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窗外的雷声几乎要震碎玻璃,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窗户上。
我缩在床角,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死死盯着那扇正在被从外面缓缓拧动的房门。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深夜里如同催命的符咒。
“咔哒”一声,门开了。
陆震东那张平日里伪装得儒雅端庄的脸,此刻扭曲着贪婪与淫邪,带着满身酒气挤了进来。
而透过半开的门缝,我绝望地看到,我的亲生母亲孙桂芝,正背对着门口,像一尊僵硬的石像,死死地守在那里。
她在把风。
她在为那个要把她女儿推入火坑的男人把风。
绝望像潮水一样没顶而来,我张开嘴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
就在陆震东狞笑着扑向我的那一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冲破了雨幕。
“砰!”
一声巨响,门口那昂贵的红木门被人一脚踹开,连带着把风的孙桂芝都被撞得一个踉跄。
陆曼笙浑身湿透,手里拎着一只沉重的青花瓷瓶,眼底是一片猩红的疯狂。
那是第一次,我看到那个高高在上、对我只有冷漠嘲讽的继姐,露出了杀人的眼神。
她没有丝毫犹豫,举起瓷瓶,狠狠地砸在了陆震东的后脑勺上。
故事要从三年前说起。
那一年,孙桂芝终于如愿以偿,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嫁进了豪门陆家。
站在陆家那栋仿佛城堡一样的别墅前,我局促地拽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衣角。
孙桂芝却红光满面,涂着并不适合她的鲜红口红,在那喋喋不休地叮嘱我。
“安然,进去以后嘴巴甜一点。”
“陆叔叔是有钱人,只要讨好他,咱们娘俩这辈子就有享不尽的福。”
“还有那个陆曼笙,虽然脾气坏,但你是妹妹,要让着她,听见没有?”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磨损严重的帆布鞋,轻轻“嗯”了一声。
对于母亲来说,这是一场跨越阶级的胜利。
对于我来说,这只是从一个寄人篱下的地方,换到了另一个更加金碧辉煌的牢笼。
走进大厅的那一刻,我被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晃得睁不开眼。
陆震东坐在真皮沙发上,穿着考究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他笑着朝我们招手,目光落在我身上时,似乎停留得稍微久了一些。
那种眼神带着一种让我说不出的黏腻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信子滑过皮肤。
我下意识地往孙桂芝身后缩了缩。
孙桂芝却一把将我推到前面,满脸堆笑:“安然,快叫爸爸。”
我张了张嘴,那个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口。
就在孙桂芝准备再次训斥我不懂事的时候,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了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我抬起头,第一次见到了陆曼笙。
那天是陆家举办的所谓“家庭欢迎宴”,满堂宾客,喜气洋洋。
可身为陆家大小姐的陆曼笙,却穿了一身黑色的高定礼服。
那黑色深沉如墨,裙摆层层叠叠,像是来参加一场盛大的葬礼。
她化着精致而凌厉的妆容,眼尾上挑,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全场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孙桂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闯入皇宫的小丑。
陆震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喝道:“曼笙,你这是干什么?今天是喜日子!”
陆曼笙冷笑一声,缓缓走下楼梯,目光像看垃圾一样扫过孙桂芝,最后落在我身上。
“喜日子?”
她端起路过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红酒,优雅地摇晃着。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总是要纳妾呢。”
“带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还有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就想充当陆家的女主人?”
说完,她手腕一翻,那杯红酒直接泼在了孙桂芝新买的米色套裙上。
红酒顺着孙桂芝的衣襟滴落,狼狈不堪。
孙桂芝尖叫了一声,却不敢发作,只能求助地看向陆震东。
陆曼笙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在这个家里,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们,只是寄生虫。”
陆曼笙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但孙桂芝还是凭借着她的忍耐力和讨好,在这个家里留了下来。
只是,豪门的生活远比我想象中更加压抑。
陆震东表面上是个慈善企业家,实际上也是靠着亡妻——也就是陆曼笙母亲的娘家发家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陆曼笙总是带着几分忌惮和纵容。
这个家里有一个公开的秘密。
陆震东在陆曼笙母亲去世后,曾做过结扎复通手术,但始终无法再生育。
也就是说,陆曼笙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这对极其重男轻女、渴望延续香火的陆震东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讽刺。
在这个家里,陆曼笙是不能惹的女王。
陆震东是阴晴不定的暴君。
而我和孙桂芝,则是食物链的最底端。
孙桂芝为了讨好陆震东,每天变着法子煲汤、按摩,哪怕被陆震东当众羞辱也陪着笑脸。
她在外面受了气,转头就会发泄在我身上。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带着你,陆总怎么会这么看轻我!”
