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一个视频把江峰送上了热搜。

不是新戏开播,不是绯闻曝光,是有人在四川某个乡镇菜市场拍到他——蹲在地上整理豌豆尖,T恤洗得有些发白,手法娴熟得让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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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还站在成都电影院红毯上的那个男主角,就这样出现在了一个普通的菜摊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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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月,江峰站在成都的红毯上,笑得很用力。

那天是《皮壳之下》的首映式。

这部电影是他从业八年以来第一次担纲院线男主,不是配角,不是客串,是货真价实的第一主角。

他科班出身,在表演这条路上泡了整整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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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跑剧组、等电话、被拒绝、再试镜,这个循环他走了一遍又一遍。

很多同学早就转行了,有人去做幕后,有人彻底换了行业,他一直撑着没走。

《皮壳之下》给了他一个出口。

票房不算爆,但入围了FIRST青年电影展,在圈子里有了点声响。

首映那天他接受采访,说自己演技青涩,全靠一腔热血硬撑下来——这句话听着像自谦,但他说得很认真。

他知道自己还差得远,但他也知道,这一步迈出去了,后面的路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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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那是他离那条路最近的一次。

首映之后,机会确实多了一些。

短剧的邀约来了,网大的配角通告来了,制片公司开始记得他这个名字。

每个月都有固定收入,在外面租房、到处试镜的开销能cover住,他甚至开始存钱,想着再熬两年,或许能接到更好的项目。

这段时间是他从业以来过得最踏实的一段日子。

然后,2026年的春节过完了。

节后第一周,他照常给合作过的制片发消息,问有没有新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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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回。

等了几天,再发,还是没人回。

他以为是节后懒散,再等等。

又过了一周,他开始挨个打电话——有人接了,说最近没项目;有人直接不接;更多的人,彻底没了声音。

不是那种"档期撞了"的客套推辞,是真的消失了。

江峰从1月等到7月,整整半年,一个通告都没接到。

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把以往的工作复盘了一遍,找不出明显的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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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开始往外打听,才发现不光是他,认识的那些常年拍短剧的同行,好几百天都没开过工。

整个行业,像是突然熄了火。

他花了一段时间才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2026年春节后,AI短剧的制作技术一下子跨过了某个临界点。

从写剧本到虚拟人建模,从场景生成到后期剪辑,全套流程不需要真人介入,全自动跑完。

更要命的是速度——三天,一部完整的八十集短剧就能出来。

官方公布的数据摆在那里:2026年第一季度,全国上线了12.8万部微短剧,其中AI生成的占了95%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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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真人实拍的短剧开机量同比跌了75%。

意味着横店那些摄影棚空了快八成。

意味着九成短剧公司都在裁人,能撑住的没几家。

还有一个数字更直接:AI短剧的制作费用,只有真人拍摄的五十分之一。

制片方算的是一笔很简单的账。

以前找真人演员,谈档期要时间,协调拍摄要时间,还得管食宿、买保险,麻烦事一堆。

现在用虚拟人,调参数改表情,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抖音、红果短剧那些平台,每天上新的AI短剧都过千部,根本不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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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选择了更便宜的那个,没有任何悬念。

江峰刷过那些AI短剧,他承认虚拟人物的表演很僵硬,没有真人那种自然的呼吸感和情绪层次。

但市场不在乎,观众也不太挑剔,制片方更是只看投入产出比。

演技,在这个逻辑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横店的群演日薪从两三百块跌到了两位数,在岗人数比去年少了七成。

江峰认识的那些中腰部特约演员,2026年全年拍戏量缩水了八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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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熬不住了,转行送外卖、开网约车、摆地摊、搞直播带货,什么都有。

还有些死磕的,每天蹲在影视基地的通告点,空耗房租和生活费,等来等去,收入归零。

江峰等了半年,等来的是同样的结果。

但他没有选择继续耗在那里。

2026年开春,他收拾了全部家当,买了张回四川的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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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前,江峰在外面漂了八年。

这八年,他见识了这个行业里最真实的运转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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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班出来的人,大多对这行有点理想化的期待。

