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悬案》第一单元临近收官,第一悍匪徐亮和珠宝大劫案同时迎来了结局。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和我们印象中的正邪交锋、警匪对决不同,徐亮的落网有几分黑色幽默的味道。在长达22年的蛰伏中,他时时小心、处处谨慎,这才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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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多数悍匪一样,徐亮是个天生的反侦察高手,他作案必戴头套手套、出门绕着监控,绝对不留指纹、尽量减少社交。由于背负着4条人命、7起大案,他像是惊弓之鸟一样,始终没有安全感。

不过,屡次作案却又总能全身而退,徐亮自然有他异于常人的地方。对于他而言,小心是他的防火墙,懦弱是他的保护色。在家庭煮夫身份的掩护下,他几乎骗过了所有人。如果没有刑侦技术的进步,或许他会带着罪恶的秘密直到死去。

然而,意外总是不请自来。

临近收官,徐亮的智商也开始匆忙下线。他先是自投罗网、主动上门,为了办理二代身份证,主动配合警方录入了指纹;紧接着,为了挽回破碎的家庭、失败的婚姻,他又冒险潜回老家,偷偷拿出了当年的赃物——珍珠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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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系列无脑的操作,直接将徐亮推入了绝境。

警方有了指纹,就能进行比对;老婆戴上项链,被记者老白发现。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徐亮,用一种近乎“自爆”的方式,亲手为自己的逃亡生涯画上句号。

智商下线,昏招迭出——徐亮这拉胯的表现,让我们不得不怀疑,这是编剧能力有限、胡编乱造的结果。然而,细思之后,我们却有不一样的收获——徐亮的自爆,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事实上,徐亮之所以能够逍遥法外二十多年,并不是因为他聪明绝顶、犯罪智商拉满,而是因为他不上班、不出行,不办身份证、不用银行卡,他把自己包裹得像是一张千层饼,努力地不暴露一切个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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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金山银山,总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天。徐亮虽然发了横财,但是珠宝玉器不好变现,徐亮自己挥霍无度,在他染上赌博的恶习之后,很快就花光了所有的钱。他再也没有了一掷千金的豪气,只能做一个忍气吞声的妻管严。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徐亮没有钱,只能靠老婆养;负重前行的老婆感到失望,被逼无奈的徐亮只能振作起来、四处求职;而求职,又需要身份证,冥冥之中,徐亮已经走到了暴露的边缘。

雪上加霜的是,徐亮的求职四处碰壁,老婆周丽却有了小三。徐亮头上戴起了绿帽,婚姻亮起了红灯,眼看着老婆就要变成前妻,为了挽留周丽,徐亮这才甘冒奇险、挖出赃物,用珍珠项链来换取老婆的芳心。

一枚指纹、一条项链,就此成为了命运的多米诺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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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业也好,婚姻也罢,徐亮的落网还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当他在麻将桌上被抓时,他没有孤注一掷的反抗,也没有不敢相信的错愕,他近乎平静的反应,更像是一种愿赌服输的释然。

如今,我们再看徐亮被抓前的谜之操作就会发现,他不是智商下线,而是躺平摆烂。

他深谙出来混、迟早要还的道理,所以当事业爱情双双低谷、家庭婚姻同时危机之后,他早已经被逼到了生活的墙角。

比没有身份证更可怕的事情是没有身份。

二十二年间,他像个行走在下水道的幽灵,永远无法在阳光下自由地呼吸。漫长的逃亡生涯,徐亮并未像常见的漏网之鱼一样感到庆幸,反而是时时刻刻处于恐惧和不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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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职无望、婚姻破裂、赌博成瘾、债台高筑——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徐亮的胸口,像压着石头似的喘不过气。落网之前的他,早已经被生活的重拳打得鼻青脸肿,距离被KO只在一瞬间。

二十二年间,徐亮虽然起高楼、宴宾客,住豪宅、娶校花,但曾经的罪恶始终盘踞在他的脑海中,像是无法摆脱的梦魇,挣不开、逃不过。

与身体疲劳相比,心理疲劳往往更加难以煎熬。任何一个人,一旦长期处于紧张焦虑的心态下,心理防御机制的崩溃都是必然。

对于徐亮而言,办身份证、采集指纹、挖出赃物、送给老婆,这些看似无脑的操作,是他对现实的变相反抗。在精神凌迟的日子里,他又何尝不曾幻想过解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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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他被警察按在麻将桌上时,他没有反抗、没有喊冤,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对于他而言,那副冰冷的手铐,就像是漫长失眠后的一剂安眠药——他终于不用再魂不守舍地过日子了。

二十二年的自由,换来一夕的安眠,这笔账,徐亮算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