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要重建自己的哲学体系,必须走出用西方哲学体系解读中国哲学现象的现实语境。在当下的语境里,中国哲学始终只是西方哲学的一个分支,无论是语义还是范畴,都必须符合西方哲学的是非判断和价值判断,这显然是不行的。中国哲学必须形成和西方哲学并列的哲学体系,而不能是西方哲学的附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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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建国以来,我们在实现民族独立的道路上,逐步实现了政治独立、经济独立,显然还没有实现文化独立。一个民族,只有实现了文化独立,才算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民族独立,而实现文化独立的最核心的标志就是实现哲学独立。

我们必须正视,从古代到近代直至现代,中国哲学的成就是丰富的,先秦诸子百家,宋代的程朱理学及明代的明阳心学,都是中国哲学成就的高峰。但中国哲学不能是这些古代哲学大厦的简单修复。站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高度回望中国哲学史,中国的这些古代哲学成就也只能是富矿般的存在,我们可以在此基础上努力挖掘和深耕,我们应该认识到,即便修复它们也不能替代今天我们想建立的中国哲学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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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必须正视,从古希腊到近代直至现代,西方哲学成就是丰富的,它最大成就就在于它实现了体系化,对世界其它民族形成了碾压态势。对此,任何视而不见就只能是自欺欺人。要建设中国的哲学体系,对西方哲学体系采取的正确态度应该是借鉴和吸取,我们对马克思哲学的消化吸收就是一个成功的例证。但绝不能用西方哲学的是非判断和价值判断完全替代我们的是非判断和价值判断。判断一个哲学体系是否具有独立性,就在于是否可以形成自己的一套是非判断和价值判断的标准。

中国已经走进民族复兴的前夜,复兴的曙光已经显现。在这样的历史时刻,着手建立中华民族的哲学体系已经刻不容缓。虽然刻不容缓,但我们必须清醒我们有没有建立自己哲学体系的实力。那么,我们现在有没有建立自己的哲学体系的实力呢?我以为是有的。这个实力不是别的,就是经济实力以及建立在经济基础上的政治实力——我们有全球规模最大、体系最完备的制造业和建立在此基础上的共产党领导的世界上最高效、最能体现人民意志的政治体制——我们需要这个世界的最终解释权,世界也需要我们拥有这个解释权!

说到这里,我们又不得不说到西方哲学。西方哲学之所以能屹立于世界之巅,就在于它的经济实力强大和建立在此基础上的强大的资产阶级政治实力。所以,长期以来,它具备了对世界的最终解释权。这段历史应该走向一个新的拐点了!

哲学就是解释世界的学问。这一点,是书斋里的哲学家难以理解的。

我们天天讲文化自信,作为一个民族,最大的文化自信就在于拥有解释世界的权力,如果我们没有一套自己的哲学体系,解释世界就是一句空话,所谓文化自信也是一句空话。

我们今天的体制内有不少的研究哲学的专业机构和专家学者,他们在没在思考建立中国哲学体系这样的大事呢?我想他们一定在思考。但是,他们被现实的评价体系所困,只能去做一些能够尽快出成果的“短平快”课题,用西方哲学理论解读中国现实变成了他们的首选。要超越现实利益去做可能在有生之年都见不到结果的事,绝大多数人都未必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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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在这里做一个提议,这可以叫发出一个呼吁:退休的哲学工作者一起建立一个网络沙龙,集大家的智慧来做这件事,先搞出一个中国现代哲学大纲来。

切入点有没有呢?切入点是有的,那就是存在和意识这两个概念,弄清它们和它们的关系是我们理解和解释世界的前提。

中国古代哲学家老子就试图解释世界,他提炼出了“道”。在老子看来,世界是物质的,物质世界的运行是有规律的,他把这个规律叫做“道”。老子进一步认为,“物质+道”就叫做“自然”,人是“自然”的产物,人就必须遵“道”而行,和自然同态,这就是“无为”这个概念的深层内涵。在解释世界这个问题上,老子的成功实践事实上给了我们一个模版。老子没有提出意识的概念,但人产生于自然的观念,已经蕴含着物质先于意识存在的这个结论。

孔子三次拜见老子,他事实上整体吸收了老子的思想,他认为老子已经揭示了物质世界基本规律,他没有更新的见解。于是他专注于思考人类社会的运行规律。人生于自然,必然要遵循自然规律。但人作为一个物种又有自己的特殊性,孔子关注的就是人的有别于一般自然形态的特殊性。孔子把他的世界局限在人类社会,他不仅满足于解释这个世界,他还想用一套规则去掌控这个世界。

因此,如果称老子的思想成果为自然哲学的话,那么孔子的思想成果可以称为社会哲学。然而孔子不同于老子的地方在于,他不止于思想更注重于实践,他在周礼的基础上创建了一整套治国理政的方法,他在鲁国的施政实践事实上是成功的。他被迫离开鲁国不是因为他施政不成功,而是鲁定公的权力被三桓掣肘,鲁定公本人对孔子治国理政思想的认识以及他个人的政治抱负也不足以支撑孔子的施政理想。我们可以想见,如果鲁定公有秦孝公的权威又能够像秦孝公支持商鞅那样全力支持孔子施政,历史恐怕真要从此改写。

我讲这些,不是说中国哲学体系的建立要去复制老子或者孔子,我是说我们的祖先已经实践过用自己的哲学思考去把握这个世界。当下的我们,更有这个底气去建立自己的哲学体系,去获得解释世界直至掌握这个世界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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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们面对的世界比我们的祖先面对的世界更大,更复杂,我们的工作也更艰苦、更繁重。

我想强调的是,随着中华民族日益崛起,我们当下的哲学成就已经不适应这个伟大时代的需要了。我们必须有新的更大的作为,实现中华民族彻底的文化独立,并在此基础上重塑解释世界和把握世界的能力和权力。

注:本文作者为“秦安战略”智库核心成员牟林,为本平台原创作品,欢迎朋友们留言交流,一起网聚智慧、网聚人气、网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