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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守寡的落魄女人,凭什么在大街上动手打人?”

满仓捂着流血的嘴角,恶狠狠地把张怀英的手腕死死攥住,眼里满是阴谋得逞的狞笑。

“打的就是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我爹虽然走了,但张家的骨头还没软!”

张怀英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红木匣子砸向地痞的脑袋。

“张四小姐,新来的齐厅长说了,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旁边装聋作哑的巡警此时冷笑着退入人群。

几十个黑洞洞的汉奸枪口瞬间将大沽路封死。

眼看大帅府的千金就要当街沦为玩物。

可齐厅长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准备下令开枪的千钧一发之际。

整条街的百姓竟然齐刷刷地抄起了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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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35年的奉天城。

那是个龙蛇混杂、刺刀见红的地方。

老帅张作霖已经死在皇姑屯整整七年了。

少帅张学良也早就带着大部队退进了关内。

当年的帅府,在外人眼里,也就是个没落的空壳子。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张家人的骨子里。

还真就剩下了那股子拧不弯的死硬。

大风暴的开始,往往就藏在一个最不起眼的平常日子里。

1935年秋天。

奉天城南的大沽路上,一辆黄包车吱呀一声停在了一家当铺门口。

车帘子一掀,走下来一个身穿素色棉布旗袍的年轻女人。

这女人没戴什么首饰,头发也只是简单地在脑后挽了个发髻。

但她下车的时候,腰杆挺得直直的。

下巴微微扬着,眼神冷冷清清,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场。

她就是张作霖的四女儿,张怀英。

这一年,她刚二十一岁,却已经结过一次婚。

又离了婚,刚从蒙古那个吃人的婆家死里逃生回奉天。

张怀英回过身,从一个泛黄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红木匣子。

这里头是她出嫁时,张作霖亲手传给她的一件老物件。

现在日子艰难,她打算把这东西当了。

给家里换点过冬的米粮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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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哟,这不是张四小姐嘛,今儿个出门没带卫队啊?”

一声流里流气的公鸭嗓子,毫无征兆地从旁边斜刺里飞了出来。

张怀英脚下一顿。

一个三十出头、敞着灰布短打坎肩的壮汉。

正蹲在当铺大门口的石狮子旁边。

这人满脸横肉,一条大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手里颠着一把亮晃晃的修脚刀。

他看见张怀英,把嘴里的烂树叶子往地上一吐。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直接横在了路正中央。

张怀英没搭理他,准备从他右边绕过去。

可这汉子脚下很快,往右跨了一大步,再次把路死死堵住。

他把脑袋往前凑了凑,一股子多日不洗澡的酸臭味和劣质烟草味。

直接冲到了张怀英脸上。

“张四小姐,别急着走啊。

大帅在的时候,哥们儿连帅府的后墙都不敢靠。

现在大帅不在了,少帅也跑了。

听说你在蒙古遭了罪,一个人过得挺冷清?

要不,跟哥们儿回胡同里喝两杯,解解闷?”

这话一落,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地痞顿时哄笑起来。

张怀英的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这时候恐怕早就吓得低头抹眼泪,或者扭头就跑了。

可张怀英是谁?她是张作霖的亲闺女。

她小时候在帅府里,见惯了那些大老粗军阀和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好狗不挡道,滚开。”

张怀英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很硬。

她右脚往前半步,肩膀猛地往前一顶,就想把这汉子撞开。

“哎哟,小娘们儿脾气还挺冲!”

那汉子狞笑了一声,右手毫无征兆地伸了出来。

那长着黑泥的五根手指,直接奔着张怀英的下巴就捏了过去。

他的动作极快,眼瞅着那只脏手就要碰到张怀英白皙的脸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拦路要钱了。

这是当街要扒掉张家最后一件衣裳。

把张作霖的名号彻底踩在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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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张怀英根本没有退。

就在那只手距离她只有几寸远的时候。

她身子往后一撤,借着这个惯性。

她把整条右胳膊抡成了一个半圆,手掌绷得死死的。

“啪!!”

