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夫妻第一次来中国旅游,下飞机还在骂骂咧咧,第二天直接哭了

汉斯把行李箱从传送带上拽下来的时候,轮子卡了一下,他骂了一句德语,声音不大但咬字很重。旁边的玛格丽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弯下腰把那个卡住的轮子掰正了。

两个人拖着箱子往到达大厅走。汉斯走在前面,肩膀耸着,背微微驼,是一副坐了十几个小时长途飞机之后积攒了一肚子火气的样子。玛格丽特跟在后面,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片空白的聊天框——她提前订好的接机司机没有任何消息。

他们在大厅里转了两圈,没找到举着他们名字牌子的人。汉斯把手里的护照本用力合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引得旁边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侧目看了一眼。

"我就说了不该来。"汉斯压低声音,英语带着浓重的巴伐利亚口音,"互联网上那些视频全是骗人的,什么"中国很美",连一个接机的人都安排不好。"

玛格丽特没有反驳。她把手机举到眼前又刷新了一遍,还是没有消息。她叹了口气,把围巾裹紧了些,九月的上海机场冷气开得很足,她穿着从慕尼黑出发时的薄外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又等了二十多分钟。汉斯已经来回踱了不知道多少趟,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烦躁的节奏。玛格丽特终于决定去找询问台,她走过去用英语问了一句,穿制服的小姑娘听完之后笑了一下,指了一个方向说"出租车等候区在二楼,出门左转"。

两个人拖着箱子又走了七八分钟才找到出租车等候区。队伍很长,弯弯曲曲排了三四排。汉斯站在队伍里,脸色更差了,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上海的九月还是热的,闷热,跟慕尼黑秋日的干爽完全不同,他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脖子上的皮肤被汗水浸得发亮。

排了将近四十分钟,终于轮到了他们。汉斯把地址递给司机看的时候,司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听不懂的中文,然后比了个手势。汉斯以为他不认识路,又拿出手机地图放大地址给他看。司机又摇头,指了指计价器,又指了指后备箱,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汉斯听不懂,回头看了玛格丽特一眼。玛格丽特用手机翻译软件打了一行字给司机看,司机看了之后笑了,接过手机敲了一行中文,翻译出来是:"路程太近,不划算。你们坐地铁吧,两站就到了。"

汉斯愣了一瞬。他在欧洲打车,从没有司机嫌路程太近拒载的。他又看了一眼地址,确实离机场不远,大约四公里。他正想说"我加钱",旁边的玛格丽特已经拉了拉他的袖子,指了指不远处的指示牌——"地铁10号线"。

他们坐上了地铁。车厢里人不少,但空调开得足,比外面凉快多了。汉斯靠在车门旁边的扶手柱子上,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隧道壁,灰白色的瓷砖一块接一块往后退。玛格丽特坐在旁边的空位上,掏出手机开始查地图,查他们订的那家酒店附近有什么吃的。

地铁只坐了两站。出站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但街道上灯火通明,商铺的招牌一个挨一个亮着,红绿黄蓝的光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汉斯站在出站口看了一会儿,说实话比他想象中干净,街道上没什么垃圾,电动车在非机动车道上一辆接一辆驶过,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酒店离地铁口步行五分钟。办入住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会说一点英语,虽然磕磕绊绊的但能沟通。玛格丽特填表的时候,小姑娘递过来两瓶水和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两个月饼,说是"中秋节礼物"。

汉斯接过月饼看了看,用英语问了句"今天是什么节",小姑娘说"后天是中秋节,是中国人的团圆节"。汉斯点了点头,把月饼收进了背包。他又看了看房间钥匙——一个圆形的电子卡,插进门锁里绿灯一亮门就开了。房间不大但很干净,床单是白色的,枕头略硬,窗台上摆着一盆小小的绿萝。

汉斯坐在床沿上,把背包卸下来搁在脚边。玛格丽特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走出来,脸上的倦容淡了一些。她拉开窗帘往外看——楼下是一条窄窄的街道,两边种着梧桐树,树叶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深绿色的光泽。街道对面有一家小面馆,门头上挂着红灯笼,里面坐了几个人,热气从门口冒出来,白腾腾的。

