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西藏
——向大西南雪域高原挺进

于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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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母亲于西藏昌都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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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母亲于西藏昌都摄影

第二节、越二郎山天堑

四月的晨光是被蜀地的雾泡软的,刚从龙泉山的褶皱里漫出来,就一层一层裹住了兵站这个充满绿意的大院。青瓦上的露是昨夜浣花溪遗落的星子,顺着瓦当滚下来,“嗒”地砸在青石板上,惊得石缝里的三叶草抖了抖,把一肚子的春梦抖成细碎的香。

风是带着竹韵的,从院角那丛慈竹里钻出来时,还沾着新笋的清苦。它撩拨葡萄架上的嫩藤,那些红得像胭脂的卷须便顺着木窗棂往上攀,要去够廊檐下燕子的泥窝。燕子是小院的旧友,正用喙梳理黑缎似的羽毛,剪尾扫过的风,碰落了石榴花上的露,那花早憋足了劲儿,把瓣儿张得像小灯笼,露珠子在红绸似的花瓣上滚,像谁不小心打翻了妆奁里的碎钻。

花坛里的兰草开了,素白的瓣儿举在风里,香气细得像蚕丝,缠在井绳上,跟着辘轳的轻晃一圈圈漫开,连趴在廊下打盹的黄狗,都把鼻子皱了皱,往兰草的方向挪了挪。枇杷树的浓荫里藏着鸟,那啼声是被晨露泡软的,啭一声,就有一滴露从叶尖坠下来,砸在石板的青苔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远处巷弄里的梆子声刚落,担担面的红油香就顺着风飘进来了,混着油条入锅的滋啦声,还有卖叶儿粑的阿婆软糯的吆喝。这烟火气像根细针,轻轻挑开了大院的晨雾,把花香、鸟啼、竹影全串在了一起。

母亲已早早起来,靠在树丛中的廊柱上,看云慢悠悠地蹭过青瓦,那云是被锦江洗过的白,软得像阿婆晒在竹架上的棉絮。忽然就懂了,成都的春从不是铺天盖地的,是藏在这大院的每一缕风里,每一滴露里,是燕子剪尾扫过的温柔,是兰草香缠在井绳上的缱绻。它像一盅刚泡好的浓茶,掀开盖时,热气裹着香涌上来,烫得人鼻尖发潮,连心里的褶皱,都被这4月的晨风吹得平展展的。

母亲这个年仅18岁只有高小文化程度的农家小女孩,以前从未出过远门,最远就是去过阳高县城和大同市。在未与父亲于凤山联系确定关系前,从来没想过到这么远的地方。现在居然只身来到了大西南“天府之国”四川成都,然后,还要远赴藏东门户——西藏昌都,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变化实在太快了。她的心里还未转过弯,心里充满了喜悦、高兴,但也有点忐忑不安。毕竟,千里迢迢,远离家乡,远离父母。

在等待出发之前得这些日子,母亲那也不敢去,只是在兵站大院走走转转,要不就是待在房间里,想心思。

兵站工作人员怕母亲待得慌,寂寞,告诉母亲出去,到周围转转,成都是个大都市,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等等很多。母亲听了他们的好意,和他们打个招呼,大着胆子走出了兵站大院,融入到了成都街巷的市井烟火中,去感受、去体验大都市的风味。母亲娇小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淹没在熙熙攘攘赶市的人流中了……

成都位于四川盆地西部,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受盆地地形影响,城市气候呈现出四季较为分明但温差相对柔和的特点。夏季长而冬季短,春秋两季气候宜人官网。全年降水充沛,空气湿润,雾气氤氲。这种温暖湿润的气候条件不仅滋养了丰富的植被,使得花草几乎四季不谢,也为当地农业生产和饮食文化的形成提供了自然基础。

