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个特别丢人的事。戒烟以后，最让我受不了的，不是烟瘾。是上厕所。别笑。真的，你别笑。因为只要是老烟民，你肯定懂我在说什么。以前抽烟的时候，上厕所是一件特别"享受"的事。不是说上厕所本身。是点一根烟，蹲在那儿，烟一冒出来，眯着眼。手机往旁边一放，那个状态，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段时间是属于你自己的。蹲的时间越来越长。不是因为上厕所需要那么久。是因为那根烟还没抽完。或者说，是因为那根烟抽完了还想再来一根。腿都蹲麻了才站起来，心里想的是"下次一定少蹲一会儿"。然后下次还是一样。
现在戒了。前两周上厕所是最难熬的。不是因为烟瘾犯了。是因为进去以后，手不知道往哪放。你别觉得夸张。以前每次进厕所，手会自动去摸兜里的烟盒，摸打火机，点上。一整套动作，都成习惯了。现在呢？手往兜里一模空的。那种感觉你懂吗？就像下楼梯，你以为还有一级台阶，结果脚踩空了。整个人心里跟着咯噔一下。然后你就坐在那，拿着手机，但什么也没刷。就是愣着。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想抽烟"这种具体的念头。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落落。就好像这个场景，它少了点什么。
以前每次上厕所都会点一根。厕所是你最熟悉的"抽烟圣地"。你在里面待过无数次，每一根烟的味道你都记得。那个地方，早就是烟的地盘了。现在烟没了。但地方还在。身体走进来，还等着那口烟呢。等不到。就闹。不是那种浑身难受的闹。是那种——你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的闹。熬过前面那阵子，现在好多了。上厕所已经不特别难受了。但说实话，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以前蹲在那儿，是放空。什么都不想，就着烟，发一会儿呆。那几分钟，是你从忙里头偷出来的。躲一会儿。
现在蹲在那儿，就是蹲在那儿。真的只是在解决生理问题。说出来挺可笑的一个大人说上个厕所觉得空落落的。但就是那样。你想想。以前一天得去多少次厕所？不全是为了上厕所。早上起来一次，有时候是奔着那根晨烟去的。午饭后一次，吃完就想去蹲一会儿。晚上睡前还得去一次。中间说不定还有两三次，就是突然想抽了，找个理由进去坐几分钟。那几分钟，说白了不是为了解决生理问题。是给自己一个躲的空间。点上烟，蹲在那，什么都不想。现在这些"喘息"全没了。早上起来就是起床。午饭后就是午饭后。上厕所就只是上厕所。也不是缺那几分钟。但就是觉得少了个仪式。有人说戒烟以后可以用别的东西替代。喝水、嚼口香糖、做几个深蹲。试过。上厕所的时候嚼口香糖？蹲在那嚼？太怪了。喝水？端着水杯蹲厕所？也不太对。有些场景，它就和烟是绑死的。你拆不掉。只能硬生生地空着。然后慢慢习惯那个空。
61天了。戒烟以后最让我不适应的事，说出来没人信是上厕所。没人会聊这个。因为说出来太丢人了。但这就是真的。戒烟不只是戒掉一个习惯。是你生活里每一个跟烟绑在一起的缝隙，都被拆了。然后你重新来过。
厕所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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