以为只要演技过硬,机会就会来。

事实是,演技在很多时候排不上号。

他从最底层开始跑。

群演、跑龙套、没有台词的背景人物,一天拍十几个小时,换一顿盒饭。

慢慢地,他开始能拿到有台词的小配角,开始有制片公司记得他的名字,开始有人主动联系他。

这个过程用了将近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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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里他摸清楚了一些规律,也摸清楚了很多东西是规律管不着的。

比如那些莫名其妙的换角。

不止一次,剧组找他去客串,说得好听是"积累经验""露个脸",实际上条件很苛刻。

有些连薪酬都不给,连住宿和盒饭都不管,来回路费、异地租房全得自己掏。

他接了,因为那时候他需要曝光,需要让更多人看见他。

更气人的是临时换角这件事。

有好几次,他把妆都定好了,造型照都拍了,档期也压上去了,临开拍前突然接到电话——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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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千奇百怪,说演员方向调整,说风格临时改动,说投资方意见,但从来没有一次跟演技有关,跟他的外形有关。

他后来慢慢搞清楚,无非就那几个原因:制片方内部有熟人要塞进来,或者某个金主推荐了关系户,或者导演本来就没拍板,最后被其他人拍了板。

他忙活一整天,耽误了其他试镜机会,最后连一句"谢谢"都没听到。

这种事在基层演员圈子里太常见了,大家都习惯了。

没地方抱怨,也不敢闹。

怕以后更没机会,怕被人记成"难搞",怕从此进了某个隐形的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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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在这个行业里的话语权,比大多数人想象的少得多。

那些真正稳定拿到通告的演员,背后都有门道。

江峰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天天泡在各种酒局里,跟制片、导演、副导演搞关系,陪聊天,陪喝酒,陪应酬,才能换来稳定的试镜机会。

这不是潜规则,这就是明摆着的规则。

他不擅长这套,也不想搞这套。

不是因为清高,是因为他确实不行。

那种场合他不自在,几杯酒下去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跟不熟的人喝酒他也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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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是,连免费出镜的机会都越来越少。

他不是没有想过妥协。

但每次坐在那种饭局上,他就觉得,如果要用这种方式换来的机会,他也不确定那个机会值不值。

这个想法或许太任性了,但他就是过不了那个坎。

八年时间,他一直靠演技在行业里慢慢往上爬,爬得很慢,但他没停过。

直到2026年,整个爬坡的路,被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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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那天,他跟母亲面对面哭了一场。

母亲快六十了,一个人守着四川农村的那栋房子,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江峰每年回家不到两个月,电话里听着老人家的声音,心里有很多话说不出来。

母亲怎么都想不通。

儿子好不容易当上了院线电影男主角,踏踏实实干了八年,为什么就突然回来卖菜了?她过不去这个坎,觉得这事儿太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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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没有解释太多。

这件事解释起来太复杂,AI、短剧、行业冲击,每一个词背后都是一整套说不清楚的逻辑。

他只是回来了,接手了家里种的那些菜,在乡镇集市租了个摊位。

新的生活从凌晨四点开始。

以前拍戏经常通宵熬夜赶进度,睡眠时间乱得没有规律。

现在倒过来了,凌晨四点,闹钟响,起床,赶到本地的农产品批发市场进货。

白菜、豌豆尖、莴笋,一筐筐搬上三轮车,回来还得花两个小时整理分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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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凌晨冷得要命,双手一直泡在冷水里处理蔬菜,冻得通红。

集市的人流是固定的。

早上七点最热闹,附近的居民出来买菜,熟面孔多,讲价的多,图个新鲜实惠。

他慢慢摸出了规律,知道哪些菜当天进能卖完,知道哪些叶菜放到下午就不新鲜了,知道老顾客喜欢哪几样。

蔬菜不会嫌你演技生涩,顾客只关心菜新不新鲜。

这话是他后来总结的,说得很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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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琢磨镜头前该摆什么表情,不用看人脸色陪笑应酬,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赚几百块,虽然比拍戏少多了,但是现钱,不拖欠,也不会白忙活。

他适应得比预想中快。

这让他自己也有点意外。

以前在剧组里,他习惯了等待——等导演喊开机,等对戏演员到位,等天气条件合适,等各种各样不可控的变量。

摆摊不一样,每一步都是自己的事,进货、定价、吆喝、收摊,没有人需要配合,也没有人会突然告诉你今天的计划取消了。

这种掌控感,是他八年演员生涯里很少有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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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每天守在摊位旁边。