成都自古被誉为“美食之都”,其饮食文化以麻辣鲜香著称,底蕴深厚且不断创新。火锅、串串香、钵钵鸡、麻辣兔头、冒菜等是代表性的麻辣风味。独特的盆地气候促成了豆瓣酱等调味料的自然发酵,造就了菜肴中标志性的“红亮色泽”。日常小吃同样丰富,如肥肠粉、红糖糍粑、糖油果子等。夏季的消暑食品冰粉,在传统基础上衍生出多种创新搭配,体现了成都人对味道的执着。饮食不仅是味觉享受,也常与文化活动结合,例如在用餐时欣赏川剧表演。

成都的城市气质被概括为“优雅安逸的儒生气质”,兼具明艳、悠闲、复古与浪漫。城市节奏常被描述为“慢生活”与“休闲”。城市承载着三千余年历史,宽窄巷子、锦里等街区集中展现了传统手艺、川剧、美食等成都特色,是城市历史的缩影。

喝茶、聊天、搓麻将构成了当地人典型的闲暇生活图景,追求“巴适”(舒适)的生活态度深入人心。文殊院、杜甫草堂等地不仅是文化古迹,也是市民日常休憩、分享故事的场所。崇德里这样的空间则提供了难得的清净与故事分享之地。

城市拥有深厚的文化底蕴。杜甫草堂、浣花溪公园、西岭雪山等地,将诗意的文化传承与四季分明的自然景观紧密结合。成都的民风民俗渗透于日常生活与节庆活动中,展现出热情、闲适与包容的特质。夜市文化历史悠久。如今在锦里、建设路等地,夜晚红灯笼亮起,美食飘香,人群熙攘,延续着浓厚的市井生活气息。

夏季傍晚,市民常以“消暑+社交”的方式聚集于美食摊前,一碗冰粉或一顿串串香既是解暑佳品,也是人际交往的媒介。川剧变脸等传统艺术不仅在专门剧场演出,也融入部分餐饮体验中。采耳、捏糖人等传统手艺在宽窄巷子等场所仍可见到。武侯祠、杜甫草堂等历史场所不仅是旅游景点,也持续向公众传递着历史故事与文化精神。

总体而言,解放不到6年的成都,到处展现出一种朝气蓬勃、欣欣向荣的新气象。

成都在湿润温和的盆地气候滋养下,发展出层次丰富、自成一格的美食体系。城市的风土人情深深植根于悠久的历史,同时又从容地接纳现代发展,形成了以“悠闲”与“巴适”为核心的独特城市性格。民风民俗则在日常的饮食、休闲与社交中自然流露,展现出这座城市热情、闲适且富有文化生命力的面貌。

母亲到达成都的第三天,那位热心大姐就离开兵站搭乘便车回老家了,临走前,对母亲依依不舍,千叮咛万嘱咐。

母亲整整在兵站部等了一个多星期,在此期间,有时自己出去,有时兵站工作人员作陪饱览了成都的名胜,品尝了成都的美食小吃,体验到了成都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感受到了成都人的热情,看到了获得新生后成都人焕然一新的精神面貌。这种溢于言表的幸福、快乐、满足表情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这一点母亲感同身受,因为她同样是获得新生的新中国青年。

终于等到了一辆前往甘孜的兵站汽车。一大早吃完饭,准备启程出发。但是雾太大,行车不安全,得等大雾散去。直到快晌午时,大雾才逐渐散去。汽车要出发了,母亲上了这辆带着顶蓬的汽车。为了照顾母亲,他们让母亲坐到副驾驶,副司机和两位押运军用物资的军人都坐了到了后面。虽说此地春雨绵绵,但有时春寒料峭,好在汽车上既有顶蓬,又有帆布帘子挡着,能遮风挡雨。车里面虽不太暖和,但坐在后面的同志们还能扛得住。由于阴雨连连有的路面打滑,路况不怎么好,为了安全起见,车行驶的非常缓慢。

一路上,司机为了排遣寂寞和让母亲多了解沿途的一些景观,他非常热情地给母亲讲述着他的见闻。

1949年底四川解放时,国民党军队撤退时蓄意破坏了成都至雅安段公路的部分桥渡,这条始建于1912年、历经军阀混战与资金短缺,到1932年才勉强修成的151公里毛路,彻底陷入断阻状态。路面多为砂石铺设,质量低劣,“晴通雨阻”是常态,当地甚至有谚语形容:“一去二三里,抛锚四五回,推车六七次,八九十来天”,从雅安到成都往往要耗费四五天。

