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院观察到各项指标平稳后,我出院了。
回到家,我发现客厅的灯罕见地亮着。
推开门,陆砚舟坐在沙发上翻着军务文件,军装外套随手搭在扶手上。
听到动静,他抬了下眼,把文件放到一边。
“南衣说你去医院了,去干嘛了?”
“去打胎了。”
话说到一半,陆砚舟的手机响了,铃声直接盖过了我的声音。
陆砚舟挂了电话,才重新看向我,随口问了句:“你刚说什么?”
我叹了口气:“没什么。”
我转身要往卧室走,陆砚舟却忽然起身跟了上来,从背后松松垮垮地环住我的腰。
“因为我没陪你去医院,不高兴了?”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今天比较特殊,是我和南衣认识的一万天,小姑娘比较注重这种日子,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行,我走不开。”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短信的事。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去做了个普通检查,要闹离婚也是因为他在陪叶南衣没陪我。
“我没有和你闹脾气,晚点我拟好协议……”
“最近战备忙,你别学南衣那样的小女生闹脾气。”陆砚舟打断我,语气淡了下来。
“今晚军区还有事,我已经专门请假回来陪你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偶尔闹一下我会哄你,别贪多。”
他拿起玄关的车钥匙,门开了又关,人就走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所有的情绪都叫“闹”。
甚至连那条说离婚的短信,他都没放在心上。
我转身回了卧室。
律师的业务能力很强,在听完我的诉求后没过多久就发来了一份公平公正的离婚协议书。
我仔细看过一遍后,将电子版发给了。
没多久,叶南衣发来文件。
我打开一看,陆砚舟的签名龙飞凤舞地落在上面。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消息,叶南衣的声音轻快又无辜。
“嫂子,陆少将比较信任我,没仔细看就签了,要不要我提醒他一下这是什么?”
我没回,直接把签好的文件发给了律师。
这时,身下的疼痛又一阵阵翻涌上来。
我蜷缩着身子闭上眼,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深夜,我是被电话吵醒的。
一接通,对面就急切地喊:“嫂子你快来!出事了!”
我下意识爬起来,不顾下腹疼痛披了件外套就跟着定位赶了过去。
定位是一家军官俱乐部,门半敞着,里面觥筹交错。
我刚进去就听见有人起哄:“南衣到你了!有没有什么事是在座都不知道的?”
叶南衣脸颊泛红,醉态朦胧,偏头看了陆砚舟一眼,笑了。
“当然有啊,我和你们陆少将睡过。”
气氛顿住,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脸色苍白匆匆赶来的我。
我顿时明白那通电话就是叶南衣故意的,为的就是让我听到这句话。
叶南衣看到我,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嫂子,你来啦,你管管少将吧,他可过分了,每次做到我都累了他还不满足呢,能不能分享一下你在床上是怎么对付他的?”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安静。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耳朵里嗡了一声,抬手狠狠扇了叶南衣一巴掌!
叶南衣被这一巴掌扇得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我揪住叶南衣的头发,又狠狠甩了一巴掌过去。
“姜知意!”
陆砚舟猛地起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往后拽,力道大得我整个人被拖开了半米。
他死死钳住我,眉间全是压抑的怒意:
“南衣喝多了爱说胡话,你有必要上纲上线动手打人吗!?”
我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攥得纹丝不动。
“究竟是喝多说胡话,还是借着酒劲说真话?你们背着我偷腥多少次了?恶不恶心!”
“你不喜欢我就离婚啊!”我的声音忽然哑了,眼泪夺眶而出,“你们凭什么这么作践戏弄我?!”
叶南衣捂着脸哭出声,“我的脸……”
众人这才看到,她右边脸颊被锋利的桌角划破了一道口子,血混着眼泪沿着下颌滴下来。
见状,陆砚舟眼底的怒火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姜知意,道歉。”
我只觉得心口窜起一团火。我不喜欢惹事,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忍气吞声。
我猛地挣脱他的禁锢,转身抄起桌上半满的红酒瓶,尽数泼在了叶南衣身上。
酒液浇在叶南衣的伤口上,她尖叫着往后缩。
陆砚舟彻底怒了:“你真是疯了!来人!让她清醒清醒!”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桶冰酒用的冰水迎头浇下。
还没等我缓过来,两个警卫员上前摁住我的肩膀,又一桶冰水迎头泼下。
我才刚出院不久,下腹本就隐隐作痛,这两桶冰水下去,顿时痛到眼前发黑。
陆砚舟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清醒了吗?什么时候道歉,什么时候结束。”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明明是叶南衣当众出言不逊,我的丈夫不站在我这边,反而让我道歉。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三桶冰水兜头浇下。
下腹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我垂下头,血顺着我的腿往下淌,和冰水混在一起,蔓延开来。
在下一桶即将浇下来时,我终于撑不住了。
“对不起……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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