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擂台上意气风发的奥运冠军,为何会在45岁这年频频登上热搜?那个网传的2亿亏损,是否真的只是这对昔日拳王夫妇跌落神坛的冰山一角?
回望他从奥运领奖台走向商业赛场的这些年,或许能从他与冉莹颖亲口讲述的创业历程中,找到那枚苦果最初结出的根源。冉莹颖表示,看着邹市明备战时确实会心疼他。
她将奥运会的压力比作高考,甚至更为严峻,因为面对的是全世界的顶尖选手。运动员的生活紧张而有规律,但也确实非常辛苦。
对于许多顶尖运动员而言,刚退役那段时间难免有职业焦虑。邹市明从小接受系统训练,从初级运动员一步步走到全国冠军、世界冠军、奥运冠军,把青春岁月都献给了自己的专业。
要一下子转变状态与社会定位,焦虑感是难免的。他形容那段日子有点像"中年焦虑"或"更年期",不知道未来方向在哪里。
以前一成不变的工作节奏——今年全运会、明年亚运会、第三年世锦赛、第四年奥运会——是每四年一个轮回。退役后,他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不清楚终极想要达到的样子。
以前进训练馆就知道该如何准备活动,如何一整套下来;到了公司,打开电脑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那段时间心情不好、焦虑,性格也会比较暴躁。
冉莹颖说,邹市明心情不好时话就变少,他是一个比较内敛的人,有什么事情愿意自己消化,而不是对别人发作。这种时候她通常会让他独处一会儿,因为陪在身边反而可能让他感觉周围动人更多事,默默守在旁边就好。
退役后,邹市明面对几条人生道路的选择。按照常规规划,从运动队下来后可以转任主教练或国家队教练,沿着这个方向发展。
但他选择离开队伍,因为还怀有职业拳击的梦想,于是把所有职务和工资都辞去了,背水一战。他坦言自己性格上不太考虑后果,只要能为梦想去拼,就不想老了以后后悔。
他走得比较洒脱,名和利都不要了,去美国到底会打伤、打残或出现什么问题,都没有考虑。冉莹颖对此的态度是:"你有梦想,我们就一起去追。
"两人手牵手,一人一个箱子就出发了。当时儿子轩轩还小,她说不想带着他去流浪,等到第三次备战时才把孩子带过去。
邹市明谈及走职业拳击这条路时表示,这并非临时选择,而是少年时期就埋下的梦想——最早看的是黑白电视机里阿里的比赛,那时心里就种下了一颗种子。奥运会是通过选拔机制一路走上来的必经之路,中国在这一块是零的空缺,他要设定目标去突破。
而职业拳击是儿时的梦,他通过奥运会这个平台,转到了职业拳台。创业的想法其实在还未退役时就萌发了。
冉莹颖不断劝说:奥运冠军拿了,金腰带拿了,所有能参加的比赛、大满贯都拿了,该回家了。但邹市明总是难以说服自己,每次打完都说"再让我打一场",每次都是"最后一场"。
冉莹颖便想换一种方式,帮他做市场调研,寻找适合开拳馆的地方,希望把他的注意力从每天的拳台训练中转移出来,让他体验拳击之外的人生。邹市明坦言,之前不敢说的话,现在想找机会说一说。
他曾经很压抑、很焦虑,甚至喜欢把自己关在很小的房间里。
在美国比赛时,他本可以在好莱坞附近买一栋很大的房子,但他更愿意把自己关在改装过的车库里那个狭小的空间——因为他不喜欢东西乱放,希望站起来就能拿到水,躺下就能睡觉,推门就能上洗手间,走一步就能打开冰箱。
对于邹市明为实现梦想背后所做的大量工作,冉莹颖回忆道,经历多年训练积累,邹市明身体处于透支状态,在美国训练过程中还出现了视网膜和视神经的问题。考虑到未来长期的生活健康,她提出可以考虑其他生活方式。
回到中国后,她开始做调研,把北京、上海拳击的细分市场、消费能力、市场份额及拳馆数量做了梳理。当时她最深的感受是:拳馆其实并不少,包括跆拳道馆、巴西柔术馆等,但真正的拳击馆并不多。
以上海为例,2014年调研时对方告诉她,年轻运动员出现了断层,体制内要培养的孩子年龄上已经断层,他们很渴望这项运动能在中国被推广、被普及。
