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早上。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我费力地够过来解锁。
我昏睡了24小时,除了几条军事新闻推送,什么也没有。
没有顾挽青的未接来电,没有她的消息。
聊天记录停在一分钱转账上,无声的嘲讽。
我点开女人的朋友圈。
十分钟前更新了九宫格照片。
她还在段明哲的公寓。
暖黄灯光,桌上铺满彩色拼豆。
顾挽青就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镊子,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专注温柔。
朋友圈文案是:某人的强迫症,非要通宵拼完,陪战。
下面一串战友的点赞和起哄。
“啧啧,这狗粮。”
“挽青姐什么时候这么耐心了?明哲哥真会调教。”
“你俩赶紧的吧,什么时候喝喜酒?”
“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啊。”
段明哲说一句“拼豆好像很有趣”,顾挽青就能记住。
买齐所有工具,陪他消磨一个个夜晚。
段明哲半夜说想吃城西的糖粥,她能开车穿越大半个城市去买。
段明哲感冒发烧,她放下战备演练,守在床边一整夜。
往上翻他的朋友圈,好像打开了一本恋爱笔记。
只是这本厚厚的笔记,曾经也属于过我的。
20岁的顾挽青也会为了19岁的沈砚奋不顾身。
因为撕毁婚约被赶出家门,就打三份工给我买对戒。
可我一张张划过那些照片。
不知从哪一张起,顾挽青的无名指上,婚戒开始不见了踪影。
我再也看不下去,无力地放空。
药的效果正在褪去,喉咙很干,想喝水。
却已经痛得下不了床。
顾挽青的电话打来时,止痛药刚压下又一波剧痛。
女人语气是一贯的冷漠,带着军人的命令腔。
“晚上回大院老宅吃饭。”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她。
“我不舒服。”
对面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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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是腿疼,这次是哪疼?要多少?”
“沈砚,腿没断就给我死过来,别忘了你的身份。”
电话挂断了。
我忽然就有些想笑。
早知道,就应该截肢的。
腿断了就不用去讨人嫌了。
撑着床沿起身,却感觉到腿骨传来锥心的刺痛。
我痛呼一声,随即吞下加倍的药片,换衣服赴约。
老宅客厅依旧欢声笑语。
段明哲穿着军礼服坐在老太太身边。
那个男主人的位置。
我进门时,他正喂老太太吃橘子,逗得老人眉开眼笑。
顾挽青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低头看手机。
我的出现让热闹停顿了一瞬。
勤务兵拉开长桌末尾的椅子。
我低头坐下,离主位隔着长长的距离。
男人们推杯换盏,女人们继续聊珠宝包包,饭桌上没人再看我。
只坐了一会儿,腿骨深处的钝痛就又开始了。
我额头开始冒冷汗时,老太太好像终于想起桌尾还有个人,皱眉道:
“沈砚,挽青的肚子还没动静?三年了,顾家可不养不下蛋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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