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89年夏天,我正光着膀子在村长家后院给老母猪配种。
这活儿又脏又累,满圈都是刺鼻的腥臊味。村长去了镇上开会,只有他闺女马秀兰在一旁端水。
配种的活儿刚弄完,马秀兰突然递过一条湿毛巾。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汗津津的胸脯,脸蛋憋得通红。她咬着下嘴唇,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大猛,都说你看猪配种一瞄一个准,那你帮我瞧瞧,我这身段,到底跟谁最配?”
我手一哆嗦,配种用的玻璃管子险些磕在猪槽上...
一九八九年的夏天,天热得像个大蒸笼。
知了在村长家院子外头的旱柳树上拼命叫唤。后院猪圈里,那头三百多斤的黑毛老母猪正哼哧哼哧地拱着食槽。
猪圈里闷热。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麦秸秆,混着猪粪和尿水,踩上去软塌塌的,直往外冒白沫子。
我叫赵大猛,今年二十二。光着膀子,裤腿卷到膝盖上面。后背上全是黄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滚,砸在烂泥地里。
手里拿着长柄的胶皮管和玻璃推筒。铁桶里装的是按比例配好的稀释液。
马秀兰站在猪圈外头的矮墙边。她今年二十,穿了件碎花的的确良短袖衬衫,底下是一条黑色的的确良裤子。
天太热。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生生的脖子。脖子根上也挂着汗。她手里端着个粗瓷大洋瓷盆,盆里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
老母猪烦躁得很,来回转圈。我跨进猪圈,一巴掌拍在猪屁股上。清脆的一声响。老母猪老实了,趴在地上哼哼。
我熟练地给管子消毒,抹上润滑的清油。动作麻利。
马秀兰趴在矮墙上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她喘气的声音有点重,胸口跟着一起一伏。
“大猛,水给你搁这儿了。”马秀兰开口。声音脆生生的,透着股辣味。
“放那吧。”我没抬头。紧紧盯着老母猪的尾巴根。
管子推进去。推筒慢慢压到底。黑毛母猪发出一阵长长的呼噜声。
我拔出管子,扔进旁边的空铁桶里。发出“哐当”一声。扯过搭在脖子上的破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马秀兰端着水盆走过来。水盆边上搭着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她没把盆放下,直接端到我胸口前面。盆里的凉气扑在我的肚子上。
我伸出满是老茧和泥污的手,要去水里洗。
马秀兰突然往前顶了一步。大洋瓷盆的边缘磕在我的皮带扣上。
“用这条毛巾擦。”她一把扯下水盆边上的白毛巾,塞到我手里。
毛巾上带着股香胰子的味道。跟猪圈里的腥臊味混在一起,直冲鼻子。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马秀兰抬起头。眼底发亮。脸颊两边像是抹了红胭脂,一直红到耳根子。她咬着下嘴唇,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
“大猛,都说你看猪配种一瞄一个准。”她声音突然压低了,带着点颤音,“那你帮我瞧瞧,我这身段,到底跟谁最配?”
猪圈里突然安静了。只有老母猪嚼干草的嚓嚓声。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那股香胰子的味道死命往我鼻子里钻。
我手里的白毛巾掉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我猛地转过身,拎起地上的工具箱。“活干完了。”
我没看她,大步跨出猪圈,连水都没洗,直接推开后院的木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大洋瓷盆砸在地上的声音。水花溅了一地。还有马秀兰重重的跺脚声。
村里的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白。脚踩上去,腾起一阵黄土。
我走得很快。背上的汗早干了,结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村头大槐树底下,几个光着脊梁的老头在抽旱烟。看见我过来,吐出一口青烟。
“大猛,给村长家的猪配上了?”老李头咧着黄牙问。
“配上了。”我闷声回了一句,脚步没停。
天擦黑的时候,村里的各家各户开始生火做饭。烟囱里冒出灰白色的炊烟。空气里飘着苞米糊糊和咸菜疙瘩的味道。
我拿了块肥皂,搭着条毛巾,往村西头的河沟子走。
河沟子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水流不急,水底都是滑溜溜的青苔和鹅卵石。
