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陆砚珩就把纪云蔓带回来了。
消息传得快,不到半个钟头,亲戚和族人就把院坝站满了。
阿婶第一个凑上来问我:“阿桑,怎么回事?怎么丈夫变妹夫了?”
三舅公的嗓门最大,烟杆子杵得咚咚响。
“偷亲不犯规矩,但偷到自家小姨子头上,传出去别的寨子要笑话死我们!”
人群里有人附和,有人劝小声点,也有人缩在后面纯粹看热闹。
纪云蔓靠在陆砚珩身边,红着眼咬着下唇。
陆砚珩沉着脸看向我,压低声音:“不是你说要跟大家说清楚的吗?怎么不说话?”
我还没开口,纪云蔓扯了扯陆砚珩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砚珩哥,别逼姐姐。如果姐姐真的为难……我可以走的,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没关系的……”
陆砚珩立刻把人揽进怀里哄了两句,再抬头看我的时候,语气冲了几分。
“阿桑,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妹妹受委屈?”
我看着他搂着纪云蔓的手,看着他哄她时眼里的心疼,看着他冲我发火时皱紧的眉头。
“阿桑!”陆砚珩又叫了一声,带着催促。
他还是指望我替他圆场。
我深吸口气,压下胸腔的沉闷后开了口。
“没错,陆砚珩和阿蔓两情相悦,这事儿我知道。”
话刚落音,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我们。
陆砚珩的肩膀明显松下来,刚想接话,我又立刻说:“而且我要嫁的人,也不是陆砚珩。”
他愣住,眼神错愕。
纪云蔓也一脸惊讶。
我没给任何人追问的机会,转头看向廊下抽烟的族长。
“阿公,劳烦您再挑个好日子,让陆砚珩和阿蔓把婚事办了。”
族长捏着烟杆子,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行,日子我来看。”
然后他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人群慢慢空了,三舅公走的时候还在嘟囔,但被阿婶拽着胳膊拖走了。
纪云蔓抱着陆砚珩的胳膊,仰头冲我笑:“谢谢姐姐。”
我没理她。
陆砚珩却往前迈了一步,眉头拧着:“阿桑,你刚才说你要嫁的人不是我,是什么意思?”
我抿抿唇:“我要不那么说,别人怎么信你跟阿蔓两情相悦?”
他愣了愣,脸色松下来,笑着抬手想揉我的头发:“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我偏头避开了,转身往回走。
陆砚珩还想叫住我,却被纪云蔓甜腻的声音打断。
“砚珩哥,我头有点晕……”
我推门进屋,回身关上。
手机时不时响一声,我打开一看,全是微博私信的祝福。
我是苗乡宣传形象大使,经常做直播介绍家乡,因为结婚断更了,但粉丝的祝福一直没断。
看着那些‘阿桑姐姐要幸福’、‘穿嫁衣记得给我们发照片啊’、‘能不能给我直播婚礼’的消息,心底生出几分悲凉。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收起手机去开门。
陆砚珩端着一碟冲糕站在外面,还冒着热气。
“阿桑,这次我做的一定比上次好吃,你尝尝。”
我低头看了一眼。
冲糕是苗乡里的特色小吃,米浆蒸的,撒红糖和花生碎,我最喜欢吃。
陆砚珩不是苗乡的人,可为了学它,当初硬是跟我阿妈磨了半个夏天。
我伸手接了:“谢谢,去陪阿蔓吧。”
陆砚珩仔细看了看我的表情,大概觉得没什么异样,才舒展了眉眼。
“阿桑,你信我,我心里爱的只有你。”
我‘嗯’了一声,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我看着陆砚珩的背影消失,然后低头看手里的冲糕:“大黄。”
一条大黄狗从廊下摇着尾巴跑过来,蹲在我脚边。
我把冲糕扔到它面前。
大黄低头嗅了嗅,尾巴不摇了。
它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闻了闻那块冲糕,然后摇着尾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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