一声脆响,在原本还算安静的大街上陡然炸开。

这一巴掌,张怀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手掌狠狠地抽在了这汉子的左脸颊上。

力量太大了,那汉子的脑袋被抽得猛地往右一歪。

身体一个踉跄,脚底下站立不稳。

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当铺门前的青石阶上。

他嘴唇瞬间就肿了起来,嘴角“滴答”一声,渗出了一缕鲜血。

整条街在这一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原本在大沽路上低头赶路的行人。

全都停下了脚步,一双双眼睛瞪得老大。

死死盯着坐在地上的汉子,还有冷着脸站在原地的张怀英。

当铺二楼的窗户本来是开着的,里面的伙计探出半个脑袋。

可一看到这一幕,吓得“砰”的一声,赶紧把窗户关得死死的。

张怀英垂在身侧的右手在微微发抖,掌心火辣辣的疼。

她盯着那个汉子,眼里没有一丝惧色,只有一种被激怒后的冰冷。

坐在地上的汉子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看着手背上的红色,他非但没有发怒。

眼神里反而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古怪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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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嘴里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有种,不愧是老帅的闺女。”

汉子冷笑了一声,身体突然往前一蹿。

张怀英还没来得及后退。

左手手腕就被这汉子用一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了。

那汉子的力道大得像个铁钳子。

捏得张怀英手腕上的骨头“咯咯”作响。

“放手!”

张怀英右手握拳,拼命砸向汉子的胸口。

汉子根本不躲,任由她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

右脚往前一趟,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压住张怀英。

把她往当铺旁边的黑胡同里拽。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大帅府的凤凰,掉在泥潭里还能怎么叫!”

大沽路上的百十号百姓围成了一个圈。

大家看着张怀英身上的棉布旗袍被扯得变了形。

看着她用脚在地上死死抠着青石板。

却依然被一点点往黑暗处拖去,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人群的外沿,两个身穿黑色巡警制服的警察就站在那儿。

他们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离冲突发生的地方,不过只有短短的五步远。

张怀英一边拼命挣扎,一边把目光投向了这两个巡警。

“巡警!抓流氓!你们瞎了吗?”张怀英大喊。

可奇怪的是,那两个平日里在街上耀武扬威。

动不动就抽打小贩的巡警,此时却像两个木雕一样。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巡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

仿佛脚面上有什么稀罕物件。

另一个年轻点的巡警,眼神在张怀英脸上扫了一圈。

随后猛地扭过头去,抱着膀子,主动往人群后方退了一步。

他们不是没看见,也不是不知道张怀英是谁。

相反,他们太清楚了。

但就在他们出巡前,上面有死命令传下来:

今天大沽路上不管发生什么事,谁也不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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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张怀英看着巡警倒退的脚步,身体里的血一下子凉了大半。

她终于意识到,今天这场当街调戏。

根本不是什么偶发的流氓闹事。

而是一个早就给她、给他们张家挖好的致命陷阱。

那两个巡警的倒退,让张怀英的心彻底沉到了底。

抓着她手腕的汉子叫满仓,是这一带有名的地痞。

满仓脸上的刀疤因为狰狞的笑肉拧在了一起。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拖着张怀英就往黑胡同里拽。

张怀英没有叫喊,她知道叫喊在这条冷漠的街上毫无用处。

她猛地一低头,一口死死咬在满仓的手背上。

这一口咬得极狠,张怀英嘴里瞬间冒出了血腥味。

“啊!臭娘们儿!”

满仓疼得大叫一声,本能地松开了手。

张怀英趁机往后退了三步,可还没等她站稳。

满仓一记大嘴巴子已经扇了过来。

“啪!”

这一掌力道极大,张怀英整个人被打得摔倒在青石板路上。

额头重重地磕在当铺门前的石狮子底座上。

顿时鲜血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糊住了她的半边视线。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你以为你还是帅府的千金呢?”

满仓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几步冲上前。

一脚踩住了张怀英素色旗袍的下摆。

他弯下腰,伸手就去扯张怀英紧紧抱在怀里的红木匣子。

那个红木匣子里,装着老帅留下的最后一件念想。

也是她今天拿来换救命粮的本钱。

张怀英死死搂着匣子,手指甲抠进了木缝里。

任凭满仓怎么拉扯,她就是不松手。

满仓急了,扬起右手,劈头盖脸地朝张怀英头上砸下去。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声在街上回荡。

围观的百十号百姓不忍地闭上了眼,有人甚至悄悄往后退去。

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那两个巡警依然站在不远处。

其中一个甚至从兜里摸出一盒劣质香烟。

慢条斯理地划着了火柴。

街面上的风有些凉,吹在张怀英满是血污的脸上。

就在满仓拽住红木匣子的盖子,猛地往外一夺的时候。

“咔哒”一声,匣子的暗扣被生生扯断了。

一件东西从匣子里滑落出来。

“当啷”一声掉在了青石板上。

那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地契房产。

那是一枚已经有些褪色的烫金勋章。

上面刻着北洋政府的五色旗,还有“陆海军大元帅”六个小字。

这是当年张作霖最风光的时候,大帅府特别铸造的。

这枚勋章掉在地上,在阳光下晃了一下满仓的眼。

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奉天人。

一看到这枚勋章,都倒吸一口凉气,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