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妈,我今年还是在婆家过年,您多理解。"
这句话,方淑贞一共听了八年。
八年里,她的女儿苏晚亭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博士生,变成了别人家的儿媳、别人家桌上的常客,唯独不再是这个家年三十夜的那个人。
方淑贞从追问到沉默,从沉默到不再开口,直到有一天,她叫来了换锁师傅。
年初八,苏晚亭拎着行李站在那扇门前,手里的钥匙怎么也插不进去,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僵在原地......
苏晚亭是方淑贞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没有之一。
方淑贞的丈夫走得早,苏晚亭才十一岁,父亲就因为一场突发的心脏病没了。
那之后方淑贞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在小学教书,工资不高,但硬是从牙缝里把钱省出来,从来没让苏晚亭在学费上短过一分钱。
学校的同事都说她苦,她不觉得苦,只要女儿能念书,她一个人熬着就行。
苏晚亭没有辜负她。
本科考上省重点,成绩年年在前列,硕士读完又考上了博士,一路念到三十岁才出来,拿了学位,进了一所高校当老师。
方淑贞去参加苏晚亭的博士毕业典礼那天,坐在台下,看着女儿穿着学位服走上台,眼眶热了好几次,但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这个人,不爱在外头哭,觉得不体面。
典礼结束后,苏晚亭跑过来,抱着她,说:"妈,我做到了。"
方淑贞拍了拍她的背,说:"嗯,做到了。"
就这四个字,但方淑贞那天晚上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把那个画面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坐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站起来。
那是她这辈子最满足的一天。
苏晚亭谈恋爱的事,方淑贞知道得比较晚。
苏晚亭读博第二年,有一次打电话回来,提到了陈博远,说是高中同学,后来各自上了大学,读完研究生又在同一座城市重新联系上了。
方淑贞当时没多问,只说了一句:"人好不好?"
苏晚亭说:"挺好的,踏实。"
方淑贞就没再追了,心想,踏实好,踏实比什么都强。
见面是在苏晚亭博士毕业那年的夏天,陈博远跟着苏晚亭来家里吃了顿饭,带了两箱牛奶和一盒茶叶。
人长得端正,说话客气,饭桌上叫了方淑贞一声"阿姨",方淑贞应了,心里觉得这小伙子还行。
吃完饭,陈博远主动去洗碗,方淑贞在客厅看电视,心里那点戒备松了一些。
苏晚亭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小声说:"妈,他家就他一个儿子,他父母都在本地。"
方淑贞当时没说话,只是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格。
她听出来了苏晚亭话里的意思:陈博远是独子,父母都在,婚后大概率要往婆家那边靠。
方淑贞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想到女儿这么多年念书不容易,婚事上自己不该太横,就把那点不是滋味压下去,没有吭声。
结婚是在苏晚亭博士毕业后的第二年春天。
婚礼不大,两家人坐了十桌,热热闹闹吃了一顿。
方淑贞那天穿了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是提前去烫过的,精神看着比平时好不少。
她坐在主桌上,看着苏晚亭穿着婚纱走进来,扶着陈博远,脸上带着笑,心里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就那么酸酸的,说不出口。
陈博远的母亲钱月红坐在对面,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很得体,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楚的东西,让方淑贞有些不自在。
两人碰了杯,钱月红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晚亭这孩子懂事,我们博远有福气。"
方淑贞点了点头,说:"孩子们好就行。"
她后来想起这句话,觉得自己当时说得太轻巧了。
第一年过年,方淑贞没有主动提苏晚亭回家的事。
她想着新婚第一年,苏晚亭两边都要顾,婆家人多,自己等着就好,实在不行年初二年初三回来补一补也行。
她提前把家里收拾了一遍,买好了苏晚亭爱吃的糯米、糯米粉,准备裹圆子,又去市场上挑了条鱼,买了一块五花肉,想着年三十万一苏晚亭回来,就能立刻开饭。
腊月二十五,苏晚亭打来电话,方淑贞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苏晚亭说:"妈,今年我们在博远家过年,他妈说第一年必须在家里,您理解一下啊。"
方淑贞手里拿着抹布,刚擦完桌子,停了一下,说:"哦,那行。"
苏晚亭说:"那您年三十一个人吃饭啊?要不我叫舅妈那边来陪陪您?"