"吃点东西去?"玛格丽特说。

汉斯站起来,搓了把脸。他的火气在地铁和步行之后已经消了大半,又被那两瓶水和两个月饼缓和了一些。他跟着玛格丽特出了门,走进那家小面馆

面馆不大,五六张桌子。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见两个外国人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招呼他们坐下。菜单写在墙上的一块黑板上,全是中文,没有英文也没有图片。

玛格丽特拿着手机翻译软件对着黑板扫了一遍,大约认出了"牛肉面"和"馄饨"两个词。她指了指"牛肉面"又指了指向汉斯比了个"two",老板娘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面的份量很大,碗比汉斯的脸还大一圈。汤是暗红色的,浮着一层亮亮的油花,上面撒了葱花和香菜,几片牛肉铺在面上,切得薄薄的。汉斯拿起筷子笨拙地夹了几次,面滑溜溜的,夹起来又掉回碗里,溅起几滴汤。老板娘从柜台后面走过来,笑着比划了一下,教他拿筷子的时候手指要放低一些。汉斯试了一下,果然夹住了。

他低头吃了一口。面很筋道,汤有点辣,但辣得舒服,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他又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牛肉炖得很烂,带着香料的味道,跟他以前吃过的任何一种牛肉都不同。

他吃完了整碗面,汤也喝了大半。玛格丽特的碗里还剩一些,她已经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了,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是被辣出来的。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用手指比了个"三十二",玛格丽特把钱递过去,老板娘找了一把零钱,又顺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两个橘子塞进他们手里,笑着比了个"吃"的手势。

两个人走出面馆的时候,街上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着。汉斯手里攥着那个橘子,皮还青着,闻起来有一股清冽的酸香味。他剥开皮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酸得他眯了一下眼,但酸完了之后舌根有一股回甘。

玛格丽特挽着他的胳膊走回酒店。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指了指酒店旁边一家小卖部门口的冰柜:"我想吃个冰淇淋。"

汉斯陪她走过去。小卖部的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子,英语比面馆老板娘好一些,问她"要什么口味"。玛格丽特选了草莓味的,老板从冰柜里拿出来递给她,又看了汉斯一眼,问"你要不要来根冰棍"。汉斯愣了一下,说了声好,老板从另一个冰格里抽出一根绿豆冰棍递给他。

汉斯咬了一口——冰凉清甜,绿豆的香味在嘴里化开,不像欧洲的冰淇淋那么腻,是一种清爽的、朴素的甜。他站在小卖部门口,就着街灯把那根冰棍吃完了,嘴角沾了一点绿色的冰渣,玛格丽特拿纸巾帮他擦了。

他们回了房间。汉斯洗了澡出来,穿着酒店的浴袍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偶尔有电动车经过,车灯的光在树影间穿过去又消失。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桂花的气味——九月上海的街头到处是桂花,他白天没注意,这会儿才闻到,那种甜丝丝的、又清又暖的香。

他本来还有很多抱怨的。飞机延误了一个小时,接机司机没来,出租车拒载,地铁站里人挤人热得够呛。但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这个窗口闻着桂花的味道,那些抱怨在他嘴边转了一圈又回去了。他想起那碗牛肉面,想起那个红灯笼,想起老板娘塞过来的两个橘子,想起刚刚咬下去的那一口绿豆冰棍的清凉。

他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他在德国的一个朋友发来的消息,问他到中国了吗,感觉怎么样。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了回去:"有点不一样。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那天晚上他睡得比想象中好。床垫偏硬但很稳,他一觉睡到天亮,中间没醒过。第二天早上玛格丽特先醒来,拉开窗帘的时候阳光涌进来,照在白色的床单上,晃得汉斯眯着眼翻了个身。