“你看看你那个死样子,唯唯诺诺的,一点都不讨喜!”
她在只有我们两人的房间里,用力掐我的胳膊,拧我的大腿。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因为我知道,叫喊只会换来更重的毒打。
而陆震东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有时候我在做作业,一回头就能看到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水果,笑眯眯地看着我。
“安然啊,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那种眼神,让我毛骨悚然。
高二那年冬天,冲突终于爆发了。
那天孙桂芝因为弄坏了陆震东的一块手表,被陆震东狠狠甩了一巴掌。
陆震东走后,孙桂芝像疯了一样冲进我的房间。
她随手抄起桌上的不锈钢保温杯,狠狠地砸向我。
“你也来看我笑话是不是?你也觉得我贱是不是!”
我躲闪不及,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咔嚓”一声脆响。
剧烈的疼痛瞬间从左小臂蔓延至全身,我疼得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孙桂芝似乎也被那声音吓到了,愣了一下,随即又恶狠狠地骂道:“装什么装!我就轻轻碰了一下!”
我捂着手臂,疼得蜷缩在地上,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陆曼笙穿着睡袍,双手抱胸靠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吵死了。”
她厌恶地皱起眉头。
孙桂芝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曼笙啊,把你吵醒了?没事,我在教育这死丫头……”
“教育?”
陆曼笙嗤笑一声,目光落在我诡异弯曲的手臂上。
“再教育下去,陆家就要出人命案了。”
她走过来,那双总是穿着昂贵高跟鞋的脚停在我面前。
“起来。”
她的声音依旧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我疼得根本站不起来。
陆曼笙啧了一声,似乎很不耐烦。
下一秒,她却弯下腰,一把抓住了我完好的那只手,强行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别死在我家里,晦气。”
她扔下这句话,拽着我走出了别墅,将我塞进了那辆红色的跑车里。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医生看着我的X光片,眉头紧锁:“尺骨骨折,而且这孩子重度营养不良,骨密度比六十岁的老人还低。”
站在一旁的陆曼笙愣住了。
她转过头,用一种复杂的、我看不懂的眼神打量着我。
“在陆家吃饭,还能吃成营养不良?”
她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却在缴费单上签下了名字。
那天晚上,她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
我输着液,迷迷糊糊地看着她。
她没有安慰我,也没有说什么好听的话。
但当我的手背因为输液太冷而微微发颤时,一双温热的手覆了上来,将一个暖水袋塞进了我的手心。
那是我在那个冰冷的豪门里,感受到的第一丝温度。
从医院回来后,我和陆曼笙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依然嘴毒,依然对我呼来喝去,但我能感觉到,她在有意无意地护着我。
孙桂芝在想对我动手时,总会“恰好”碰到陆曼笙在家。
陆曼笙会用各种理由支使我做事,让我避开孙桂芝的怒火。
“许安然,过来帮我整理笔记,这一章物理我听不懂。”
“许安然,去给我买杯奶茶,要城南那家,立刻去。”
我心里明白,她在用这种别扭的方式保护我。
作为回报,我包揽了她所有的作业和复习资料整理。
我是年级第一,她是吊车尾的学渣。
在我的辅导下,她的成绩竟然破天荒地开始有了起色。
那段时间,大概是我在陆家过得最轻松的日子。
我甚至天真地以为,我们是朋友了,甚至是姐妹。
直到那个午后。
我拿着整理好的错题集,兴冲冲地去她的画室找她。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她和几个闺蜜的谈话声。
“曼笙,你最近怎么老带着那个拖油瓶玩啊?转性了?”一个女生调侃道。
我停下了脚步,握着本子的手紧了紧。
片刻的沉默后,传来了陆曼笙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玩?你想多了。”
“我就是看不惯那个老女人孙桂芝,那个许安然是她的软肋。”
“我对许安然好一点,那老女人的脸就绿得跟什么似的,多解气啊。”
“就是一个用来气那老女人的工具罢了,你们还真以为我把她当妹妹?”
