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6年,厂里提干名单马上就要公布,赵宇辉眼看就要当上副厂长。
厂长那个平时眼高于顶的闺女林晓雅,却突然大着肚子冲到厂广播室,对着大喇叭哭喊说怀了赵宇辉的骨肉。
赵宇辉背着强奸犯的黑锅被开除厂籍,像条丧家犬一样被赶出老家。
十二年后,赵宇辉开着大奔回乡收购破产的老厂。
在烂泥沟旁的水果摊前,他认出了满脸沧桑的林晓雅。
眼看仇人沦落到卖烂苹果,赵宇辉刚走上前,林晓雅却一把拽过身边十一二岁的男孩,两眼放光地大喊出那句话……
1996年的夏天热得邪门。
红星机械厂的车间顶棚像个巨大的铁皮烤箱。热气全闷在里头。空气里混着机油、汗水和铁锈的味道。
赵宇辉站在三号车床前。他穿着蓝色的劳保裤,上半身光着。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脊背往下淌。
车床的刀片切在钢件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蓝色的铁屑打着卷儿飞出来。有几块溅在赵宇辉的胳膊上。烫出一个个红印子。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宇辉,歇会儿抽根烟。”同组的王大强拿毛巾擦着脖子走过来。
王大强递过来一根大前门。赵宇辉关了机器,接过烟点上。
“这回提干副厂长的事儿,肯定是你了。”王大强吐了口烟圈,压低声音说。
赵宇辉没吭声。他吸了口烟,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厂里这几年效益不行。老工人下岗的下岗,内退的内退。赵宇辉是厂里技术最拔尖的骨干。新进的几台德国设备,全厂只有他一个人玩得转。
前天厂长林保国找他谈过话。林保国拍着他的肩膀,说年轻人要敢于挑担子。提干的红头文件就在林保国的抽屉里。明天就要全厂通报。
车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一辆红色的木兰踏板车直接开进了二车间的大门。排气管冒着黑烟。
车间里的男人们全都停了手里的活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摩托车上的人。
那是林保国的独生女,林晓雅。
林晓雅今天穿了一件紧身的红色吊带裙。裙摆很短。两条白晃晃的腿搭在踏板上。她烫着大波浪,嘴唇涂得通红。
门卫老头根本不敢拦她。在这机械厂里,林晓雅就是公主。
她停好摩托车,踩着细高跟鞋往里走。鞋跟磕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嘎嗒嘎嗒地响。
林晓雅径直走到三号车床前。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光着膀子的赵宇辉。眼神有些放肆。
“赵宇辉,你跟我出来一趟。”林晓雅扬着下巴说。
赵宇辉掐了烟头。拿起搭在机器上的衣服套上。
“林干事,找我什么事?”赵宇辉问。林晓雅在厂办挂了个闲职。
“出去说。”林晓雅扭头就走。
赵宇辉跟着她走到车间后面的废料区。这里堆满了生锈的齿轮和废铁皮。没什么人过来。
林晓雅靠在一堆废铁桶上。从包里摸出一包万宝路。自己点了一根。
“明天提干的名单就要贴出来了。”林晓雅吐了口烟,看着赵宇辉。
“厂长跟我说过了。”赵宇辉面无表情。
林晓雅突然笑了。她往前走了一步。胸口几乎贴到赵宇辉的衣服上。她身上的劣质香水味直冲赵宇辉的鼻子。
“我爸挺看好你的。”林晓雅伸出手指,戳了戳赵宇辉的胸口,“我也挺看好你的。”
赵宇辉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林干事有话直说。”赵宇辉看着她。
“今晚厂里放电影。”林晓雅咬了咬红嘴唇,“晚上八点,你来我家家属院后面那个小树林。我带你去市里录像厅看通宵。”
“晚上我要加班画图纸。”赵宇辉一口回绝。
林晓雅的脸色变了。
厂里想巴结她的年轻小伙子排成队。她平时私生活乱,全厂私底下都有风言风语。但没人敢当面得罪她。
“赵宇辉,你别给脸不要脸。”林晓雅拔高了声音。
“我重心在工作。”赵宇辉懒得多说。转身就往车间走。
“你站住!”林晓雅在后面跺脚。
赵宇辉头都没回。
林晓雅气得把手里的烟头狠狠砸在地上。高跟鞋用力踩上去碾碎。她盯着赵宇辉的背影,眼睛里像淬了毒。
第二天是个阴天。
天灰蒙蒙的。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像是要下暴雨。
早上八点,全厂工人刚换好工作服准备上工。
厂区的高音大喇叭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滋啦滋啦地响。
紧接着,喇叭里传出女人的哭声。
哭得撕心裂肺。
整个厂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电线杆上的大喇叭。
“厂里的叔伯阿姨们,你们要给我做主啊!”