他坐起来,看见窗外是蓝的。天蓝得透亮,梧桐树的叶子在日光下绿得发亮。楼下的小面馆已经开门了,热气从门口飘出来,白腾腾的。街道上有人在慢跑,电动车按着铃铛从巷口拐出来,叮叮响着,清脆得像敲在玻璃上。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跟玛格丽特下楼。他们走出酒店门口的时候,对面小卖部的年轻老板正在往外摆饮料箱,看见他们笑了一下,说了声"早上好",发音不准但能听懂。汉斯冲他点了下头,回了句"早上好"。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没走多远看见一个小小的菜市场入口。玛格丽特拉着汉斯拐了进去。菜市场里熙熙攘攘,青菜一捆一捆码在摊位上,西红柿红得透亮,茄子紫得发乌,卖豆腐的阿姨拿刀切了一小块递过来让他们尝。玛格丽特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冲汉斯点头。

汉斯没有尝豆腐。他在一个卖早点的摊子前面停住了——油条在锅里翻滚着,炸得金黄酥脆,香气隔着两三米就钻进了鼻子。他指了指油条,摊主捞了两根起来搁在架子上沥油,沥好了用纸包住递给他,又指了指旁边的豆浆。汉斯又点了两杯豆浆,付了钱,端着豆浆拿着油条出了菜市场。

他站在菜市场门口咬了一口油条。酥脆的外壳碎在嘴里,发出"咔嚓"一声,里层的面又软又韧,带着油炸食品特有的那种温热的香。他又喝了一口豆浆——甜的,很浓,跟欧洲那种稀薄的植物奶完全不一样,这一口下去嗓子眼里滑滑的,像喝了一口融化的奶油。

他低头又咬了一口油条,嚼着嚼着忽然停住了。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菜市场门口,手里攥着半根油条和一袋豆浆,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不是矫情的人,在德国的时候他很少哭,上一次流眼泪是五年前他父亲去世。可此刻站在上海街头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菜市场门口,咬着油条喝着豆浆,看着周围的人在身边来来去去,他觉得自己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兜住了。

玛格丽特从菜市场里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没动,走过来问他怎么了。汉斯吸了吸鼻子,把那口油条咽下去,摇了摇头说没事。但他把那袋豆浆和那半根油条举起来晃了晃,说了一句:"这个东西,我们在家做不出来的。"

玛格丽特笑了。她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汉斯接过去擦了擦嘴角的油,又把纸巾叠好放进口袋。

他们把豆浆喝完,油条吃完,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梧桐叶上,路面上的光斑碎碎的。经过一个公园的时候他们拐进去走了一圈,公园里有老人在打太极,有小孩在追鸽子,有几个年轻人坐在长椅上刷着手机。汉斯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车前面停下来,买了两串山楂的,递了一串给玛格丽特。

山楂外面裹着硬硬的糖壳,咬下去"咯嘣"一声,酸味和甜味同时在嘴里炸开,酸得玛格丽特皱起了脸,但皱完了她又咬了一口。汉斯看着她的表情笑了,他自己也咬了一口,被酸得眯了眯眼,但紧接着那层糖壳的甜就漫上来了,盖住了酸,留下一嘴的甜和山楂的清香。

公园湖面上有几只鸭子游着,划出一道道细细的水纹。汉斯靠在湖边的栏杆上吃完了他那串糖葫芦,把竹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湖面的照片,发了出去。配文只写了两个字:"中国。"

发完之后他收起手机,转过身来。玛格丽特还站在湖边,正在用手机拍那些鸭子。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细细的一排。

汉斯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她一下。玛格丽特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转回去继续拍鸭子。

他们在公园坐了一会儿,然后出来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外滩。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人,一路用不太标准的英语跟他们聊天,说"外滩好看""晚上更漂亮""东方明珠你们上去过吗"。汉斯听懂了大半,断断续续地回应着,司机也不在意他回得对不对,继续说,笑得很大声,方向盘上的左手戴着一串檀木珠子。

到了外滩,汉斯站在江边看着对岸陆家嘴的高楼群。那些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一栋接一栋笔直地戳向天空,看起来像一把插在黄浦江边的银筷子。江面上有游船慢慢驶过,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迹,被风吹散了又聚拢。

他站了很久。玛格丽特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肩靠在栏杆上。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远处不知道哪条街上飘来的食物香气。

玛格丽特转头看了他一眼。汉斯的眼眶又有点红了。这回他没有掩饰,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然后冲玛格丽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了?"玛格丽特问。