方淑贞说:"不用,我跟梅阿姨约好了,去她家吃。"
她没去梅阿姨家。
年三十那晚,方淑贞自己包了一锅饺子,煮了二十个,吃了十几个,剩下的放进冰箱。
那锅糯米圆子也还是裹了,煮好了盛了一碗,放在桌上,她坐在旁边,电视上放着春晚,锣鼓喧天,热闹得很,和这个客厅里的安静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比。
她看了一会儿,换了个频道,又换回来,最后干脆把电视关了。
那碗圆子她吃了几个,剩下的放进保鲜盒,搁进冰箱,留着等苏晚亭回来再热。
苏晚亭年初三回来了,在家待了一天,吃了顿饭,又走了。
方淑贞那天高兴,专门做了一桌菜,圆子也热了,苏晚亭吃了不少,说:"妈,您的圆子还是这个味,好吃。"
方淑贞听了,心里那点东西就散了一大半,觉得也行,不回来过年没关系,来了就好。
第二年,方淑贞进了腊月就提前跟苏晚亭打了招呼:"今年早点回来,你不在我一个人过年。"
苏晚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妈,博远他妈说了,儿媳妇在婆家过年是规矩,我也没办法。"
方淑贞说:"什么规矩?两家人的事不是应该商量着来?"
苏晚亭说:"妈,我知道您心里不好受,但您跟我说没用,跟博远说也没用,他家就这个传统,我能怎么办?再说了,在婆家过年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方淑贞听到"天经地义"这四个字,手机差点没拿住。
她缓了缓,没有继续说,只是"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把那四个字在嘴里滚了好几遍。
天经地义。
她的女儿读了二十多年的书,读到了博士,最后告诉她,独生女儿连年三十都不回娘家,是天经地义的。方淑贞坐在那里,觉得胸口有个地方堵住了,但说不出来堵的是什么。
她没有打回去,没有再追这件事,从那年开始,就再也没主动提过过年的事。
那一年年三十,她一个人,糯米圆子还是裹了,煮好了,盛了一碗,放在桌上,等到彻底冷透,收进保鲜盒,放进冰箱。
苏晚亭年初五回来了,在家住了两晚,带回来一罐婆家做的酱菜,说是钱月红做的,让方淑贞尝尝。
方淑贞接过来放在厨房,等苏晚亭走了之后,把那罐酱菜放到了柜子最里面,没动过。
第三年,第四年,情况没有任何变化。
每年腊月,方淑贞都不再主动说什么,苏晚亭偶尔打来电话,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婆家的事、陈博远职位调动的事,就是不提回家过年。
方淑贞也不追,只是听着,该"嗯"的地方嗯,该"哦"的地方哦,挂了电话,日子还是照常过。
但那锅糯米圆子,每年都裹。
这已经成了一个方淑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习惯:进了腊月就买糯米和糯米粉,年三十早上开始裹,下午煮,傍晚盛出来,摆在桌上。
吃几个,剩下那碗放着,等到冷了,收进保鲜盒,进冰箱。
年初几,苏晚亭回来了,就热一热给她吃。
年初几,苏晚亭没回来,就那么搁着,有时候方淑贞自己再吃几个,有时候就等到过了元宵节,倒掉,洗了碗。
邻居梅阿姨有一次看见方淑贞买糯米粉,说:"你裹圆子?裹那么多自己吃得完吗?"