夏天村里的男人都在这洗澡。
我脱了长裤,只剩一条大裤衩,一头扎进水里。
水挺凉。把身上的汗泥和猪圈的腥臊味一点点泡开。我拿着肥皂在身上死命搓。搓出白花花的沫子,顺着水流飘走。
上游十几米的地方,芦苇丛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过去。
月亮很亮。照在河面上泛着白光。
马秀兰卷着裤腿,站在齐膝深的水里。手里拿着根棒槌,正在大石头上砸衣服。
“砰,砰,砰。”棒槌敲在湿衣服上,声音在水面上传得很远。
她抬起头,冲着我这边看。
“洗个澡也跟水牛下水一样,动静这么大。”她没好气地甩出一句。
我没吭声。把头扎进水里。
她突然放下棒槌,往前走了两步。水淹到了她的大腿根。
黑色的的确良裤子紧紧贴在腿上。
她弯下腰,双手捧起水,用力朝我这边泼过来。
水花溅在我的脸上。
“赵大猛,你是不是个哑巴?”她声音在夜风里拔高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站起身。水淹到我的腰。
“大晚上的,你一个大闺女乱跑什么。”我抓起岸边的毛巾。
“河沟子是你家开的?我愿意在哪洗就在哪洗。”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水底的石头滑,她身子晃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伸出手。
她稳住了身子。看着我伸出一半的手,突然笑了。笑得肩膀乱颤。
“缩回去干啥?怕我咬你?”她咬着牙根说。
我收回手,蹚着水走上岸。胡乱套上裤子。
“村长明天要在家里摆酒。”我背对着她穿衣服,“镇上供销社主任的儿子许建军要来相亲。”
身后的水声停了。
“我不去。”马秀兰的声音冷得像河沟底下的石头。
我没回头,光着脚踩着泥路往回走。
第二天中午。村长马有财家的大门敞开着。
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大金鹿自行车。车把上绑着红绸子。车后座上放着两条大前门香烟,两瓶洋河大曲。
八仙桌摆在堂屋正中间。上面摆了四个凉菜,四个热菜。还有一盘切得厚厚的猪头肉。
马有财穿了件没打补丁的中山装,头发用头油抹得溜光。他满脸堆笑,拉着许建军坐在上座。
许建军穿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头发烫了卷,喷着摩丝。
我也被马有财叫来了。坐在桌子最下首。马有财指望我陪好许建军,回头好找供销社批点便宜的化肥。
马秀兰坐在许建军对面。黑着脸。一言不发。
“建军啊,来,吃口猪头肉。这可是自己家养的猪,干净。”马有财夹了一大块肉放到许建军碗里。
许建军用筷子扒拉了一下那块肉。肥肉乱颤。他皱了皱眉头,没吃。
“马叔,镇上现在都不吃这么肥的了。油腻。”许建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洋河大曲,“还是镇上国营饭店的红烧鲤鱼地道。”
马有财干笑了两声。“那是,那是。镇上条件好。”
许建军放下酒杯,眼睛滴溜溜地在马秀兰身上转。
“秀兰妹妹这身段,长在村里可惜了。要是跟我去镇上,烫个头,穿上皮鞋,那走在街上绝对惹眼。”
马秀兰低着头剥蒜。手指头用力,蒜皮在指甲缝里掐得粉碎。
“大猛啊,你也敬建军一杯。”马有财冲我使眼色。
我端起粗瓷酒碗。“许哥,我敬你。”
许建军瞥了我一眼。没端杯子。
“你就是村里那个配种的?”他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大前门,“这活儿挺臭吧?你们这身上,不管洗几遍,那股猪粪味都洗不掉。”
他吐出一口烟圈,往椅背上一靠。
“马叔,咱们把日子定了吧。彩礼我带了三千。这自行车就留下了。以后秀兰跟我过,不用下地,不用闻猪粪味。”
马有财两眼放光。手里的筷子都抖了。
“好,好。我看下个月初八就是个好日子……”
“我不嫁。”
堂屋里突然死一般寂静。
马秀兰站了起来。手里的蒜瓣砸在桌子上。弹进了那盘猪头肉里。
“你说什么胡话!”马有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乱响。
“我说我不嫁!”马秀兰死死盯着许建军,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嫁给村里煽猪的赵大猛,也不跟你走!”
许建军脸上的肉抖了一下。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长条凳。
“给脸不要脸!”他指着马秀兰的鼻子,“你以为你是什么金枝玉叶?不就是一个村姑!”
他又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行。咱们走着瞧。”许建军一抹嘴,转身就走。连那辆挂着红绸子的大金鹿都没推。
马有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马秀兰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作孽啊!”
