套换回了平时穿的那件棉麻衬衣。
门铃响的时候,我去开门。
门开了,儿子站在外头,旁边站着一个姑娘。
她个子不高,比方远矮了快一个头,穿了件浅杏色的风衣,头发束着,有几缕散在耳边,眼睛大,鼻梁直,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若隐若现的小梨涡。她叫了我一声阿姨,声音不高,但很稳,是那种站得住的稳。
我看见她的那一刻,心跳快了一下。
我认出她了。
但我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着把她迎进来,说,"来了,快进来,外头风大。"
她叫林苗,这是儿子介绍时说的。
进了屋,她把带来的东西放下,一袋燕窝,一盒茶叶,还有一束浅橘色的满天星,用牛皮纸包着,递给我,说,"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带了这些,别嫌弃。"
我接过来,说,"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来就行了。"
但我心里知道,这孩子,懂事。
我去厨房做饭,方远跟进来要帮忙,我说,"你去陪林苗说话,这里不用你。"
隔着厨房门,我能听见客厅里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偶尔有笑声。
我站在灶台前,把排骨放进锅里,手里拿着锅铲,心里转着一件事。
五年前的冬天,我在医院陪床。
那时我妈住院,老年性肺炎,住了将近三个星期,我排班之余几乎把剩下的时间都搭在医院里。那是六人病房,住满了,挨着我妈那张床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二十岁出头,独自一人,没有家属陪。
她是什么病,我没有问,护士来换药,我偶尔瞥见一眼,看见点滴,看见她腕上有一道疤,是旧的,不深,但我做了三十年护士,见过太多,那道疤的位置和形状,我认得出来。
她平时话很少,对病房里的人点头笑,不主动开口,晚上睡觉总是侧着身子朝里,背对着外头。
有一天夜里,我妈睡着了,我坐着打盹,忽然听见一点动静,是哭声,压着的,很轻,像是把脸埋进被子里,让声音出不来,但还是漏了一点点。
我没有动,没有开口,只是醒着坐在那里,听着那一点点漏出来的声音。
大概哭了十几分钟,声音就停了,之后很安静。
第二天早上,那个女孩起来洗漱,梳了头发,神情平静,看见我,还是点头笑,笑得规规矩矩。
后来我们有过一次简短的对话,是在病房走廊,她在发呆,我路过,问她,"你自己在这里,家里人不来吗?"
她顿了一下,说,"不用,我没什么事,快出院了。"
我看了她一眼,说,"有事叫我,我就在里头。"
她"嗯"了一声,又说,"谢谢阿姨。"
再后来,她出院了,我妈那段时间好转,我也不常在医院,就这样失了联系,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这五年,我偶尔想起那个夜里的哭声,想起那道旧疤,想起她说"谢谢阿姨"的那个侧脸,有时候上班遇见类似的病人,会多留意一眼。
我没想到,五年后,她站在我家门口,叫了我一声阿姨,带来了一束浅橘色的满天星。
饭菜做好了,我端出去,三个人坐下来吃饭。
方远给林苗夹菜,她道谢,不客气,但也不多话,吃饭的样子专注,偶尔抬起头回答我的问题,说话有条理,思路清晰。我问她家在哪里,她说市区,父母都在,做生意的。我问她在哪里上班,她说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已经做了三年多了。
我问她喜不喜欢那份工作,她想了一下,说,"还行,有时候压力大,但做出来的东西被认可,还是高兴的。"
这个回答,不是敷衍,是真的想了再说的。
我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移动,像是一块什么东西被轻轻推了一下,还没移到位,悬在那里。
饭后,方远去洗碗,我和林苗坐在客厅里,她帮我把水果拼盘端过来,我们聊了一会儿,说的是些轻巧的事,她问我卫生院的工作,说她小时候很怕打针,后来是怎么克服的。我说,克服不了,就是每次闭上眼,数到三,睁开眼就好了。
她笑着说,"这个方法好,我以后用。"
那个下午,时间过得不快不慢,林苗不是那种善于活跃气氛的人,但她在场,房间里不显冷清,是那种让人不觉得用力的舒服。
傍晚五点多,她说要走了,明天还要上班,来不及留下来吃晚饭。方远送她,我送到门口,她穿上外套,对我说,"阿姨,今天打扰了,饭菜很好吃。"
我说,"喜欢就常来。"
她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下,那一眼很短,但我接住了,那里头有一点什么,是她没说出口的话。
然后她跟着方远下楼去了。
我站在门口,听着楼道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回到客厅,坐下来,那束浅橘色的满天星还在桌上,放在我临时找来的一个玻璃瓶里,在夕阳的光里头,颜色很暖。
我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收拾桌子,把剩菜装好,把碗筷摞起来,做了平时每天傍晚都在做的那些事,但心里一直压着那件事,压着,没有散。
方远回来的时候,门一开,脸上带着那种年轻人掩不住的情绪,是一种想装作没事但眼神全出卖了的高兴。
他把门带上,换了鞋,往沙发上一坐,侧过头看我,"妈,"他说,"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在茶几旁边坐下,看着那束满天星,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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