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里一声“特高课”,常让人以为抗战时期日本在华特务都归它管。

这就错了一半。

特高课确实可怕,但它不是一把总钥匙;“梅、兰、竹、菊”机关也不是它下面四个科室。二者都属于日本侵华特务体系,却分属不同脉络:一个偏警察系统,一个偏军部谋略系统。

这层关系一弄混,很多抗战谍战剧就看不明白了。

特高课,全称是“特别高等警察课”。

它最早不是专为中国设的。二十世纪初,日本国内社会主义运动、工人运动、反战言论渐起,内务省警察系统开始把政治监控单独拎出来,形成“特高”体系。

它盯的不是普通刑事案。

它盯思想,盯组织,盯言论,盯反体制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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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侵华战争扩大以后,这套机器跟着日本军国主义一起向外伸手。日本驻外领事馆、占领地警察、宪兵和特务机关之间互相勾连,特高人员在沦陷区搜捕抗日人员、监控侨民、审讯嫌疑对象。

它像一张网。

可这张网不是日本在华情报系统的全部。

抗战时期,日本在中国还有另一套更直接服务于侵略战争的系统:军部特务机关

关东军有自己的情报机关,华北有华北方面军、驻屯军的特务系统,上海、南京、广州、厦门等地又有各种临时性、任务型机关。

“梅、兰、竹、菊”,就主要属于这一类。

它们听起来雅,手段却脏。

一九三九年前后,日本对中国战场有一个很明确的打算:光靠军事进攻,不够;还要扶植伪政权、诱降中国要人、制造分裂、瓦解抗战阵营。

于是,几个带花名的机关陆续登场。

先是“梅”。

上海虹口一带,日本人设下一个机构,因驻地与“梅花堂”有关,被称作梅机关。它的核心人物,是影佐祯昭。

梅机关盯上的人,是汪精卫。

一九三八年底,汪精卫公开叛逃后,日本方面急着把他包装成“新中央”。梅机关所做的,正是把汪精卫集团一步步推到南京台前。

一九四〇年三月,汪伪政权成立。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伪组织,而是日本对华政治诱降的样板工程。梅机关在其中不只是递情报、跑联络,它参与设计、协调、控制,后来影佐祯昭还成了汪伪方面的最高军事顾问。

这就是“梅”的分量。

它比一般谍报站更像一只幕后手。

“兰”看的是华南。

日本人知道,国民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桂系的李宗仁、白崇禧和蒋介石之间长期有矛盾。于是,日方试图利用这道裂缝。

兰机关的任务,就是对李宗仁、白崇禧等人做诱降、离间工作。

主持这类活动的人物中,和知鹰二很关键。他早年曾在中国活动,对华南、西南军政关系熟悉。日方算盘很清楚:只要能把桂系拉出来,抗战大局就会被撕开一条口子。

可这一步没有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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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伸出的手,落空了。

“竹”盯的是华北。

这个方向上,日本人想拉的人,曾经很有名:吴佩孚。

吴佩孚是北洋旧军阀里的大人物,早年声望很高。日本方面打算借他的旧名望,在华北另扶一个傀儡政治招牌。

土肥原贤二这类日本特务头目,就在华北经营多年。

土肥原不是普通间谍。他参与策划九一八事变,推动“华北自治”,又插手伪政权拼凑,是日本侵华特务系统里极危险的人物。

吴佩孚晚年住在北平,日本人反复劝诱他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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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按日本人的路走。

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吴佩孚因牙病在北平去世。关于他的死因,当时社会舆论中就有被日本方面谋害的说法。无论这一细节怎样争论,日本策动他出面建立傀儡政权的计划,确实没有成功。

竹机关的算盘,也碎了。

“菊”则指向福建、闽粤一带。

这一线的重点,是策反地方军政人物,配合日军在东南沿海的控制。菊机关与山本募等日本军方人员有关,曾围绕黄大伟一类人物展开活动。

黄大伟后来投向汪伪方面,成为伪军系统中的人物。

这说明菊机关不像兰、竹那样完全落空。它的活动范围较窄,却很现实:收买地方实力派,拼凑伪军,稳住占领区和沿海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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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是一张侵华谋略图。

梅,扶汪精卫,在华中搭伪中央。

兰,拉李宗仁、白崇禧,想撕开华南。

竹,诱吴佩孚,想借旧军阀名望控制华北。

菊,盯福建闽粤,拼凑地方伪军和伪政权力量。

它们和特高课的关系,就在这里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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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高课是日本内务省警察系统发展出来的政治警察、思想警察和外事侦控力量;梅兰竹菊机关,则更多是日本军部、参谋本部及侵华派遣力量为特定政治谋略设下的临时性或专门性特务机关。

不是一个简单的上下级。

更准确地说,它们是日本侵华机器里的不同齿轮:特高课负责监控、搜捕、审讯、镇压,梅兰竹菊负责诱降、扶伪、离间、谋略。

有时互相配合,有时系统交叉,有时各归各的上级。

所以影视剧里把它们都叫“特高课”,是为了叙事方便;真放进历史现场,日本在华特务体系远比一个名字复杂。

但复杂不等于无序。

这些机关最后都指向同一个目的:服务侵略战争,瓦解中国抗战,扶植汉奸伪政权,镇压沦陷区人民。

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土肥原贤二在东京巢鸭监狱被处以绞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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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索落下时,他身后那些以“梅兰竹菊”包装过的阴谋,也早已被钉在日本侵华史的罪证里。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