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仅用于叙事呈现!
“这里,签名。”
工作人员把笔递过来,笔身碰到我指尖,凉凉的。
丁惠珍站在我身后,呼吸声很重,像怕我跑了似的催:“快点呀思彤,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我低头看那张表,白纸黑字写着“共有产权变更申请”。结婚三年,婆婆第一次对我笑成这样,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了。
“等一下。”
一个男声突然在旁边响起来。宋英武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皱了一下。他看看我,又看看何风华,声音压得很低:“女士,麻烦您单独过来一下。”
丁惠珍的脸立刻拉下来:“有啥不能当面说的?”
宋英武没理她,只朝我招招手。
我跟他走到柜台边,他指着系统里一行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这房子不在您先生名下,附有特别条款——未经本人签字确认为准,任何转让不生效。”
我抬起头,看到何风华隔着三米远,还在冲我温柔地笑。
01
丁惠珍那天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煮汤。
她没提前打电话,自己拎着一只蛇皮袋就上了门。袋子鼓鼓囊囊的,装的土鸡蛋,她说是从乡下老家带来的,“给你补补身子”。
我接过袋子,道了声谢。她换了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眼睛像尺子一样量着房子的每个角落。
“这客厅不小啊。”她摸了一下沙发扶手,“装修得也挺好,花了多少钱?”
“十几万吧,好几年前装的了。”我随口应着,转身回厨房看火。
她跟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的背影说:“思彤啊,你们结婚也有三年了吧?”
“嗯,三年多了。”
“这房子,当初是你爸给你买的?”
我的手顿了一下。她从来没问过房子的事,今天是头一回。我没回头,只说:“对,婚前买的。”
“全款?”
“全款。”
她没再问了。但那个“嗯”拖得很长,像在掂量着什么。
晚上何风华回来,丁惠珍已经在我家客厅坐了一下午。
她翻了我的衣柜,动了我的梳妆台抽屉,甚至连床头的结婚照都拿下来擦了一遍灰。
我进门的时候,她正对着照片发呆,听见脚步声赶紧把镜框挂回去。
“妈,你来了。”何风华换了鞋,脸上挂着笑,“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去接你。”
“接啥,我又不是不认识路。”丁惠珍摆摆手,“你媳妇儿家,我还能走丢了?”
她说“你媳妇儿家”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但那个“家”字,听着有点别扭。
晚饭我做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一个蛋花汤。丁惠珍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放下筷子。
“这排骨有点老。”
我愣了一下:“那可能是我炖的时间不够长。”
“你们年轻人,做饭就是心急。”她擦了擦嘴,“我当年风华他爸,最喜欢吃我炖的排骨。那肉啊,炖出来一嗦就脱骨,哪像这个,嚼着跟橡皮似的。”
何风华笑着说:“妈,你就别挑了,思彤工作也累……”
“怎么,我说两句都不行了?”丁惠珍眼睛一瞪,“我大老远跑来,连顿饭都吃不上囫囵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打断他们:“明天我再炖一锅,时间长一点。”
丁惠珍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我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像没笑。
那天晚上,何风华洗完澡进卧室,我在床上翻手机。他躺下来,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说:“思彤,我妈年纪大了,一个人在老家我不放心。”
我放下手机:“那你的意思是?”
“让她在这住段时间吧。”
我没说话。他已经决定了,问我也只是通知。
窗外的风灌进来,窗帘被吹得鼓起来。
我起身去关窗,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丁惠珍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光。
她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一句:“你放心,这房子跑不了。”
我站了一会儿,回了卧室。
那一夜,我没怎么睡着。
02
丁惠珍住下后,家里的气氛就变了。
她早起,六点钟就开始在客厅里走动。拖鞋啪嗒啪嗒地响,还翻冰箱、咳嗽、开电视。声音不大,但就跟针似的,一下一下扎在耳膜上。
我习惯七点起床,每次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茶几上摆着一壶茶,她端着杯子看我,眼神像在看一个外人。
“起来了?要吃早饭自己弄啊,我年纪大了,做不动。”
我说好,自己去厨房煮了碗面。她坐在沙发上也不动,就那么看着电视,偶尔瞥我一眼。
何风华那几天好像特别忙,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才回来。
丁惠珍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我看完一集剧去倒水,发现她根本没在看节目,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在看什么我也不知道。
有一天晚上,何风华难得回来早,吃了饭,三个人坐在客厅。丁惠珍突然说:“风华,你们结婚的时候,这套房子写的谁的名字?”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何风华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放下遥控器:“写的是我的名字。”
“哦。”丁惠珍点点头,声音拉得很长,“那现在结婚了,是不是也该考虑改一下?”
