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大叔文化原创新书《神州揽月付晚星》第三章第五节指尖微触的航天浪漫与传承
大厅里的掌声还在继续。付晚星从主控席位上站起来，没有参加合影，穿过人群走出了指挥大厅。
食堂已经过了饭点，只剩夜宵档口还开着。她端了一碗面，找了个角落坐下。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搁在碗沿上。她拿出手机，翻到那张照片——记事本最后一页的复印件。
那页纸上只有一行铅笔字："不知道哪天能用上，但先画着。"她已经背下来了，但每次看，还是会在那行字上多停一会儿。看了几秒，锁屏，继续吃面。
张总工端着碗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什么也没说，低头吃自己的饭。他什么都没说。但付晚星看见他端碗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那种攥紧过什么又松开之后的僵硬。
两个人隔着一碗汤的距离，安静了十分钟。张总工吃完站起来，走之前说了一句："明天早上开会，别迟到。"付晚星点头。他走了之后，她把碗里凉了的面汤喝完，站起来收了碗，走出了食堂。
陆沉渊转过头看着她。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左手在桌面下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右手。只是碰了一下，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收了回去。
付晚星没有看他，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键盘上的手指，又抬起头，目光穿过指挥大厅的玻璃窗，落在那台已经熄火的银色发动机上。
人群散去得很慢。合影、采访、互相祝贺，指挥大厅一直热闹到夜里十点。付晚星在所有人差不多走完之后才从主控席位上站起来。
她走出大厅，没有回宿舍，没有去食堂，顺着试验楼后面的小路，一个人走到了空地上。
戈壁的夜很静。头顶的月亮又大又圆，星光稀疏但清晰。远处的发射塔轮廓在夜色里安静地立着，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她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陆沉渊走过来，在她旁边停下，和她并肩。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今天下午那一下，"他先开了口，"壁温波动的时候，你判断得很快。"
"我算过那个临界值很多遍。"她说，"热成像一出来，我就知道。"
"你提前算过？"
"每一组可能出问题的参数，我都提前算过。"她顿了顿，"我睡觉之前都在算。"
他偏过头看着她。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楚，眼下那层青痕还在，但她的眼神很亮。
"付晚星。"
"嗯。"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在评审会上站起来的时候吗？"他说，"你穿一件深蓝色工装，袖口有磨损，你把图纸攥得很紧。我当时在想——这个人会赢。"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你在发抖，但你站起来了。"他说，"很多人会发抖，但很少有人在发抖的时候还能往前走。"
她轻轻笑了一下："你观察得真仔细。"
。"
"我观察你很久了。"他说。
"螺旋退刀法是我导师毕生心血。他年轻时在厂里和一位姓付的老制图员共事过，从那人手里见过这套技法的雏形。
后来导师花了十几年把它补全，传给了我。当年受制于加工设备，始终没能落地。我守这套技法多年，直到看见你在车间亲手复刻。"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远处的发射塔上有一盏灯在闪，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陆沉渊。"
"嗯。"
"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顿住了。月光下，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耳尖明显红了一下。
"你不用说了。"她看着他的耳尖，笑了一声，"我知道。"
她转过身，抬头看向远处的那座发射塔："不过，你要不要告诉我，你第一次给我递那份意见书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紧张。"
"你也会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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