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薛筱琳手里拿着平板,从书房走出来。
谁啊?这么晚还找你。
周砚。
她神色缓了缓,把平板放在桌上,走过来靠在我肩膀上。
他是不是又劝你去重操旧业?
时煜,你那行太苦,动不动进山几个月,我不想过那种天天担心你回不来的日子。
这话她以前也说过,只是那次是在大学宿舍楼下。
从小我和薛筱琳就住对门,初中毕业时她家就搬走了。
大学重逢后,她追着我跑了大半年,说好不容易又遇见我,不想再一次断了联系。
我那时刚拿到勘探队名额,可看她一脸泪水红着眼求我别去。
我心一横便选择了放弃机会,留在本市。
最后进了家小小的测绘公司。
再后来,我便慢慢变成她口中稳定但没前途的人。
我抬眼看她。筱琳,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沉默了几秒,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推给我。
给你买了块表,本来想吃完饭送的。
今晚是我没安排好,你别把顾恒想得太复杂,他刚出来工作,很多地方需要带。
表很贵,却不合我心意。
她知道我从不戴金属表带,出野外时会磨手腕。
这块表明显更适合坐在办公室里见客户,就像她希望我变成的那样。
你总说我不懂你的工作。我合上盒子,可你也很久没问过我想做什么了。
薛筱琳眉心轻皱,看着我。
你想做什么?重新去挖石头吗?
时煜,我们都三十三了,不能为了理想不管现实。公司现在正在爬坡,我需要能帮我的人,像顾恒那样的年轻人能给我创造资源,你能给我什么?
话出口后,她眼里闪过懊悔,伸手来拉我。
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我是说,你在家里也很好,至少我回来有盏灯。
环顾这套公寓,我没做声。
这是我婚前买的房,用的是爸妈车祸去世后的赔偿金及他们留下的积蓄。
那年我二十六岁,拿着死亡证明及一堆文件跑银行。
搬进来时,薛筱琳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可七年里,她从没公开过我们的关系。
她说公司刚起步,我的工作又一般,容易被人揣测吃软饭。后来又说客户圈复杂,不想让私生活变成谈资。
除了顾恒与周砚,没人知道她是我妻子。
你公司的人,知道你结婚了吗?
她避开我的眼睛,转过头。
你怎么又扯到这个?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没必要拿出去证明。
那顾恒呢?你就可以容忍大家对你们俩指指点点?
他不一样。她答得太快,他知道分寸的,而且他需要安全感。
时煜,他家里条件不好,又刚进社会,你别把人逼得太难看了。
我低头。
起身回卧室,找出床底那只旧登山包。
里面放着我的罗盘与野外记录本,还有一件冲锋衣。站在门口,薛筱琳的语气透着疲惫。
你收这些干什么?非要在今天跟我较劲吗?
没什么,就是整理点旧东西。
看了我一会儿,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阿煜,别离我太远。
我知道我最近忽略你了,等这批器械进了省院,我请假陪你去看海。
叫我阿煜时,我的心软了一瞬。
可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松开我,薛筱琳接起电话往外走。
嗯,你说,我听着。
门合上后,我把冲锋衣叠好,给周砚回了消息。
帮我问问你们科考队,还缺不缺人。
接着,翻出中介名片,我拍了房产证照片发过去。
这套房,尽快挂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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