“改什么?”
“加个名啊。”她说得很轻松,“反正你们是一家人,加个名又不会怎么样。”
我说:“妈,这房子是我爸买给我的。”
“你爸不是已经……”她顿了顿,“不在了吗?那这房子现在就是你的。你既然嫁给了风华,那这个家就有他的一份。加个名,也是给他一个保障。”
“什么保障?”
“哎,你这话说的。”她的脸沉下来,“我一个当妈的,替自己儿子想一下,怎么了?你们现在感情好,什么事都没有。万一将来有个什么……我儿子总不能啥也没有吧?”
何风华在旁边咳了一声:“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丁惠珍声音大了,“你们年轻人,现在感情好就什么都不想。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现在加上名字,以后就少很多麻烦。”
我盯着电视屏幕,画面在闪,但我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思彤,你说句话呀。”丁惠珍催我。
“我考虑考虑。”
那天晚上,何风华在阳台上接了个电话。我路过的时候听见他说:“行了行了,我跟她说……你别急……”
他挂了电话,看见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谁的电话?”
“公司,催方案。”他笑了笑,推开我进了屋。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03
之后的半个月,丁惠珍没再提房子的事。
但她开始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关心”我。
每天我下班回来,她都会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说是专门给我炖的。
汤很烫,我要等好久才能喝。
她就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我喝,说:“慢慢喝,补身子。”
我问她今天都干了什么,她就说:“也没干啥,就在小区里转了转。你这小区环境不错,住了不少有钱人吧?”
“还行,普通小区。”
“普通?”她眼睛一眯,“你这一套房子,现在得值一百多万吧?”
我不知道她怎么打听来的价格,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点点头,没再问了。但那天晚上,我听见她在屋里打电话:“问了,她没松口……你再催催,别让我白跑一趟……”
何风华那段时间变得很温柔。每天早上出门前,他会抱我一下,说“辛苦了”。晚上回来,他会主动洗碗、拖地。以前他从来不做这些事的。
有一天晚上,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突然说:“思彤,我妈那件事,你想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
“加名的事。”
我转过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不安。
“你也是这个意思?”
“也不是……”他顿了顿,“我就是觉得,我妈年纪大了,心里没着落。加了名字,她安心一点。反正我们又不离婚,加不加都一样,你说是不是?”
“那你妈为什么要加她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她……她就是想有个保障,觉得这个家有她一份。”
“可这是我家。”
话一说出口,我就觉得不对劲。何风华的脸僵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是你家。我跟我妈都是借住的,行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笑着的,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那几天他没怎么跟我说话。
早上走得很早,晚上回来就往床上一躺,翻个身就睡了。
丁惠珍在客厅叹气,声音大得整个屋子都听得见:“我儿子命苦啊,娶了个媳妇,房子都没他的份……”
我打电话给我妈,说了这件事。我妈沉默了很久,才说:“思彤,你自己想清楚。那房子是你爸留给你的,谁都不能动。”
我爸去世三年了。
他走的那年,我还跟何风华刚谈恋爱。
他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闺女,找个靠谱的人,好好过日子。房子什么的都是身外物,人好最重要。”
我不知道,如果他看到现在这一幕,会怎么想。
04
那座房子像一面墙,隔在我跟何风华之间。
丁惠珍没再正面提这件事。但她换了策略,开始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催促。
她早上只煮白粥,说是“省钱”。晚上菜也不做了,就吃中午剩下的。我下班回来,看到厨房冷锅冷灶,她坐在沙发上啃馒头。
我说:“妈,你怎么不做饭?”
“没钱啊。”她咬了一口馒头,“我一个老太婆,吃什么都行。你们年轻人有工作,我不拖累你们。”
何风华在旁边看着,脸色很难看。晚上他关上门,对我说:“思彤,你看我妈那样子,我心疼。”
“你别说了。”
“我知道你为难。”他叹了口气,“但她是我妈。我不能看着她那样。”
“那你就能逼我?”
“我不是逼你……”他揉了揉脸,“我就是想让你明白,加个名真的没什么。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去公证,只加名字,不涉及产权。”
“那加名字跟不改有什么区别?”
