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我妈走的那天是个晴天。

她走得很安静,早上我去叫她吃饭,她还靠着枕头,眼睛半闭着,我以为她在睡,喊了两声,她没应。

出殡之后第三天,我开始整理她的房间。

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纸,叠了很多层,叠得很小,像是怕人看见,又像是怕它丢了。

我展开来,看见上面写的字,跪在那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张纸上,她写的不是别的。

是我这辈子以为她从来不知道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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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叫周秀珍,活了七十一岁。

她这一辈子,没出过我们那个县城,没坐过飞机,没吃过几顿真正意义上的好饭。年轻时候跟我爸过日子,我爸脾气急,动辄摔东西,她从来不还嘴,就是低着头把摔碎的东西收拾起来,该做饭做饭,该洗衣洗衣。我小时候不理解,长大了也不全理解,只是后来想,那大概是她那代女人活下去的方式——把委屈压进去,把日子撑起来。

我爸五十八岁走的,肝病,拖了两年,走之前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我妈那两年衣不解带地伺候,出殡那天,她在灵前哭得站不住,旁边人搀着她,她一边哭一边说,"你这个人,你这个人啊……"

我站在旁边,没太听清后面跟的是什么。

后来就是我妈一个人。

我在省城上班,结了婚,有孩子,离家两百多公里,平时回去不多,过年过节,加上她偶尔生病,一年大概四五次。每次回去,她都早早备好了东西,我爱吃的那几样菜,提前一天就准备着,我到了,她围裙还没解,笑着出来,说,"来了,饿了吧。"

我说,"不饿,妈你歇着。"

她说,"不累,你坐着。"

然后进厨房,继续忙。

我坐在堂屋里,看着她那个背影,有时候觉得她和我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件蓝色的棉袄,还是那个走路有点外八的步子,还是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在厨房里走来走去。

但她其实是变了的,只是我不愿意细看。

她腰弯下去了,以前她站着能到我耳朵,后来我站着能俯视她。她手上的老年斑多了,冬天皮肤干,手背上裂了口子,她抹了又裂,裂了又抹,也不当回事。她眼睛不好使了,看手机要把字放到最大,还是看不清,后来干脆就不怎么看了,每天就是开着电视,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

她身体一直还行,就是最后那两年,心脏的毛病出来了,吃了药,控制着,医生说问题不大,注意着就行。

我那时候没太当回事,以为还有很多年。

谁都以为还有很多年。

她走的那个早上,我从省城回来,是因为前一天她打电话说有点喘,我请了假,连夜坐车回来。到家已经夜里快十二点,她还没睡,坐在床上等我,见我进来,第一句话是,"怎么这么晚,饿了吧,我给你热饭。"

我说,"不用,妈你躺着。"

她说,"没事,我不累。"

我把她按回去,说,"你躺着,我自己去找。"

她这才躺下,嘴里还说,"锅里有排骨汤,你热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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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知道了,睡吧。"

她闭上眼睛,我去厨房,把排骨汤热了,坐在厨房里喝完,去洗漱,睡前过去看了她一眼,她睡着了,呼吸平稳,脸上是那种放松的样子。

我把灯关了,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叫她吃饭。

她走了。

就在那一夜和那一晨之间,悄悄地,走了。

后来医生说,是心脏,睡着走的,没有受苦。

我站在她的床边,看着她,很久没动。

那种感觉,不完全是悲痛,是一种大的茫然,像地底下忽然空了一块,脚踩下去,虚的。

我妈这一辈子操劳,最后走得干干净净,体面,没有拖累人,她大概会觉得,这是好的。

但我站在那里,心里有一个声音,反反复复说一件事

我欠她一句话,没来得及说。

出殡,七天,来来往往,哭声,人声,香烟的气味,白色的布,我在那些事情里头转,把自己塞满了,不让自己停下来。

第三天,亲戚们都散了,我弟弟一家要照看孩子,也先回去了,说过两天来帮我收拾。

就剩我一个人,在她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老式的衣柜,桌上摆着我爸年轻时候的照片,还有一个小小的观音摆件,是她信了几十年的。

我开始整理。

先是衣柜,她的衣服不多,叠得很整齐,旧的多,新的少,有几件是我前两年给她买的,有些还带着标签,没穿过。

我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了又叠,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就先摆在床上。

然后是床头柜,里头是一些零碎的东西,旧的存折,几张过期的药方,一个小镜子,还有一张她年轻时候的照片,黑白的,她大概二十多岁,眉眼很清秀,站在一棵树下,抿着嘴笑。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张照片,想象她二十多岁的样子,那时候我还不存在,她是另一个人,一个有自己心事和期待的年轻女人。

我把照片放回去,继续收拾。

最后,我去拿枕头。

我想换枕套,把它们洗一洗。

我把枕头拎起来,然后看见了。

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纸,叠着,叠了很多层,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边角都磨软了,是放了很久的样子。

我把那张纸拿起来。

展开第一层,里头还是折着的。

展开第二层,第三层。

最后一层展开,那是一张信纸,横格的,字是我妈写的,我妈上过几年小学,字写得歪歪扭扭,力道很重,有几个字她不确定,旁边用铅笔注了拼音。

我看见开头第一行字,眼泪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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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字写的是

"秀秀,妈知道你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