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5年前同事来电,说她结婚要我随礼8000,我:你打错了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煎蛋。油锅里滋啦响,我腾出一只手去够台面上的手机,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上海。我接起来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翻锅里的蛋。

"喂?"

"老陈?是我,周敏。"

我把火关小了。周敏。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时候带了一层灰,我花了好几秒才把人对上号。五年前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周敏是行政部的,工位跟我隔了两排,平时交集不多。她说话声音尖细,爱在办公室里大声讲电话,每次开会她负责订盒饭,永远少订一份素的。

"……周敏?"

"对啊对啊,好久没联系了!你还在做广告吗?我听说你跳槽了是吧,现在在哪高就呢?"

蛋快焦了,我把它铲进盘子里。"还行,换了个公司。"

"那就好那就好。"她的声音热情得像推销保险的,"老陈,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个事,我下个月结婚,在上海办,想请你来喝喜酒。"

我端着盘子走到餐桌边坐下,筷子夹起蛋咬了一口,有点糊了。"恭喜啊,不过我在北京,可能不太方便过去。"

"没事没事,人不到礼到嘛。"她笑了一声,很清脆,"咱们当年同事一场,关系也不错,我想着一定要通知你。礼金的话,咱们这关系你看着给就行……要不就八千?大家都这个数。"

我嚼蛋的动作停了。

八千。一个五年没联系的前同事,一通电话,开口就要八千。

"周敏,"我把筷子搁在盘沿上,"你刚才说咱俩关系不错?"

"是啊,以前在公司咱们不是经常一起吃饭吗……"

我记忆里搜刮了一圈。五年前那个公司,中午食堂座位都是固定的,我一般都跟策划部的老吴和设计组的小杨坐一块。周敏偶尔过来坐过两次,一次是让我帮她改一份PPT,一次是问我能不能帮她儿子写篇作文。那之后她再没坐过我们那桌。

"你打错了。"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

"你打错了。"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我不认识叫周敏的人。祝你婚礼顺利,再见。"

挂掉电话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盘子里的煎蛋凉了,边缘凝出一层白油。我夹起来继续吃,嚼着嚼着忽然笑了。八千块,够我儿子报三个月的早教班,够我妈换一台新冰箱,够我跟老婆出去吃十顿像样的饭。而周敏凭什么觉得一个消失了五年的人会给她掏这笔钱?就凭当年"同事一场"?

吃完早饭我收拾碗筷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条短信,还是那个号码:"陈卫东你什么意思?我好心请你是看得起你,你什么态度?"

我没回,把她号码拉黑了。洗完碗我坐在沙发上翻微信,点开前同事群,里面静悄悄的,上一次有人说话是去年春节,大家互相复制粘贴了几条群发祝福。我往上翻了翻,翻到更早的消息,突然看到一条,是周敏发的:有人知道老吴电话吗?我月底结婚,想邀请他。底下没人回复。

老吴当年跟她也没说过几句话。我忽然明白了,她大概是翻遍了通讯录,把能找到的号码都打了一遍。八千是统一的价码,不管跟谁都是"咱们这关系"。

那天下午我收到了另一条微信,是老吴发来的。他说,周敏也给你打电话了?我说打了。他说她管我要一万二,我说咱俩五年没说过话了,这钱我拿不出手。老吴在那边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又说,她还管小杨要了五千,小杨刚结婚,没给。

"她这是把咱们当人头费了。"老吴最后说。

我没回。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深秋的阳光晒着栏杆,暖融融的。楼下幼儿园放学的音乐响起来,儿子应该快到家了。

五年前我离开那家公司的时候,周敏坐在工位上看着我收拾东西,从头到尾只说了句"走了啊"。我嗯了一声,抱着纸箱下楼,她没送。那时候我就知道,有些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五年过去,她果然只有要钱的时候才想起我。

门锁响了,儿子背着书包冲进来喊爸爸,我弯腰把他举起来转了半圈,他咯咯笑。老婆跟在后面提着菜,问今天吃什么。我说煎蛋,糊了。她白了我一眼,说糊了你还吃,扔了重做。

我把儿子放下来,走进厨房重新开了火。油热起来的时候我想,八千块真不算多,但得花在值得的人身上。给儿子买双好鞋,给老婆买条围巾,周末带全家出去吃顿涮羊肉,每分钱花出去都有回声。而周敏那声"老陈",从我挂断电话那刻起,就再也响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