老人家最开始是来帮忙的,顺手搭把手,帮着称称菜、找找零。

但帮着帮着,话就多了起来。

她最爱说的话题不是摆摊,也不是那些蔬菜,是催婚。

在她看来,儿子以前当演员到处跑,漂泊不定,收入也不稳定,根本没法成家。

现在好了,回来了,有固定摊位,生活安稳了,这个坎一过,下一个坎就是找对象。

她逢人就提江峰回乡的事,托邻居介绍相亲对象,每次赶集都主动跟熟人聊起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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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摊变成了一个半公开的相亲信息发布点,江峰坐在那里卖菜,耳边时不时就传来母亲向某个大婶热情介绍"我儿子"的声音。

他没有顶嘴,只是顺着话题应付两句。

他心里清楚,常年在外拍戏那会儿,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

认识的人不多,接触的圈子窄,就算有点好感,也撑不过两地分隔、档期不定的消耗。

现在靠摆摊过日子,早起晚归,收入刚够维持,更没有精力去处理相亲、结婚这些事。

催婚成了菜摊上的日常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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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着,也就听着。

其实菜摊这件事,对他来说不止是谋生。

他开始拍短视频,记录菜摊经营、乡下种地的日常。

视频风格很朴实,没有特意包装,镜头里就是菜、就是他、就是这个乡镇集市的日常。

发出去之后,有人看,有人留言,有人开始关注他。

这和他以前做演员时候的曝光逻辑不一样。

以前他站在镜头前,要表演别人设计好的角色;现在他站在镜头前,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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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程度上,反而比做演员时更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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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传上网那天,评论区很快就炸了。

江峰的名字和"卖菜"两个字捆在一起,挂在了热搜上。

评论区的反应,几乎把社会上对这件事的各种态度都呈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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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觉得可惜。

院线男主角,入围了FIRST青年电影展,好不容易在圈子里有了点声响,最后只能靠卖菜过日子,这八年的表演功底全废了。

言下之意,他本应该有更好的结局,摆摊是一种退步,是一种失败。

另一派觉得是他自己不行。

说行业好的时候没抓住机会,根基没打牢,行业一洗牌就被淘汰。

这种声音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也说的太轻巧——仿佛只要足够努力,足够有才,就能在这一波AI冲击里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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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是,被淘汰的不是一个江峰,是一大批在同样处境里的人。

还有很多普通网友挺他。

职业没有高低贵贱,靠双手挣钱没什么丢人的。

卖菜不是终点,是他在行业低谷里给自己找的一个落脚点。

这派声音听着朴素,但反而最接近事情的本质。

江峰没有回应这些评论。

他发了条短视频,就是正常的菜摊日常,没有解释,没有澄清,也没有借着热度搞什么情绪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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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最后,他拿着一把豌豆尖,对着镜头晃了晃,就这样结束了。

但这个热搜背后,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没有被说清楚。

江峰的处境,不是个例。

他是这一波冲击里,碰巧被人拍到了的那一个。

没被拍到的,有多少?

数字说话。

横店的群演在岗人数,2026年比上一年少了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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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成是什么概念,原来一百个人蹲在影视基地等通告,现在只剩三十个,而且这三十个也不一定能等到活。

中腰部特约演员,全年拍戏量缩水八成以上。

这些人不是没努力,不是没资历,是整个市场的需求没了。

AI短剧用三天产出八十集,成本只有真人拍摄的五十分之一,平台每天上新千部以上,这个规模里面根本不需要真人演员。

人被技术替代了,而且替代得很彻底,很快。

已经转行的那批人,有人送外卖,有人开网约车,有人做直播带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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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些人在影视基地继续蹲着,等通告,等了好几百天,等来的是账户里不断缩水的余额。

这些人的故事,没有人给他们拍视频,也没有人给他们发上热搜。

江峰只是其中一个,碰巧被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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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遇到的事,只是一个开口。

往里看,你会发现这把刀的切面有多宽。

短剧这个赛道,原本是给大量中小演员提供生存空间的。

大剧集、院线电影,资源高度集中在头部,进不去的人就往短剧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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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剧的体量大,制作周期短,需要大量演员填内容,从主角到配角到群演,消化了相当庞大的从业人口。

