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头,径直下了楼。
外面阳光刺眼,我摸了摸包里的户口本。
只有我知道,这本户口本,我没打算再送回来。
回到出租屋,我把户口本放在桌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依宁发来的消息。
还生气?
以澈昨晚脚磨破了,我总不能丢下他不管。
你以前不是挺懂事的吗?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没有回复。
以前我很懂事,是因为我以为懂事就能换来偏爱。
后来我发现,懂事只会让他们觉得,我受委屈理所应当。
我点开学校的教务系统。
页面上显示着我的录取信息:北城大学。
但在下方的校区选择里,我点开了调剂页面。
您已确认申请调至西城校区,是否提交?
西城校区在几千公里外的大西北,条件艰苦。
但有一个国家级重点实验室。
最重要的是。
那里没有周依宁,也没有沈以澈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提交。
第二天,我去了派出所。
户籍警拿着我的户口本和录取通知书,抬头看了我一眼。
“迁出后,你的户口就落在西城校区了,确定吗?”
“确定。”
我点头。
拿到新的户籍卡时,我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刚走出派出所,沈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希言,以澈的升学宴你怎么还不来?”
她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大家都在等你,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扫兴?”
我站在街边的树荫下,看着手里的户籍卡。
“我不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沈晗压抑的怒火。
“你到底在闹什么?”
“以澈考上大学是喜事,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给他添堵吗?”
“我没添堵。”
我语气平静。
“我只是不想去。”
沈希言,你是不是觉得你考得比以澈好,就可以不把他放在眼里?”
沈晗的声音拔高了。
“他能考上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作为亲哥,连这点度量都没有吗?”
我没说话。
沈以澈考上的是北城的一所普通二本,靠的是家里砸钱请的名师一对一。
而我,是在这个漏风的出租屋里,靠着自己刷题考上的顶尖学府。
“随便你怎么想。”
我挂断了电话。
回到出租屋,我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高中三年,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爸爸妈妈说,以澈神经衰弱,受不了我晚上熬夜翻书的声音。
所以他们在我高一那年,就在学校附近给我租了这个房子。
美其名曰是为了让我安心学习。
实际上,是为了给以澈一个安静的环境。
我把几件旧衣服塞进行李箱。
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
这个箱子是我初中时用的,早就坏了。
我用力扯了几下,拉链彻底崩开。
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走过去开门,是周依宁。
她手里推着一个黑色的限量版潮牌行李箱,还有两个纸袋。
“沈晗说你不接电话,我来看看你。”
她自顾自地走进来,把行李箱放在地上。
“这是给以澈买的,顺便给你也带了个礼物。”
她把其中一个纸袋递给我。
“打开看看。”
我没有接。
“不用了,谢谢。”
周依宁皱起眉,把纸袋放在桌上。
“希言,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今天以澈升学宴,全家人都在高兴,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
我看着那个黑色的行李箱。
“那是给以澈的?”
“对啊。”
周依宁语气自然。
“他那个旧的不好看,去北城总得用个好的。”
“那我呢?”
我指了指地上那个拉链崩开的旧箱子。
周依宁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
“你这个……还能用吧?”
她走过去,试图帮我把拉链拉上。
但怎么也合不拢。
“算了,明天我让助理再给你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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