从家长角度看,当时学英语、学数学被视为重要的事,而学拳击往往被误解为"学打架",十年前很少有家长愿意把孩子送去专门练拳击。邹市明听了这个想法后表示,如果以后有能力,希望能开拳馆、推广这项运动,让更多人参与其中。
他认为是拳击这项运动赋予了他幸福感和成就,他想反哺;同时他的一些战友、师弟找不到工作,只能给别人看场子,面临生计问题,他希望给他们一份工作,让他们过上体面的生活。
带着这样的情怀,两人开始了调研和创业准备。2017年创业时,两人成立了三家公司。
第一家用于赛事推广;第二家是线下拳击馆;第三家则是自建品牌Zou,为拳击爱好者提供衣服、拳击手套、专用鞋等。冉莹颖记得,2017年想做拳击鞋时,跑遍很多工厂,都没有小朋友能穿的拳击鞋,包括很多品牌都没有,而这在美国早已非常普遍。
他们自己拿钱开模、打板做出青少年拳击鞋,并从2019年开始正式把拳击文化推进校园。他们认为,将拳击文化推进校园是一件值得骄傲的开创性工作。
问及七年创业中一直坚持并认为正确的事,邹市明认为,体育对青少年、都市人群、老百姓乃至年轻人,一定是一件积极向上的事。
以前人们更多忙于生计,如今城市建设越来越好,生活也富裕了,人格上、内心上的坚强,身体的保养和精神的富足同样重要,而体育在这方面能持续赋能。冉莹颖则从企业角度补充:创业不是一件事情,而是一种状态,常说九死一生。
企业要明白自己究竟要做什么、产品是什么、渠道在哪里、交付的是什么,每一个环节都很重要。七年间面对条件变化、内外部环境变化、市场变化,加上诸多不可抗力因素,拳击在中国的发展遇到了一定的困难,但他们没有放弃——现在依然在做拳击培训。
她坚定这颗种子已经种到了邹市明心里,这与他四十年的生活密切相关。谈到情怀与商业资金的平衡,邹市明说,运动员时期特别喜欢讲情怀——没有情怀怎么每天重复一件事?
自己都感动不了自己,又怎么感动生活?但冉莹颖认为,情怀要有,别天天挂在嘴上。
多年下来他也体会到:辉煌时可以说情怀,低谷时千万不要提情怀。冉莹颖介绍,一开始创业是给邹市明办比赛,团队不超过15人,却创造了一场收视观看量惊人的赛事——与腾讯体育合作,当天在线点击观看达到2.46亿,三周达到8亿。
从招商、门票到方猫命免,整场比赛实现了较大的收获,而15人的人力成本相对简单。随后准备做线下拳击馆,因为邹市明说西洋拳是在码头上第一次来到中国的,所以选择了码头位置,费用较高。
2019年首次进校园时,资本方主动接触,愿意给一家青少年拳击培训公司6亿的估值,分三阶段入股,并设有对赌条件。
当时冉莹颖正好怀第三胎,因意外大出血早产住院,一位董事总经理甚至跑到产房门口等她,还说:孩子早产反倒让基金更看好她们了,因为夫妻俩都有三个孩子,作为合伙人更牢靠。对方提出的对赌任务是分阶段进入若干所学校,加起来大约30所。
而实际上他们一年做到了400家。2019年老三出生后,两人与上师大、上体及教育部一起,联合出台了关于拳击的考级标准,邹市明也参与编写。
他们没有接受这笔资本,但做了一件对信念和事业可能更具深远意义的事情。后来的外界不可抗力也印证了这个选择——学校停课期间,若当时真的接受了offer,恰好一年时间可能无法很好地向家长、孩子和投资人交代。
她认为,虽然一路走下来用的是自己的积蓄,但走得问心无愧、走得很稳。对于当年裸辞的心理压力,冉莹颖表示婚姻生活与创业很像。
以前的工作是她投入喜欢去做的,但选择与邹市明结婚组成家庭后,他就是她的合伙人。在两个事业间选择,她选他,相信自己的选择和合伙人,然后往前走。
至于夫妻创业的分工,两人不仅讨论,有时还会吵架。邹市明说自己比较内敛,适合在后方,尤其来到完全陌生的上海后,他话变得更少,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有时他讨论不过冉莹颖,她的观念能跳出去三四层,他一说话就被反击,"像小学生和大学生打架一样"。后来他就退到后方,专注做内容那一块,方向和框架都交给冉莹颖打理。