汉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指着对岸那些楼,又指了指身后的老建筑,再指了指脚下流淌的黄浦江水,最后把手往胸口一放。

"我不知道怎么说。"他的声音有些哑,"就是觉得……这个地方,比我想象的大太多了。"

玛格丽特把他的胳膊挽住了,头靠在他肩上。江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他没有躲开,就这么站在那儿,看着江上的船来来去去,看着阳光在对岸的玻璃幕墙上从这一面滑到那一面。

他们在江边待了很久。后来去了附近一条老街闲逛,买了两个茶叶蛋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剥着吃。茶叶蛋的壳上纹着深浅不一的褐色花纹,蛋白带着一股浓郁的茶香,蛋黄是沙沙的,咸淡刚好。汉斯吃着吃着忽然说:"这个我可以每天吃。"

玛格丽特笑了,把自己那个没剥的递给他。汉斯接过去揣进口袋,拍了拍说"留着晚上吃"。

傍晚回到酒店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递给他们一个纸袋,说是"今天的月饼",又补了一句"明天就是中秋节了,街上会很热闹"。汉斯接过纸袋道了谢,回到房间打开来看——里面是两个不同口味的月饼,一个莲蓉蛋黄的,一个五仁的。

他把莲蓉蛋黄的那个月饼拆开了,切成四瓣,跟玛格丽特分着吃了。蛋黄是咸的,莲蓉是甜的,两种味道叠在一起,在嘴里慢慢融化。他吃完之后把那块五仁的月饼重新包好放回纸袋里,搁在床头柜上。

他靠在床头,拿出手机看今天拍的那些照片。菜市场、公园的鸭子、糖葫芦、外滩的江景、茶叶蛋摊子、酒店楼下的梧桐树和红灯笼。他翻了一遍又翻回去,最后停在菜市场门口那张上——那是玛格丽特趁他不注意抓拍的,他正拿着一根油条往嘴里送,眼神落在油条上,专注得像在看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最后成了一个不紧不慢的、踏实的笑容。

他把手机放下,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楼下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出一片安静的影子,马路对面那家小面馆的红灯笼又亮了,暖融融的光从里面透出来,映在玻璃窗上,像一小团被门框框住的炉火。

玛格丽特在旁边睡着了,呼吸平稳而均匀。汉斯把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窗边站着。

街上有几个人走过,说说笑笑的。远处传来一阵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音乐声,琵琶或者二胡的调子,断断续续的,被夜风裹着送到耳边,又散开了。

汉斯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颗没吃的茶叶蛋。蛋壳温温的,被他的体温焐热了。他把蛋拿出来在手里握了一会儿,又放回去,转身走回床边躺下。

他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红灯笼。

那团光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什么人举着它站在街道上,等着迟归的人看见它,然后顺着光走过去。

汉斯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拉开窗帘往外看。天还是蓝的,梧桐叶还是绿的,小面馆的老板正在门口卸一筐青菜,菜叶子上的水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他穿上衣服下了楼,走到那家小面馆门前。

老板娘正在擦桌子,见他来了笑着招呼他坐下。她没问他吃什么,直接转身进了厨房。没过多久端出来一碗面——还是牛肉面,但碗边多卧了一个荷包蛋。

汉斯看着那个荷包蛋愣了一下。他抬头看老板娘,老板娘冲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说什么,吃吧。她又转身回厨房端了一碟子咸菜搁在他面前,咸菜是用辣椒和蒜片拌过的,红白相间,看着就脆。

汉斯拿筷子夹了一块咸菜放进嘴里。脆生生的,咸辣鲜香,配着面条一口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了。

他吃着吃着,没抬头,只是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

汤的热气扑在脸上,湿润润的。

老板娘在柜台后面低头切葱,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的,不紧不慢的节奏,混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人声和车铃声。

汉斯把碗里的面吃完了,汤也喝干净了。他站起来付钱的时候,老板娘又照例塞了两个橘子在他手里。

他握着那两个橘子走出面馆,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想,等回了德国,他大概会跟所有人说——中国很好,好得跟他来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至于怎么个好法,他得想想再说。

不过这会儿他不想了。

他剥开一个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