是林晓雅的声音。
王大强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转头看着赵宇辉。
赵宇辉站在机床前,皱起眉头。
大喇叭里,林晓雅抽噎着,声音响彻整个厂区。
“三车间的赵宇辉……他不是人!”林晓雅哭喊着,“上个月他把我骗去废料房……他强行扒了我的衣服……他把我给糟蹋了!”
车间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看赵宇辉的眼神都变了。
赵宇辉脑子里“嗡”的一声。
喇叭里的哭声还在继续。
“我一开始不敢说……我怕丢人。可是……可是我现在怀孕了!我有了他的孩子,他却翻脸不认账,说要提干了,嫌弃我!”
天上响了一个炸雷。
大雨瓢泼而下。砸在车间的铁皮顶上,噼里啪啦地响。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晃进车间。
保卫科的四个壮汉穿着雨衣冲了进来。带头的是保卫科长刘铁柱。
刘铁柱手里拿着警棍。指着赵宇辉。
“赵宇辉,厂长让你去一趟保卫科。”刘铁柱满脸横肉。
“我没做过。”赵宇辉冷冷地说。
“去保卫科跟厂长说吧!”刘铁柱一挥手。
几个人冲上来,一左一右扭住赵宇辉的胳膊。把他往车间外面拖。
赵宇辉没有挣扎。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衣服。
保卫科的审讯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空气里全是劣质烟草和发霉的味道。
林保国坐在阴影里。手里夹着烟。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赵宇辉被推到一张木头椅子上。
“说吧。”林保国吐了口烟。
“厂长,我连林干事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赵宇辉直视着林保国。
林保国猛地站起来。抓起桌子上的搪瓷茶缸砸了过来。
茶缸砸在赵宇辉的额头上。鲜血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
“我女儿连脸都不要了,跑到广播室去说这事,你还敢抵赖!”林保国指着赵宇辉的鼻子破口大骂。
赵宇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厂长,您可以带林干事去医院检查。既然怀孕了,孩子是谁的,医生能查清楚。”赵宇辉冷静地说。
林保国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女儿是个什么货色。林晓雅这两天在家里干呕,他逼问之下才知道女儿怀孕了。
连林晓雅自己都说不清怀的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但如果这事传出去,林家的脸就丢尽了。他这个厂长也就当到头了。
所以林保国只能找个替罪羊。
赵宇辉是个外地来的孤儿,没背景没靠山。平时一根筋只知道搞技术,不怎么会来事。正好要提干,这成了最完美的作案动机。
“赵宇辉,你强奸女同志,致人怀孕。”林保国慢慢坐回椅子上,声音冷酷,“按理说,我该把你送去公安局枪毙。”
赵宇辉盯着他。
“但我念在你为厂里干了几年活的份上,给你留条活路。”林保国按灭了烟头,“文件已经下了。开除厂籍,扣发所有工资。你马上滚出机械厂,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你们这是诬陷。”赵宇辉握紧了拳头。
刘铁柱从后面走过来。一脚踹在赵宇辉的后背上。赵宇辉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
“让你滚你就滚!再废话直接打断你的腿送去号子里!”刘铁柱恶狠狠地说。
赵宇辉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林保国那张阴沉的脸。他明白了。这是个死局。
人家手里有权。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宇辉一句话都没再说。他推开门走进了暴雨里。
宿舍不能回了。铺盖卷被保卫科的人直接扔到了厂门外的大马路上。全被泥水泡透了。
赵宇辉把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钱掏出来贴身放好。
他没有拿那卷铺盖。转身顺着铁道线,往火车站的方向走。
雨水冲刷着他头上的血迹。
赵宇辉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工厂烟囱。
南方。他要去南方。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响了三天三夜。