那一瞬间,我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原来如此。
所有的维护,所有的温情,不过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
我只是她对抗继母的一枚棋子。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错题集,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轻轻地把本子放在门口的地上,转身离开。
从那天起,我重新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我对她依然恭敬,依然帮她补习,但再也没有了眼神的交流,再也没有了多余的话语。
我们之间,回归了最安全的交易关系。
高三那年的暴雨夜,是我一生的噩梦,也是我重生的起点。
那天陆曼笙去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不在家。
晚饭时,孙桂芝特意给我端来了一杯热牛奶。
“安然啊,高三辛苦了,喝杯牛奶早点睡。”
她的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我没有任何防备,喝下了那杯牛奶。
半夜,我被一阵燥热惊醒,浑身软得像一滩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陆震东进来了。
他反锁了门,脸上的伪装彻底撕碎,露出令人作呕的狞笑。
“安然,爸爸疼你……”
他一边解着皮带,一边向我逼近。
我拼命地往床角缩,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孙桂芝。
她就站在门外,背对着这里,双手绞在一起,像个守门的鬼魂。
绝望将我淹没。
就在陆震东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那一刻。
“砰!”
惊天动地的巨响。
门被踹开了。
陆曼笙像个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浑身湿透,黑色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手里抓着走廊上的那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陆震东,我去你妈的!”
她怒吼一声,手中的瓷瓶狠狠砸下。
“哗啦!”
瓷片飞溅。
陆震东惨叫一声,捂着满是鲜血的后脑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孙桂芝尖叫着冲进来:“杀人了!曼笙你疯了!”
陆曼笙一脚踹开孙桂芝,扔掉手中剩下的半个瓶颈。
她冲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用那双还在颤抖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我。
“走!”
她吼道。
“许安然,不想死就跟我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家的。
记忆里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雨水。
陆曼笙背着我。
她那么瘦,脊背却硬得像一块铁。
我在她背上,感受着她剧烈的喘息,和那一深一浅踩在水坑里的脚步声。
她的高跟鞋早就跑丢了,赤着脚踩在满是石子的路上。
“别怕……许安然,别怕……”
她一直在重复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雨水混着泥水,打湿了我们两个人的衣服。
我趴在她肩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混合着雨水流进她的脖子里。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
那样急促,那样有力。
像是要把我也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我们跑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到陆家的别墅。
她带着我,躲进了市区一栋老旧的公寓楼。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产,也是陆震东唯一没有染指的地方。
进了屋,她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脚底早已鲜血淋漓。
我药效未过,浑身发抖地缩在沙发上。
她爬起来,胡乱地找来毛巾扔给我,然后去厨房烧水。
那天晚上,我们挤在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
她从背后紧紧抱着我,像是在守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她在黑暗中说道,声音沙哑而坚定。
那之后的半年,是我们相依为命的日子。
陆震东没有报警,大概是怕丑事外扬,影响公司股价。
但他切断了陆曼笙所有的经济来源。
曾经挥金如土的豪门千金,开始学着去超市抢打折菜,学着怎么用洗衣机洗那些廉价的衣服。
我负责做饭,她负责洗碗。
我们绝口不提那天晚上的事,也默契地不再提孙桂芝。
我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逼她学习。
“陆曼笙,如果你考不上A大,我们就只能一辈子躲在这个烂泥塘里。”
“你想让陆震东看笑话吗?你想让他觉得,离了他你就活不下去吗?”
她咬着笔杆,恶狠狠地瞪我:“许安然,你现在胆子肥了是吧?敢管我?”
嘴上这么说,她却比谁都拼命。
她剪掉了长发,卸掉了美甲,没日没夜地刷题。
她的聪明劲儿一旦用到正途上,简直可怕。
她的成绩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那个冬天很冷,公寓的暖气坏了。
我们裹着厚厚的棉被,挤在小太阳取暖器前背单词。
“许安然。”她突然叫我。
“嗯?”
“等考上A大,我要学金融。我要把陆氏集团抢过来,让陆震东那个老畜生跪在我面前求饶。”
她的眼里闪烁着野心的火苗。
我看着她,轻声说:“好,那我学计算机。我做你的技术总监。”
“一言为定。”
我们在昏黄的灯光下击掌。
掌心相触的温度,是我这辈子最深的执念。
高考前夕,我收到了国家物理竞赛集训队的入营通知。
这意味着如果我能拿奖,就可以直接保送A大。
“去吧。”陆曼笙一边帮我收拾行李,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家里有我,等你拿了金牌回来,我给你庆功。”
我有些不安:“我这一去要封闭集训一个月,你自己……”
“啰嗦什么?”她打断我,推着我往门外走,“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赶紧滚,别耽误我复习。”
在车站,隔着车窗,我看到她站在月台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朝我挥手。
她的笑容灿烂而明媚,像冬日里唯一的暖阳。
“许安然!A大见!”