冉莹颖则简单概括:邹市明负责专业技术层面——拳击、课程、标准化课程、拳击手套等标准化内容;她做运营管理。因为她认为这不是自己的事业,是他们共同的事业,更准确地说是邹市明的拳击事业。
对比创业前的理解,邹市明认为差别很大。任何商业都是从0到1的过程,他从事的这个行业没有对标,所有东西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偏了再拉回来。
以前对商业的理解太简单,完全依赖运动员时期的知识体系。冉莹颖认为邹市明这七年变化挺大——虽然只让他负责技术部分,但他多多少少参与到公司运营管理中,也了解财务状况、人员情况、业务状况。
对比刚退役时,如今的邹市明对商业的理解进步很多。回看创业头两年,邹市明坦言自己做了不少幼稚的决定。
冉莹颖有时会反问他:这样做是什么想法?说着说着他就觉得算了不做了。
有些不该花的钱花了、不该投入的精力投入了,很多是"成本上的成本"。要做一件事需要考虑到三到五步——就像每次出拳后,后面的防守、防击、反击都要有部署。
他举例说,办一场赛事要考虑做给谁看、在哪里做、成本多少、如何盈利、获客渠道在哪、为什么让人花钱买票、前期宣传投入在哪。一开始就是两眼一抹黑地开干,把好朋友拉过来关注,那就不能长久。
如今再看,正确的做法应是做市场调查——在哪里做、如何做、做哪些内容、需要哪些辅助加分部分、多少人来做、分布在什么地方,是做线下还是线上线下结合,剧场多大,门票收费如何。他坦言以前只关注自己练好,现在做这种事要从各个角度考虑。
因此现在的分工是:他做专业,冉莹颖做大方向。以前采访中让人印象深刻的一个细节,是邹市明说过让他最焦虑的时刻是发薪日——一早起来账户上几十万就没了。
如今被问到这种焦虑时,他说依然会有。他也再次引用运动队时说过的一句话:"太好走的路到不了我想去的地方。"
奥运阶段他可能已经到达想去的地方,但商业没有终点,不像奥运会拿了冠军就进入名人堂。做企业是一辈子的事,而且做得越大,社会责任越大,关乎多少家庭,都要守护好企业走向。
被问到当前业务时,冉莹颖介绍,经过这几年及大环境改变,业务不是收窄而是做了调整。企业家最痛苦的莫过于焦虑发工资,成本控制对企业非常重要——如果固定成本占比过大,压力和不可抗力就会全部落到企业家身上。
他们目前的做法是把成本拆分为固定成本与可变成本,让可变成本占比增大、固定成本占比减小。现在拳馆还开,赛事在筹备,青少年教育课程都已开发完成,等待合适机会推出。
然而访谈中那份从容与豁达,终究没能完全抵挡住商业浪潮的冲击。谁也没想到,那位曾经在擂台上意气风发的奥运冠军,如今会以另一种方式频繁登上热搜。
网传夫妻二人创业巨亏2亿的消息一度引发全网热议,而随着冉莹颖在综艺和社交平台上的种种表态,人们才发现这个数字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上海黄浦江畔那座上万平米的高端拳馆、二十多家横跨餐饮电竞金融的公司、跟风理财一次性亏掉的八千万,加上被迫变卖的豪宅与奢侈品,构成了这场跌落的全貌。
更让外界震惊的是他们婚姻的真实境况:分房三年、三次走进民政局、婚礼晚宴上的失态,都撕开了昔日"模范夫妻"的假象。如今冉莹颖签了直播机构日日声嘶力竭地卖货,邹市明则去高校当讲师维持生计,在结婚十五周年那天,两人一句"接着扛"道尽了无奈与相守。
45岁的邹市明,商业赛场的这场消耗战才刚打到中场——正如他自己在访谈中所言,创业远比打拳更难,太好走的路到不了想去的地方,而所有盲目的决定终究都会化作苦果,等着他在某一天亲自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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