车厢里全是人。脚臭味、汗酸味和泡面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赵宇辉坐在硬座上。一动不动。
广州站到了。他下了车,直接去客运站倒大巴,去了深圳。
初到深圳的头几个月,赵宇辉住在城中村的铁皮屋里。夏天屋里像蒸笼,蚊子有苍蝇那么大。
他去电子厂的流水线打工。每天干十六个小时。
他懂机械,懂电路。很快就从流水线工人变成了维修师傅。
后来他辞了职,去华强北租了个半米宽的柜台。
他开始收二手电器和破旧主板。自己拆解,自己修,然后翻新倒卖。
电烙铁的松香味道成了他每天呼吸的空气。
赵宇辉对自己狠。一天只吃一顿两块钱的猪脚饭。赚来的每一分钱都投进进货里。
千禧年过后,手机和小灵通火了。
赵宇辉抓住了机会。他找人借了高利贷,盘下了一个快要倒闭的代工厂。
商场上没有人情。只有钱和刀子。
赵宇辉被老乡骗过,被供应商坑过。他被人拿刀追过街,也带着手下把欠债的老板堵在被窝里。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闷头干活的老实人。
他的心变硬了。眼神变得像狼一样冷。
厂子越做越大。从代工山寨机,到做电子元器件出口。
十二年。
赵宇辉在酒桌上喝吐过无数次。胃里切掉了一块息肉。
但钱就像滚雪球一样进了他的口袋。
2008年。
赵宇辉穿着剪裁得体的意大利定制西装,坐在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后座上。
车里开着冷气。弥漫着淡淡的高级古龙水味。
“赵总,前面就是老城区了。路有点破,车子可能有点颠。”坐在副驾驶的助理小吴转头恭敬地说。
“开慢点。”赵宇辉看着车窗外。
他回来了。
当年那个破败的小县城,现在叫作经济开发区。
但他曾经待过的红星机械厂,却成了一片废墟。
国企改制没几年,林保国就因为贪污厂里的设备款被抓了。判了十年。
厂子彻底黄了。工人散伙。地皮荒在那里长杂草。
赵宇辉这次回来,就是作为外商投资代表,来收购红星机械厂这块地皮的。他打算在这里建一个大型的电子产业园。
奔驰车在坑洼不平的柏油路上缓慢行驶。
路边全是灰扑扑的低矮平房。墙上的石灰大片大片地剥落。
几条流浪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吃的。
车子开到老厂区的家属院附近。
前面路口停着一辆城管的执法车。路被堵死了。
“赵总,前面过不去了。好像有人在闹事。”司机踩了刹车。
赵宇辉皱了皱眉。
“我下去看看。反正离厂区也不远了,走过去正好看看周围的环境。”赵宇辉推开门下车。
小吴赶紧下车,撑开一把黑色的伞替他遮挡太阳。
赵宇辉摆了摆手,把伞推开。
他穿着光亮的皮鞋,踩在满是油腻和污水的水泥路面上。
前面是一个十字街口。
几个穿着制服的城管正在没收一个卖水果的地摊。
满地的烂苹果和踩碎的香蕉。空气中弥漫着水果腐烂的酸臭味和下水道的腥气。
一个女人正死死地抱着城管的大腿,撕心裂肺地嚎叫着。
“你们不能拿我的秤!你们拿了我们娘俩怎么活啊!”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像生锈的铁片刮在玻璃上。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没人上前帮忙。
赵宇辉走到人群外围,冷眼看着。
女人被城管甩开,一屁股跌坐在烂泥水里。
她头发凌乱,像个鸡窝。身上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起球毛衣。裤管卷到小腿肚,露出粗糙发黑的皮肤。
城管把电子秤扔进车厢,开车走了。
女人坐在泥水里,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扒拉那些还没完全烂掉的苹果,往身后的破筐里装。
她的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赵宇辉盯着那个女人的脸。
岁月和苦难在那张脸上刻满了深深的褶子。皮肤蜡黄,颧骨高高凸起。
但赵宇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十二年了。
她化成灰赵宇辉都认识。
林晓雅。
当年那个骑着红色摩托车,不可一世的厂长千金。
当年那个一句话就把他打入地狱的女人。
赵宇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报应。
老天爷没收的账,今天他亲眼看着收了。
赵宇辉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慢慢朝水果摊走过去。
他的手工皮鞋停在林晓雅的面前。鞋尖刚好碰到了一个沾满泥水的烂苹果。
林晓雅正在地上摸索苹果。看到面前停着一双昂贵的皮鞋,笔挺的西装裤腿。
她愣了一下。顺着裤腿往上看。
阳光有些刺眼。林晓雅眯着眼睛。