方淑贞说:"留着等晚亭回来吃。"
梅阿姨没有再多问,但那个眼神,方淑贞看见了,是一种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明白了的眼神。
方淑贞不喜欢那种眼神,但也没法拦着别人看。
第四年,苏晚亭开始回来得晚了,从年初五变成了年初六,年初七,方淑贞没有说什么,苏晚亭来了就高兴,不来就一个人过,日子还是过得下去。
陈博远那几年升了一次职,苏晚亭打电话说这个事,语气里有骄傲,方淑贞说"好,不错",心里想的是,他升职了,苏晚亭的日子能不能好过一点。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钱月红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苏晚亭的电话里。
"我婆婆说这个那个。"
"我婆婆让我们这样那样。"
"我婆婆觉得……"
方淑贞每次听着,不发表意见,也不问。
她知道自己插不进那个家的事,说多了苏晚亭会为难,不说,至少两头都还能维持个平静的面子。
但有些事,是平静不了的......
第四年的年底,苏晚亭打来电话,说今年可能来得晚,年初七或者初八,因为婆家那边有个亲戚要来,她要帮忙招待。
方淑贞说行,苏晚亭说"妈您别生气啊",方淑贞说"我没生气",挂了电话。
那年苏晚亭年初八来的,在家坐了不到三个小时,说婆家那边还有事,又走了。
方淑贞把圆子热好端上来,苏晚亭吃了几个,说:"妈,好吃,跟小时候一样。"
然后低头看了看手机,说:"妈,我得走了,博远在楼下等我。"
方淑贞说:"再坐一会儿。"
苏晚亭说:"下次,下次多待几天。"
她走了,门带上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桌上那碗圆子,还剩大半碗,凉了。
方淑贞坐在那里,看着那碗圆子,没动,就那么坐着,坐到天黑了,才站起来,把圆子收进保鲜盒,洗了碗,去睡觉。
第五年,是一个坎。
苏晚亭年初三打来电话,说家里有事,今年就不回去了。
方淑贞问:"什么事?"
苏晚亭说:"博远他二叔从外地过来,家里人多,走不开。"
方淑贞没有再追问,说:"行,那你忙你的。"
挂了电话之后,她拿起手机,翻到苏晚亭的朋友圈。
苏晚亭发朋友圈不多,但过年这几天连着发了好几条,全是婆家的照片:一桌子菜,齐刷刷的,有鱼有肉;打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笑着;
还有一张围着火锅吃饭的,热气腾腾,陈博远坐在苏晚亭旁边,两个人靠在一起,神情松弛,很自在。
最后一条朋友圈,是苏晚亭和钱月红站在院子里的合照,钱月红搂着苏晚亭的肩,两个人都在笑,配文四个字:年味真足。
方淑贞把手机屏幕熄灭,放在桌上。
她在厨房站了很久,没有做饭,最后叫了外卖,一份普通的盖浇饭,端来放在桌上,吃了一半,剩下的倒掉了。
那一年的糯米圆子,她还是裹了,煮好了,盛出来,放在桌上,等着。
等到元宵节,苏晚亭都没回来,那碗圆子在冰箱里放了将近半个月,最后方淑贞拿出来,倒进垃圾桶,把碗洗干净,放回柜子里。
她站在水槽边,水龙头还开着,水声哗哗的,她就那么站着,出神了很久。
邻居梅阿姨是个热心人,跟方淑贞住了二十多年的对门,两家关系一直不错。
那年元宵节,梅阿姨来找方淑贞借东西,进门看见桌上那个空碗,愣了一下,问:"晚亭没回来?"