她大声喊道。
“A大见!”我也大声回应。
那时的我,以为这只是短暂的离别。
以为一个月后,我们就能在胜利的终点拥抱。
可是,当我带着那块沉甸甸的金牌,满心欢喜地冲回那个老公寓时。
屋里空空荡荡。
桌子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只留下一张压在水杯下的纸条,字迹潦草而决绝:
“许安然,我受够了这种穷日子了。陆震东来找我认错了,我是陆家大小姐,没必要陪你吃苦。别来找我,我不认识你。”
我不信。
我疯了一样跑回陆家别墅,却被保安拦在门外。
最后是陆子豪——那个一直跟在陆曼笙身后的纨绔子弟走了出来。
他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陆曼笙?她出国留学了,早走了。她让我告诉你,别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恶心。”
我站在烈日下,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那个背着我逃离地狱的姐姐,那个说要和我一起顶峰相见的姐姐。
真的……不要我了吗?
那之后的很多年,我再也没有见过陆曼笙。
我带着恨意,带着不甘,也带着一丝微弱的、不肯熄灭的希冀,拼命地往上爬。
我进了A大,拜入了泰斗杨教授门下。
我放弃了读博,大四就开始创业。
我和顾师兄一起创立了MT科技。
我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没日没夜地写代码、跑业务、拉投资。
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
我要让陆曼笙看到,哪怕没有她,没有陆家,我也能活得很好。
我要让她后悔当初的背叛。
五年后,MT科技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
我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站在聚光灯下,成为了最年轻的科技新贵。
媒体称赞我是“冰山女神”,冷静、果决、无坚不摧。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始终有个空洞,漏着风。
我有了钱,有了权。
我开始着手针对陆氏集团的复仇计划。
陆氏这几年在陆震东的经营下每况愈下,而我的MT科技正如日中天。
我像猫捉老鼠一样,一点点蚕食陆氏的市场份额,逼得陆震东焦头烂额。
同时,我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疯狂地寻找陆曼笙。
我想找到她,把钱甩在她脸上,问问她当年为什么选了那条路。
可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出入境记录,没有消费记录,没有任何生活轨迹。
一个人,怎么可能消失得这么彻底?
转机出现在一个普通的午后。
杨教授病重住院,我去探望。
在医院的走廊拐角,我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尖锐的争吵声。
“钱呢?不是说只要我闭嘴,每个月都会给钱吗!”
这声音苍老了许多,带着市井的泼辣和无赖,但我至死都不会忘记。
是孙桂芝。
我停下脚步,躲在墙角。
站在她对面的,竟然是当年的那个纨绔子弟,陆子豪。
现在的陆子豪也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一脸的颓废和阴鸷。
“老不死的,陆家都快倒了,哪还有钱给你!”陆子豪不耐烦地推搡着孙桂芝。
“我不管!那是我的封口费!要不是我当年配合你们演戏,把那死丫头骗走……”
“闭嘴!”陆子豪惊恐地看了看四周,“你想死吗?”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巨大的寒意窜上脊背。
骗走?
演戏?
我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什么戏?”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保镖。
孙桂芝看到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安……安然?”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生我却毁了我的女人,声音如冰。
“说,陆曼笙在哪里?”
孙桂芝和陆子豪被带到了我的办公室。
在我的威逼利诱下,那些被掩埋了多年的肮脏真相,像脓血一样被挤了出来。
原来,当年我走后,陆震东就找到了公寓。
他没有带走陆曼笙去享福。
他恨陆曼笙毁了他,恨陆曼笙带走了我。
他和陆子豪勾结,设局……
我不敢听下去。
我让保镖把他们拖了出去,然后颤抖着手,拨通了顾师兄的电话。
“师兄,帮我查……查当年市中心医院的档案,还有……城西那家私人疗养院。”
半小时后,顾师兄的消息发了过来。
是一份加密的医疗档案截图和一份调查报告。
我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几行字,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可它们拼凑在一起,却变成了一把把带毒的刀,将我捅得鲜血淋漓,体无完肤。
我不敢去理解其中的意思,不敢去想象陆曼笙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不敢去想她承受了多少痛苦和折磨。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师兄打来的,他在那头焦急地喊着我的名字:“安然?你怎么了?看到消息了吗?你没事吧?”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砾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许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回应:“她是……她是我姐,是我发誓要一起顶峰相见,却被我弄丢了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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