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土耳其安卡拉举行的北约峰会最后几个小时里,特朗普表示,他从西方领导人那里感受到了“巨大的爱意”。而就在几小时前,他还在抨击这些国家国防开支不足,并指责它们在美国打击伊朗时没有提供帮助。

这位美国总统前后不一的表态,主导了这场为期两天会议的收尾阶段。当天一开始,他公开严厉批评伊朗领导层,并再次提出要控制格陵兰。

不过,到了当天上午稍晚举行的32个北约成员国领导人闭门会议上,他的语气有所缓和,没有再提格陵兰,也没有重复此前的其他批评,而是对盟友表示:“我们希望继续和你们在一起。”

不久后,特朗普在与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举行双边会晤时说:“这是一场很棒的会议,那个房间里充满了爱,充满了团结。”这场会晤还意外传出一项提议:美国愿向乌克兰授权生产“爱国者”防空导弹。

随后,特朗普举行了一场内容发散的记者会,几乎没有谈及北约议题,而是称赞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吹捧美国经济。

尽管如此,从愤怒的批评者转向北约支持者——特朗普在当天结束时的记者会上说,“如果今天只能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团结”——这一变化仍被视为北约的一场胜利。此前,这一联盟的稳定性一度受到质疑。

峰会最终宣言由特朗普和其余31位盟国领导人共同签署,重申各国对《北大西洋公约》第五条的“坚定不移承诺”。该条款规定,对一个北约成员国的攻击,就是对所有成员国的攻击。

不过,峰会也没有宣布下一次领导人峰会的具体日期。下一届峰会原定在阿尔巴尼亚举行。北约峰会并非一直按年举行,但欧洲部分国家普遍担心,特朗普在这类场合的高调作风,可能会让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看到机会,从而削弱威慑力和联盟团结。

欧洲领导人原本担心,特朗普在周二晚于安卡拉土耳其总统官邸举行的晚宴后心情不佳。而在7月8日周三上午,特朗普与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一同露面时,这些最坏的担忧似乎正在变成现实。特朗普一开始就发表了长篇独白,连续表达对北约及若干成员国的不满,同时攻击伊朗领导层。

特朗普说,他“对北约非常不满”,并抱怨盟国“在应对头号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伊朗——时,不愿帮助我们”。他还特别挖苦了英国。英国起初并不同意美国使用位于格洛斯特郡的英国皇家空军费尔福德基地对伊朗执行轰炸任务,后来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改变主意,仅允许对伊朗导弹设施实施有限打击。

在吕特身旁的这段开场发言,随后几乎变成了一连串抱怨。特朗普说:“格陵兰对我们来说是个大问题。”他再次宣称,这片实行自治的北极领地“对美国非常重要,但对丹麦并不重要”。

稍早前,丹麦首相梅特·弗雷泽里克森在抵达会场时表示,丹麦将捍卫本国“每一寸”领土,并强调格陵兰“当然不是待售品”。

尽管除西班牙外,所有成员国去年都已同意在2035年前将本国国防预算提高到国内生产总值的3.5%,特朗普仍再次就北约防务开支发表了熟悉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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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对北约非常不满,我们付得实在太多太多了。数十亿数十亿美元,太多了。这不公平,因为是我们在保护他们。我们保护他们,但他们不为我们出力。”

由于马德里拒绝接受3.5%的目标,特朗普还把新的怒火指向西班牙。他对吕特说:“西班牙什么都不同意,你们不该替他们兜底。”随后又说:“我不想和他们做任何贸易,明白吗?”

但几小时后,特朗普的语气似乎又软化下来。他在“空军一号”上对记者说,西班牙“今天完全回来了。西班牙今天非常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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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特则试图通过恭维和偶尔坚决打断的方式稳住特朗普。这一策略似乎起到了安抚作用。吕特称赞特朗普说服欧洲北约成员国增加国防开支。

他说:“你做成了德怀特·艾森豪威尔总统一直想做的事。这是你的胜利。”不过,不久之后,特朗普又被问到是否认为与伊朗的停火已经结束。他回答说,自己认为停火确已结束:“我不想再和他们打交道了。他们的做法令人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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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表态盖过了北约原本希望塑造的“交付型峰会”形象。按照去年的3.5%军费承诺,本届峰会原本意在展示成果。峰会期间宣布了总额超过500亿美元的国际军火合同,其中包括12个国家承诺联合研发纵深打击导弹,射程从300公里到2000多公里不等。这场峰会最终呈现出的,是特朗普强烈个人风格对北约议程的持续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