1950年3月31日,十八军前指、五十二师前指和一五四团部队进抵雅安,此时汽车只能通到雅安,再往西就只能徒步行军,物资供应全靠人背马驮,后勤补给压力巨大。四月的川西正值初春,山间雨水渐多,原本就毁坏严重的成雅路,路基多处被雨水泡软塌陷,部分路段因洪水冲刷已无痕迹,仅有的桥梁多为简陋铁索桥,人、马通过都需小心翼翼,部队西进只能沿骡马故道艰难前行。为保障西进部队的粮食供应,十八军前指还专门将骡马600匹、人员442人,全部拨归五十二师前指和一五四团,即便如此,漫长的补给线仍时刻面临中断风险。

进藏部队遵照“一面进军、一面修路”“进军西藏,不吃地方”的号召,仅仅9天后的4月10日,修路队伍组织抢修的成都至雅安段公路就恢复了全线通车,为后续川藏公路修筑打通了起点通道。3天后的4月13日,康藏公路(后改称川藏公路)修筑工程在雅安金鸡关正式破土动工,成都至雅安段作为旧线,成为首批修复和巩固的重点路段。

四月的成雅路沿线,乍暖还寒的气温里夹杂着山间冷雨,给筑路带来不小阻碍。筑路大军以铁锤、钢钎、铁锹为工具,在悬崖绝壁间作业,同时还要应对残匪的骚扰破坏——这些势力会伺机袭击施工队伍、破毁刚修好的路段,给筑路工作增添阻碍。但军民团结一心,仅用4个多月就推进了雅安至甘孜段的修复,为川藏公路全线贯通奠定了基础。与此同时,空军运输部队也在四月的天空中开辟了“空中补给线”,运输机成功穿越“康定山口”,为驻康定的18军进藏先遣队空投了急需的给养,缓解了地面补给的压力。

1954年12月25日川藏公路全线通车后,成都至雅安段作为起点段,成为连接内地与西藏的重要交通枢纽组成部分。此后每年四月,这条路段的通行场景已截然不同:原本依赖骡马、耗时漫长的行程,如今汽车可以顺利通行,进藏部队的后勤补给车队、往来的商贸车辆穿梭其间,彻底改变了此前“鸟道羊肠、天梯栈道”的局面。

尽管已经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但也有不进人如意的地方,4月的雨水偶尔还会引发小规模塌方,但相较于贯通前的“行路难”,通行效率已实现质的飞跃。它不仅为西藏的和平解放和巩固西南边疆提供了交通保障,更打开了两地经济文化交流的通道,成为“两路”精神的起点见证。

临近傍晚时,车到了雅安,再不能前行了,出了雅安接近二郎山,路况会变得尤为复杂。母亲随他们到了雅安兵站,受到了雅安兵站领导的热情接待。兵站领导通知他们雅安至二郎山段道路有险情,这几天正在抢修,估计还得等三四天,反正不能前行了,什么时候能通行,等候进一步通知。

司机和母亲任金连说:“同志,没办法。川藏线这条线我们长跑,发生险情的事常发生,安心住下来等吧。险情一经排除,兵站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母亲任金连不无顾虑地轻声说道:“同志,没关系,我有心理准备。”

“是的,不要担心,沿途兵站时常接待进出藏的同志和家属。趁此机会,你可以转转雅安城,这是个非常不错的地方。”兵站安排母亲他们住了下来。

晚上,在雅安兵站吃饭时,母亲听旁边就餐的军人们谈起雅安,才知雅安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地方,是四川重镇,战略地位不可小觑。

图为五十年代茶马古道重镇雅安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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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五十年代茶马古道重镇雅安一角