他不说话了。
丁惠珍的“白粥战术”持续了一个星期。我早上起来,桌上永远是一碗白粥配咸菜。我问她怎么不买点菜,她说“没钱”,语气像在说我亏待了她。
我忍不住了,去超市买了一大堆菜,塞满冰箱。她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哟,有钱就是不一样。”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啊。”她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你们年轻人要学会过日子。我这都是为你好。”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马路发呆。
这座城市我来来往往走了八年,从来没觉得孤单过。
但现在,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何风华走到我身后,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思彤,你爸临走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我转过头。
“他说,把你交给我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他的声音很轻,“我答应过他。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算计你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屋。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过了几天,我去了房产中心,咨询过户的事。工作人员说,要把我的名字从产权证上去掉,再重新办理。
我问:“需要我老公签字吗?”
“不需要,只要您本人签字确认就行,这是您的婚前财产。”
我站在柜台前,手里握着那支笔,好半天没动。
晚上回到家,丁惠珍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张纸。她看到我,笑了一下:“思彤,你过来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是一份手写的“家庭协议”,上面写着:彭思彤自愿将婚前购买的房产(某小区某栋某号)变更为何风华、丁惠珍、彭思彤三人共有,产权各占三分之一。
字歪歪扭扭的,但看得清。
“这是我找楼下打字店的人写的。”丁惠珍笑着说,“你签个字就行,剩下的手续我来办。”
我看着那张纸,一个字也没说。
“怎么,你不愿意?”她的笑容冷下来,“我儿子天天伺候你家,你连这点东西都不肯给?”
“妈,何风华什么时候伺候我家了?”
“你爸病重的时候,是谁跑前跑后的?”她站起来,声音尖了,“你爸住院那阵子,我儿子公司请假,天天去医院守着。端屎端尿的事他都干过,你当我是编的?”
我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是真的。
我爸走的那段日子,何风华确实很用心。他请假陪床,连护士都说“你女婿真不错”。我爸走的那天,他握着他的手,眼泪都没忍住。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让我们寒心。”丁惠珍说完,转身进了屋。
那张纸留在茶几上,白纸黑字,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我。
我看着它,很久很久。
05
周三上午,晴。
天气很好,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丁惠珍一大早就起来了,穿了一件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坐在沙发上等着,看见我出来,笑了笑:“走吧。”
何风华开车,我在副驾驶上,丁惠珍坐在后面。她一路上没说话,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一直在笑,嘴角压都压不住。
路上一共十五分钟。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到了房产中心,大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何风华去取了号,我们坐在椅子上等。
丁惠珍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看看柜台,一会儿又坐下,嘴里碎碎念:“人真多,什么时候才轮到我们……”
叫到我们的时候,她第一个站起来,大步走到柜台前。
柜台的办事员是个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宋英武”。他看了我们一眼,说:“办什么业务?”
“过户,加名。”丁惠珍抢着说。
宋英武接过何风华递过去的一沓材料,翻了几下,抬头看我们:“房产证,身份证,结婚证,都带齐了?”
“带了带了。”丁惠珍连忙把证件摆到柜台上。
宋英武把身份证对着电脑屏幕,敲了几下键盘。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又敲了几下,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看电脑,又看看证件,又看看电脑。
“女士,麻烦您单独过来一下。”
我愣了一下,站起来。丁惠珍拉住我的胳膊:“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系统显示的信息,我需要跟这位女士单独确认。”宋英武的声音很平静,但态度很坚决。
丁惠珍松了手,但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跟着宋英武走到柜台旁边的角落。他压低声音,指着电脑说:“女士,这套房产的产权状态有点特殊。”
“什么意思?”