当她看清赵宇辉那张脸时,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泥水里。
赵宇辉比十二年前黑了一些,也壮了一些。鬓角有了几根白发。
但他身上的那种气场,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让林晓雅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这苹果多少钱一斤?”赵宇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晓雅的嘴唇哆嗦着。
她认出来了。是赵宇辉。
那个被她毁了前途,像条狗一样赶出机械厂的赵宇辉。
林晓雅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然后又涨得通红。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坐在烂泥里,像个讨饭的叫花子。
极度的震惊过后,是铺天盖地的难堪和屈辱。
她慌乱地低下头,试图用凌乱的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我不卖了。”林晓雅胡乱地往筐里扒拉烂苹果,手抖得厉害。
“怎么不卖了?林干事。”赵宇辉特意咬重了“林干事”三个字。
林晓雅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抓着筐子的边缘,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你认错人了。”林晓雅头压得很低,声音沙哑。
赵宇辉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个纯银的烟盒。抽出一根雪茄,小吴立刻凑上来用防风打火机点燃。
赵宇辉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雾飘散在腐烂的水果味里。
“林晓雅,装不认识没意思。”赵宇辉冷眼看着她,“听说你爸进去了。你现在混得连个卖烂苹果的摊子都守不住?”
林晓雅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发疯的母狼一样盯着赵宇辉。
被踩中痛处的屈辱让她丧失了理智。
“赵宇辉,你来看我笑话是不是!”林晓雅尖叫起来,“你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你就是个臭修机器的!”
赵宇辉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我是臭修机器的。但我现在能买下整个红星机械厂。”赵宇辉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远处废弃的厂房,“而你,只能在这下水道旁边捡垃圾。”
林晓雅死死地咬着嘴唇,下嘴唇被咬出了血。
她知道赵宇辉说的是实话。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都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赵宇辉不想再跟这个疯婆子废话。看到她现在这副生不如死的惨状,他觉得十二年前的那口恶气已经出了。
跟一条臭水沟里的泥鳅计较,掉价。
“小吴,走吧。”赵宇辉转过身。
“妈!”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街角传过来。
一个穿着破旧蓝色校服的男孩跑了过来。
男孩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又瘦又小。皮肤黑黄。手里拿着半个啃过的冷馒头。
他跑到林晓雅身边,扔了馒头,去帮她扶地上倾斜的破筐。
赵宇辉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男孩。
林晓雅看着面前的小男孩。又抬头看了看正准备离开的赵宇辉。
突然一把死死抓住那个瘦弱男孩的胳膊。指甲深深嵌进男孩的肉里。
男孩疼得叫了一声。
林晓雅根本不顾男孩的挣扎,一股蛮力将男孩狠狠推到了赵宇辉的面前。
她一改刚才的颓废和难堪。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堆起一种极度诡异、急切又谄媚的笑容。
她指着一身名贵西装、气场强大的赵宇辉,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对着男孩,也是对着周围所有围观的人大喊出声:
“儿子,这就是你那个赚了大钱的亲生父亲!快!快开口叫爸爸!”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