这是一个不算光鲜但切实存在的就业市场。

AI一进来,这个市场从根上动了。

不是说某几家公司换了工具,是整个内容生产的逻辑变了。

以前,内容要有人写,有人演,有人拍,有人剪,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真实的人工介入。

现在,这整条链条里的大部分环节,AI都能接手,而且接手的速度和成本远低于人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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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片方不是不知道AI短剧的质量有局限,知道虚拟人物僵硬,知道情绪层次浅,知道很多细节经不起推敲。

但经不起推敲的内容,照样有人看。

平台的数据没有骗人,AI短剧的播放量并不比真人短剧低多少,甚至某些赛道还更高。

这说明一件事:内容消费市场里,有相当比例的用户对内容质量的要求,比我们预期的低。

这不是批评观众,这是事实。

用户打开短剧是为了放松,是为了快速获取一段情绪体验,只要爽点在,只要节奏对,内容是真人演的还是虚拟人演的,很多人真的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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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逻辑成立的情况下,真人演员的优势就缩小了。

不是消失了,是缩小了。

留下来的空间,集中在少数头部。

大明星还是大明星,顶流还是顶流,中间和底层的市场被AI吃掉了大半。

江峰站的那个位置,正好是被吃掉的那一段。

横店这两年的变化,是最具体的样本。

横店鼎盛时期,几十个剧组同时开机,各类影视基地日夜运转,群演、特约、服化道、场务,几万人靠这个地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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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走进去,摄影棚空着,基地的通告点零星蹲着几个人,等着等着,很多人先等没了钱,后等没了信心,最后走了。

日薪从两三百跌到两位数,一个人跑了一天的通告,到手的钱可能还不够来回的车费。

留下来的那批人,有一种惯性在支撑着他们。

在这行干了多少年,这条街走了多少遍,一旦离开,就意味着那些年彻底交代出去了,什么都没捞着。

所以他们留着。

但市场不会为这种惯性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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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还在关注行业动态。

他没有跟影视行业划清界限,没有在视频里宣布"我彻底放弃演员梦想了",也没有搞那种"重新出发"的励志包装。

他就是说,暂时放下演员身份,是为了解决生存问题。

这话很实在,没有任何修饰。

生存是第一位的,不解决生存,后面的事没法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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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摊是他给自己找的地基,不是终点。

但执念还在。

他说,如果以后真有那种纯粹看重演技、不靠人脉和资本运作的好剧本,他还是愿意重新回到镜头前。

这话听着有点像场面话,但他说得挺认真。

他干了八年,这八年不是假的,对表演的感觉不是能说忘就忘的。

那些被换角的夜晚,那些陪笑应酬却依然没拿到通告的日子,那些通宵拍摄之后对着剧本继续抠台词的习惯,都还在他身体里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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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这些东西没有出口。

所以他拍短视频。

不是为了重出江湖,不是为了蹭热度,就是记录。

菜摊怎么摆,豌豆尖怎么整理,三轮车进货的清晨是什么样子,母亲催婚的时候他什么反应。

这些东西,他用镜头记下来。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表演。

只是这次演的是自己,没有剧本,没有导演,也没有人在旁边突然告诉他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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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江峰的生活,是这样的。

凌晨四点起床,去批发市场进货。

天亮之后摆摊,卖到中午收摊。

下午帮家里干农活,偶尔更新短视频。

晚上刷刷行业新闻,关注着有没有什么新动向。

母亲在旁边催婚,他顺着说两句。

这个节奏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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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轰烈,不励志,但也不崩溃。

他在等一个行业转机,也在等一个能让他回去的好剧本。

这两件事都没有时间表,他也没有给自己设时间表。

一个院线男主角蹲在菜市场整理豌豆尖,这件事本身没有那么戏剧。

戏剧的是它发生的背景——一个技术浪潮砸过来,砸倒了一大片,江峰只是砸倒的那一个里,碰巧被人看见了的。

他不是最惨的那个,也不是最特别的那个。

他只是一个在这个时代里,还没有找到出路,但也还没有放弃找出路的普通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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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摊的烟火气是真实的,那把豌豆尖是真实的,凌晨四点批发市场里的冷风是真实的,母亲催婚的声音是真实的。

这些真实,撑着他往下走。

行业什么时候回来,他不知道。

但他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