“产权登记的时间是您结婚前,这没问题。但系统里有一条附注,写的是——未经本人签字确认为准,任何转让不生效。”
我愣住了。
“这条附注是房产初始登记时就有的,应该是您或者您的家人特意申请的。”宋英武看着我说,“也就是说,这套房子现在还在您个人名下,您先生名下没有任何产权信息。”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八年前,我爸带我来的这一家房产中心,他坐在那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房产证,跟工作人员说了什么。
那时候我不在意,觉得他是多此一举。
“女士,您要办理的过户,需要您本人签字的授权书才能继续。”宋英武说,“否则,这个业务今天办不了。”
我转过头,看见何风华站在三米外,还在冲我笑。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柜台的。
丁惠珍看见我的表情,脸色变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看了看何风华,又看了看丁惠珍:“这个业务,办不了。”
“为什么?!”丁惠珍的声音一下高了。
宋英武抬起头,替我回答:“因为这套房产的所有权,只登记在您儿媳一人名下。并且附有特别条款,没有她的签字确认,任何变更都不生效。”
大厅里突然安静了。
丁惠珍的脸涨得通红,她盯着我:“这是怎么回事?你爸……”
“我不知道。”我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何风华站在那儿,脸白得跟纸一样。
06
我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手还在发抖。
丁惠珍在柜台前跟宋英武吵了起来,声音尖得很,周围的人都转头看。
她说“你们什么破系统,肯定搞错了”,又说“结婚三年房子怎么还是她一个人的”。
宋英武好声好气地解释,但她不听。
最后保安过来了,她才收敛了点。
何风华自始至终站在那儿,没动一下。他一直盯着那张产权证上的信息,嘴唇抿得紧紧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走。”他突然说。
“风华!”丁惠珍不干了,“这就走了?你有没有搞错?”
“走了。”他语气硬了,转身往门口走。
我拿着包跟上去。丁惠珍在后面骂骂咧咧的,但见儿子走了,也只好跟上来。
车开了一路,谁也没说话。丁惠珍坐在后面,气得直喘粗气。何风华握着方向盘,指关节泛白。
到家门口的时候,何风华突然说:“思彤,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那条款。”
我看着他:“我不知道。”
“你爸……他当时办这个的时候,你知不知道?”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何风华笑了一下,那种笑很难看。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坐在车里没动,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我爸的影子。
我想起他那天带我去办房产证,他坐在柜台前,一笔一划地签字,抬起头跟我说:“闺女,以后这房子就是你的了。不管嫁给谁,都别让任何人拿走。”
我当时觉得他话多,有点儿烦。现在才明白,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丁惠珍下了车,走到我车窗边,拍了两下玻璃:“彭思彤,你别装无辜。你爸做的那些事,你能不知道?”
我摇下车窗:“我不知道。”
“你骗谁呢?!”她口水快喷到我脸上,“你们家就是防着我儿子!从一开始就防着他!”
“妈,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她退后一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把儿子养这么大,娶了个媳妇,结果人家防我跟防贼一样。我们家哪点对不起你们家?你爸走的时候,我儿子天天在医院守着,端屎端尿的事都干过。你们家就是这样回报的?”
我的手抖了一下。
她说的是真的。那段日子,我爸病重,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是何风华请了一个月的假,天天陪床。我那时候真的以为,我这辈子嫁对了人。
可是……
“妈,我知道何风华对我爸好。”我说,“我还记得。但这件事,真的跟我无关。”
丁惠珍冷笑一声:“行了,你别说好听的。你今天能狠下心不签字,以后也狠得下心把我们赶出去。我算是看透你了。”
她转身走了,拖鞋啪嗒啪嗒地响,越来越远。
我坐在车里,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07
何风华那天晚上很晚才回来。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灯没开,就那么黑着。门开了,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然后关上门,换了鞋。
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
沉默了很久。
“思彤。”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我不知道我爸做了那件事。”
“你爸?”
“对。”他转过头,“他在结婚前一年,就找了律师,办了那个条款。”
我转过头看他。
“我昨天翻了他的遗物,找到了一份文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展开。是我爸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的,是他生病那年写的。
“女儿思彤收。”
我看了几行字,眼泪就模糊了。
信里面,我爸说:他知道自己时间不长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他知道我性格软,容易相信人。
他见过何风华,觉得小伙子人不错,但他不想赌。
所以他在办房产证那天,特意附加了那条条款。
他写道:“如果将来你们过得好,这封信就当没写过。如果过不好,你不需要觉得亏欠任何人,房子是你的。”
落款是他去世前两个月。
我拿着那封信,手一直在抖。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逼你签字吗?”何风华突然说。
我抬起头。
“因为我妈逼我。”他苦笑了一下,“她说如果今天不加名,她就回老家。她说她活够了,不想看儿子活得窝囊。”
“那你呢?”
“我?”他低下头,好半天才说,“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再说一句话。他坐在沙发上,我在旁边的椅子上。我们之间隔了一米远,却像隔了整个银河。
丁惠珍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我们坐在客厅,愣了一下。然后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又回了房间。
我听见她的房间里传来小声的哭声。
何风华站起来,朝她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我说:“我去睡了。”
他走进卧室,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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