他们说道:“青衣江和龙西河二水交汇,冲积出了由四川盆地向青藏高原过渡的这小小河谷,雅安便扼守其间。南下凉山、西控康藏、北上成都,有利的地理位置构成了这个城市悠久的历史。雅安是古南方丝绸之路的门户和必经之路,千百年来,人文自成一家,汉家的茶,藏区的马,在南来北往的交流中渐渐融合成了“茶马古道”。驼铃声西行远去,生命在不断往复中茁壮。

同时,它也是四川历史文化名城,有“雨城”之称,素有“川西咽喉”、“西藏门户”、“民族走廊”之称。也许因为1950-1955年曾为西康省省会,雅安比四川其它地级城市更显露出一种大气,就像一个见过世面的望族女子,曾经因为得地利之优势辉煌一时,从而有着深厚的历史遗产;然而今天繁华事散,但气质还在,骨子里那份端庄与雍容还在。”不知不觉中,雅安这个美丽的名字已在母亲心头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

图为五十年代茶马古道上艰难行进的背茶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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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五十年代茶马古道上艰难行进的背茶客

雅安,这座位于四川省的美丽城市,竟然曾一度属于陕西省。这一历史事实,为这座城市增添了别样的文化底蕴。如今,解放后的雅安以其秀美的自然风光和深厚的文化底蕴,沐浴在党的阳光雨露之下,更加焕发了青春与活力。

雅安,有着“雨城”之称。这里一年中晴天寥寥,平均降雨日高达210天。因此,“雅无三日晴”的说法广为流传。人们常说“雅无三日晴”,更形象地称其为“雨城”或“天漏”。而雅雨,作为雅安的三大特色之一,更是名列前茅,甚至盖过了雅女和雅鱼的风头。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雅安如此多雨呢?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女娲在补天时倾尽全力,甚至献出了自己的生命,然而天缝并未完全弥补。自此,雨水便从天上不断飘落至人间,而雅安恰巧成为了这雨水降落的地方。

尽管雅安多雨的现象背后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实际上,雅安多雨的原因可以归结为其地理位置。它位于四川盆地与青藏高原的过渡地带,暖湿气流在遇到青藏高原的阻挡后,无法翻越高山,因此在该地区形成了持续的小雨。

探寻雅安的历史脉络,可以追溯到隋朝仁寿四年(604年)设立的雅州。雅州拥有超过1600年的深厚历史底蕴。鲜为人知的是,曾一度作为西康省的省会,见证了无数历史的变迁。

四五天后,母亲他们接到兵站通知,前面的险情排除了,可以通车了。

一大早,吃完早饭,母亲随兵站气车再次上路了。从成都至雅安的平原地带戛然而止,一出雅安就是高原山地了。前面就是雅安地区天全县境内的二郎山,它是入藏的第一座高山。山势渐陡,路面时有积雪、结冰,拐拐弯弯,弯弯曲曲,崎岖坎坷,还要不时防着从对面突然拐过一辆汽车,吓得你出一身冷汗,稍有不慎汽车会翻入下面的沟壑,此时此刻,司机驾驶的格外小心。

汽车继续前行。司机告诉母亲不要往外看侧下方,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惊鸿一瞥,会吓得你魂飞魄散,灵魂出窍,浑身战栗,上下牙不由自主地打颤。母亲一路紧张地不敢斜视,心里期盼着赶快走出这“鬼门关”。汽车经过九曲回肠,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驶出了二郎山险境。路途逐渐平坦起来,车也开始提速了。

图为当年二郎山盘山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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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当年二郎山盘山公路

这个时候,司机才松了口气,冷峻的面孔才露出了笑容,向母亲讲述到:“54年未通车之前,那有这样便利的隧道。那时行车在二郎山,那才叫个惊心动魄,有时简直就是魂飞魄散。现在危险降低了,也节省时间了。快看,杜鹃花。每年这个时候,杜鹃盛开,红、蓝、紫、白交辉相映,此间不时飞来飞去的高原彩蝶使得她更绚丽。以陡峭险峻、气候恶劣闻名于全国的二郎山,不仅是千里康藏公路上的第一道咽喉险关,被人们称为“天堑”,素有“千里川藏线,天堑二郎山”之说。二郎山巍峨俊秀,挺拔险奇,与古麟州交辉相映,在蜿蜒跌宕的一千米山脊上有明清以来各种庙宇亭阁近百间(孔),其建筑疏密相间,错落有致,庙内壁画、雕塑、石刻、题词丰富多彩,均有较高的艺术和历史价值。