马秀兰一把掀翻了八仙桌。盘子碗摔了一地。猪头肉滚到泥地上,沾满了灰。
她转身冲出堂屋。跑回自己屋里,“砰”的一声摔上门。
我站起身。躲开地上的碎瓷片。慢慢走出院子。
太阳毒辣。村里的黄土路被晒得直冒烟。
秋老虎到了。天越来越闷。一丝风都没有。
傍晚。我背着工具箱去隔壁村干活回来。
抄近路走的是一片苞米地。
苞米秆子长得一人多高,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叶子边缘像锯齿一样锋利。
小路只有半米宽。两边的苞米叶子不停地划在胳膊上,生疼。
路走到一半。前面的道被堵死了。
许建军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一根手腕粗的镐把。身后跟着三个流里流气的镇上青年。手里都拿着家伙。有铁管,有杀猪刀。
“小子,挺有种啊。”许建军吐掉烟头,拿镐把指着我的鼻子。
我停下脚步。把背上的工具箱慢慢放下。丢在苞米地垄沟里。
“好狗不挡道。”我盯着许建军的眼睛。
“你大爷!”旁边一个黄毛举起铁管就冲了上来。
铁管带着风声砸向我的脑袋。
我没躲。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砸下来的铁管。震得虎口发麻。
右手顺势从后腰抽出一根配种用的实心铁棍。半米长,前头是钝圆的。
我抡圆了胳膊。铁棍结结实实地砸在黄毛的肋骨上。
“咔嚓”一声闷响。
黄毛惨叫一声,捂着肋骨倒在地上直打滚。
许建军愣了一下。眼神变了。
“一起上!弄死他算我的!”他大喊一声,举着镐把扑过来。
另外两个人也挥着刀子捅过来。
苞米地里乱成一团。粗壮的苞米秆被压倒了一大片。
我没退后半步。手里的铁棍挥得密不透风。
一下。砸在拿刀青年的手腕上。刀飞了出去。
两下。铁棍顶在另一个人的肚子上。那人弯成大虾,跪在地上干呕。
许建军的镐把砸在我的左肩膀上。火辣辣的疼,像骨头裂了。
我反手一把揪住他白衬衫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扯。
膝盖猛地往上一顶。
结结实实撞在他的鼻梁上。
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溅在我的胸脯上,红艳艳的。
许建军惨叫着捂住脸,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缝里全是血。
那三个镇上青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起许建军就往苞米地外面跑。
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脯剧烈地起伏。
左肩膀疼得抬不起来。顺着胳膊往下淌血。滴在黄泥土上,变成了黑褐色。
旁边的苞米秆突然动了一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马秀兰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头发有点乱。脸上沾了一道泥印子。脚上的布鞋湿透了。
她直直地看着我。看着我肩膀上的血。看着地上砸断的镐把。
她没说话。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睛里有一种吓人的亮光。
她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我沾着血的右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一滴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她还是没说话。拽起我的工具箱,拉着我就往村里走。
手上的力气极大。
夜里。天色黑得像锅底。
乌云压得很低。闷雷在云层里来回滚动,轰隆隆地响。
风刮起来了。带着土腥味和雨水气。
村西头有一间废弃的草料棚。以前生产队用来堆麦秸的。土坯墙,茅草顶。
我一个人坐在草料棚里守夜。
棚子里堆满了半干不湿的苞米秸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外面下起了暴雨。雨点砸在茅草顶上,噼里啪啦地响。
顺着破漏的屋顶,雨水连成线地往下漏。砸在秸秆堆上。
我坐在一个干木箱子上。左肩膀用撕烂的布条胡乱包扎了一下。血已经止住了。
手里捏着一根卷烟。没点火。
棚子外面全是风雨声。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破木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风夹着雨水猛地灌了进来。火柴被吹灭了。
一个人影闯进了草料棚。
是马秀兰。
她浑身湿透了。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
那件单薄的夏衣紧紧贴在她身上。里面的内衣轮廓清清楚楚。
她反手关上破木门。
“吧嗒”一声。木门闩落了槽。
棚子里极其闷热。水汽和发霉的味道混在一起。
只有外面的雷声。还有我们俩粗重的喘息声。
她一步步朝我走过来。鞋子踩在烂泥地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走到我面前。停住。
水顺着她的裤腿往下滴。
我站起身。刚要开口。
她突然扑上来。像一头母豹子。
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肩膀,用力一推。
我倒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干秸秆垛上。
干草扎进肉里,有些疼。
她整个人压了上来。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我。
鼻尖碰着鼻尖。她呼出的气打在我的嘴唇上。带着雨水的腥气。
她的眼眶通红。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她突然抓起我那双满是老茧和泥垢的手。
拉开她的衣摆。
皮肤的触感像火一样烫。
她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发着抖,带着一股狠劲和不顾一切的侵略性。
“赵大猛,你到底是不是个站着尿尿的爷们儿?!今天我爹就要把我绑去镇上了,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敢不敢要我?!”
草料棚里的温度在这一刻飙到了顶。
外面的雷声仿佛在头顶炸开,轰隆隆的一声,把整个破棚子震得直晃。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去他妈的村长,去他妈的供销社主任,去他妈的商品粮。
我看着眼前马秀兰那双带着野性、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的衣襟,浑身的血全往脑门子上涌。
我长这么大,天天跟畜生打交道,干的是粗活,过的是泥水日子,可我赵大猛是个活生生、血气方刚的汉子。
“要!怎么不要!”
我嗓子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粗砂,低吼了一声。
我反客为主,马秀兰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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