方淑贞说:"她忙。"
梅阿姨没再说话,但临走前拉了拉方淑贞的手,轻轻地,说:"你这个人啊,太省了。"
方淑贞笑了笑,把梅阿姨送出门,关上门,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
太省了,这三个字说的是什么,方淑贞心里清楚。
她把那点清楚咽下去,去客厅坐着,开了电视,把声音调到能盖住这个屋子里安静的音量,就那么对着屏幕坐着,直到困了,才去睡。
第六年,方淑贞开始在日记本里写东西。
不是什么长篇大论,就是每天记一点,今天吃了什么,买了什么,出去走了多久,有时候写写苏晚亭打电话说的事,有时候只有寥寥几行,有时候干脆空着,翻过去。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开始写,可能是因为这个屋子太安静了,说出来的话没有人接,写下来至少还有个地方放。
那一年年三十,她照旧一个人过,照旧裹了圆子,照旧盛了一碗放在桌上,吃了几个,把剩下的收进冰箱。
日记本上,那天只写了一行字:今天年三十,一个人吃的圆子,不难吃。
苏晚亭年初七来了,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走了。
方淑贞把圆子热了,苏晚亭吃了,说好吃,然后去洗了澡,早早睡了。
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母女俩在客厅站了一会儿,苏晚亭说:"妈,我明年争取早点回来。"
方淑贞说:"嗯。"
苏晚亭走了之后,方淑贞在日记本上又写了一行:晚亭回来了,吃了圆子,住了一晚,走了。说明年争取早点回来。
写完,她停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写,把日记本合上,放在桌上,压着它坐了一会儿。
明年。
这两个字她听了很多次了,苏晚亭每次走都会说明年,然后明年来了,情况还是一样,有时候甚至比上一年更晚来,待得更短。
第七年就是这样。
年初八来的,下午三点,晚上六点就说要走,因为婆家那边有人要来,她回去帮忙。
方淑贞没有挽留,送她出门,看着她提着包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走廊里又安静了。
方淑贞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翻开日记本,写:今天年初八,晚亭来了,住了三个小时,走了。
写完,她把笔放下,没有合上本子,就那么看着那行字。
三个小时。
从本市开车来这里,得四十分钟。
来回就是一个多小时在路上,在家里实际待了不到两个小时。
方淑贞不是在计较这个,她只是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她已经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了。
不知道从哪一年起,苏晚亭来这里,像是来完成一件事,而不是来回一个家。
日记本就这么积累下来,第六年开始写的,到第八年,已经攒了厚厚一沓,用橡皮筋捆在一起,放在苏晚亭房间的桌上,一直没挪动过。
第八年,进了腊月,方淑贞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方淑贞接起来,对面是钱月红的声音,语气很平,带着一种惯常的从容,像是在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钱月红说,他们打算在苏晚亭名下买一套房,位置在市中心,地段好,学区也好,首付需要一大笔钱,小两口自己攒的不够,所以想问问方淑贞,能不能"支持一下"。
方淑贞没有立刻说话。
她在电话这头,看着窗外发白的天,停了几秒,问了一句:"晚亭知道吗?"
钱月红说:"她同意的,这不是也商量着来嘛,所以打个电话问问您。"
方淑贞"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这个事我要想想。"
钱月红说:"您也别想太久,年前要把合同签了。"
方淑贞说:"好。"
挂了电话。
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手放在桌上,对着窗外那片发白的天,坐了很久。
她没有打给苏晚亭。
不是不想问,是那一刻,有一种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害怕:如果苏晚亭真的"同意"了这件事,连打招呼都不打就同意了,那这八年,苏晚亭心里的那杆秤,究竟把她放在什么位置上?
方淑贞不敢想那个答案。
她就那么坐着,坐到天色暗下来,坐到邻居家的小孩在楼道里跑动发出声音,才站起来,去厨房烧了壶水,烫了杯茶,回来坐着,把那杯茶喝完。
然后,她从抽屉里把那把旧钥匙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捏着,看了很久,把它重新放进抽屉,关上。
第二天上午,她打了个电话——不是打给苏晚亭,也不是打给钱月红,是打给楼下门口贴过小广告的换锁师傅。
换锁师傅来了,换了把新锁,临走时把两把新钥匙放在方淑贞手心里。
方淑贞道了谢,关上门,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把其中一把新钥匙放进了自己口袋,另一把,拿进苏晚亭的房间,放在桌上。
她又从卧室里搬了些东西进来——那摞用橡皮筋捆着的日记本,以及一件压在箱底的旧毛衣,毛衣是苏晚亭中学时候穿的,洗了很多次,起了球,但方淑贞一直没扔。
她把毛衣折好放在床上,把日记本放在桌上,然后从抽屉里把这些年给苏晚亭留的压岁钱红包一个个找出来,整整齐齐摆在桌上,数了数,一共八个,一个都没拆过。
把那把新钥匙压在红包上面,方淑贞退出房间,带上门。
腊月二十八,方淑贞的电话响了,是苏晚亭打来的。
苏晚亭说:"妈,今年年初八我回来。"
方淑贞说:"好。"
苏晚亭忍不住问:"妈,您这次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年三十回来?"