当年,为了打通二郎山修建康藏公路,以英雄的十八军为主力的上万名筑路大军开进二郎山,用最原始的筑路开山工具,以每公里7名军人牺牲的代价,修通了六十公里的二郎山盘山公路。那首经久不衰为世人咏唱的歌曲《歌唱二郎山》也因此闻名于世。”耄耋之年的母亲还时常歌唱二郎山的优美旋律:

二呀么二郎山,高呀么高万丈。枯树荒草遍山野,巨石满山冈,羊肠小道难行走。康藏交通被它挡,哪个被它挡。二呀么二郎山,哪怕你高万丈,解放军铁打的汉,下决心坚如刚,要把那公路修到那西藏……

母亲任金连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情不自禁地想起未婚夫于凤山给她的信中描写随部队翻越二郎山的情景:我们部队由雅安出发,向康定前进。途中所需粮食,除骡马驮运外,干部战士自行携带负重达30公斤以上。在高原缺氧条件下徒步行走已不容易,负重行军更为艰难。雅安至康定途中,要经过大小十余座桥梁。有的桥是由几根铁索上面铺装木板的铁索桥,行走时左右摇晃,上下摆动,令人头晕目眩。有的铁索桥载量有限,部队通过时人需拉大间距,骡马要卸载,所有驮载的物资,全由干部战士扛过桥去。这样,每过一道铁索桥都很艰难、费时。此时,高原已开始下雨,经常雨雪交加。淋雨、泥泞、柴湿、气压低,造饭困难,加之高原反应,病号骤增,部队十分疲惫。我们在大雨中前进。机关人马刚过前碉桥,桥基即被洪水冲垮。后续人员和骡马驮运的粮食,均被阻于桥东。首长当即决定,只带电台、机要人员及少数参谋、警卫人员和测量队先进康定,前指机关大部人员和侦察营留在前碉桥至两路口之间抢修道路、桥梁,然后跟进。

21日,翻越二郎山。二郎山海拔3千多米,是进军西藏要翻越的第一座大山,因川西平原暖湿气流与高原冷空气在此相撞,气候变化异常,山顶有很厚的积雪,常常东坡云雾缭绕,绵绵细雨,西坡晴空万里,山顶飞雪。山高坡陡,原始森林密聚,林中漫布藤葛和横七竖八的枯树,地下是腐烂枝叶和苔藓,蜿蜒小路且泥泞不堪。加之高原空气稀薄,爬山时气喘嘘嘘,不时有人滑倒,衣服溅满泥水,有人还划破手脸,鲜血直流。首长们等均弃马步行,与大家一起在泥泞中艰难跋涉。经过两天奋战,越过二郎山,又越过当年红军长征路过的泸定桥,继续前进。

母亲任金连沉浸在未婚夫于凤山信上描述的情景之中,仿佛身临其境,她好像与未婚夫于凤山他们指战员一道负重前行,艰难爬涉,想一举征服二郎山。就在这时,司机同志突然兴奋地说:“好哇!我们彻底过了鬼门关了。”司机同志这句话打断了母亲的回忆,母亲这才抬头举目向前望去,但见前面的路平坦多了,不由得惊喜万分。杜甫《望岳》“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描绘勇攀人生高峰、俯瞰一切的雄心壮志与自信的豪迈之情从母亲心中油然而生。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于雁军:大同人。山西省知名红色文学作家,文学学士,高级教师,党员。五十年代初,父母先后进藏,于雁军从小对雪域高原怀有特殊的感情。在国家级媒体平台上发表过《我要去西藏》、《绽放吧,雪域高原上的格桑花》等20多篇系列纪实散文和报告文学。已出版三十万字纪实长篇小说《雪域曙光》,五十万字红色革命历史长篇小说《滔滔桑干向东流》,有望年底出版。

作者:于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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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