方淑贞说:"不用问了,我知道。"
苏晚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妈,您别生气啊,今年年初八我一定回去,给您补个年。"
方淑贞说:"嗯,我等你。"
挂了电话,方淑贞把那把旧钥匙从抽屉里拿出来,在手里看了一会儿,走到门口,蹲下来,把它放进了鞋柜最底层,压在一双很久没穿的布鞋下面。
她直起腰,拍了拍膝盖,回到客厅,打开电视,调到一个播老电视剧的频道,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看。
年三十夜,方淑贞一个人吃了年夜饭。
桌上四个菜,红烧肉、炒青菜、鸡蛋豆腐、一碗紫菜蛋花汤,都是她自己爱吃的,没有特别去想苏晚亭喜不喜欢。
但那锅糯米圆子,她还是裹了,煮好了,盛了一碗,坐在桌边,吃了几个,然后把碗推到一边,看着碗里剩下的那几个,白白胖胖,泡在清汤里,安静地待着。
这是第八年了。
方淑贞低头看了一会儿,起身把那碗圆子收了,倒进保鲜盒,放进冰箱。
和之前每一年一样。
年初一、年初二、年初三,方淑贞没有打给苏晚亭,苏晚亭也没有打来。
梅阿姨初一早上过来拜年,带了一袋橘子,在客厅坐了半小时,走的时候问:"晚亭年初几回来?"
方淑贞说:"初八。"
梅阿姨"哦"了一声,说:"今年比去年早。"
方淑贞说:"是。"
梅阿姨走了,方淑贞把橘子摆在茶几上,剥了一个,坐着吃,看着窗外的天。
年初七晚上,苏晚亭发来消息:妈,明天我回来,大概下午两三点到。
方淑贞回了个"好"。
然后她走进苏晚亭的房间,把床铺整理了一遍,换了新床单,把桌上的东西重新摆了摆,那八个红包和那把新钥匙,原封不动放在正中间,让人一进门就能看见。
旁边是那摞日记本,橡皮筋还捆着,叠得整整齐齐。
床上那件旧毛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叠好放在枕头旁边,没有收走。
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把那把旧钥匙捏在手里,低着头,出神。
窗外天黑了,楼道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和邻居说话的声音,方淑贞没有动,就那么坐着,直到手心里那把旧钥匙被捂得发热。
年初八的下午,楼道里传来行李箱轮子的声音,从楼梯口一路滚到走廊尽头,然后停了。
钥匙插进锁芯的声音响了一下,停顿,又来了一次,还是没能转动。
敲门声随之响起,一声,两声,从轻到重。
方淑贞站在门的另一侧,手里捏着那把新钥匙,没有动。
门外的声音从敲门变成了叫人:"妈?妈!您在家吗?"
方淑贞听着,把那把新钥匙在手心里握得更紧,闭上眼,又睁开。
走廊里忽然多了另一种声音——是梅阿姨出来了,声音尖细,带着惊讶:"哎,晚亭?你怎么站在门口?"
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压低了的说话声,方淑贞听不清内容,只听见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在走廊里动着。
紧接着是一声又一声急促的敲门声,从轻到重,从耐心到慌乱。
门缝里透进来一道光,方淑贞就站在这道光的另一侧,手里捏着那把崭新的钥匙,一动未动。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又听了听门外那个越来越陌生的声音,胸口有什么东西猛地收紧了,随即又慢慢松开。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的声音突然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声音......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