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夜十一点半,防盗门锁芯转动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小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孙晓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

黑暗中,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玄关的方向。

门开了,走廊昏黄的灯光投射进来,拉出一道疲惫的人影。

赵益民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换了鞋,生怕吵醒屋里的妻儿。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袋子上印着某知名互联网公司的Logo。

借着窗外的月光,孙晓雅看清了袋子里的东西。

一排排整齐的纯牛奶,那是他们公司加班给员工的所谓“福利”。

赵益民熟练地把牛奶拿出来,一盒一盒往冰箱里塞。

“咔哒”一声,冰箱门合上的瞬间,孙晓雅心里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一个年薪六十万的大厂中层管理者,每天深夜回家,就像个捡破烂的一样,往家里搬这些免费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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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益民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突如其来的强光。

他看见妻子正冷着脸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

“怎么还不睡?”

赵益民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往卧室走,试图避开这场显而易见的低气压。

“站住。”

孙晓雅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子寒意。

赵益民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老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今天开了七八个会,脑子都炸了。”

孙晓雅没理会他的诉苦,站起身,径直走到冰箱前。

她一把拉开冰箱门,指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牛奶。

“赵益民,你不觉得丢人吗?”

赵益民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牛奶上,眼神有些躲闪。

“这有什么丢人的?公司发的福利,不拿白不拿。”

他走过来,想关上冰箱门,却被孙晓雅挡住了。

“福利?你看看这日期。”

孙晓雅随手拿起一盒,狠狠地摔在餐桌上。

“还有三天就过期了!这是福利吗?这是处理品!”

赵益民弯腰捡起那盒牛奶,轻轻擦了擦盒子上的灰尘。

“保质期还有三天,那就是没坏,喝了又不生病。”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一点可惜的语气。

“再说了,这一箱牛奶在外面卖得五六十块钱呢,咱们乐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得喝两三盒,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孙晓雅气极反笑。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领口有些发黄的衬衫的男人。

这是她的丈夫,那个对外宣称年薪六十万的互联网精英。

“赵益民,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赚多少钱?”

孙晓雅走近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

“你年薪六十万!六十万啊!”

“咱们家缺这几十块钱的牛奶钱吗?”

“你儿子在幼儿园,别的家长送去的是进口有机奶,只有他,书包里永远是你带回来的这种只有三天保质期的公司福利!”

赵益民的脸色变了变,那种疲惫感更重了。

他把牛奶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晓雅,过日子不能这么比。”

“进口奶和国产奶,营养成分差不了多少,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咱们还要还房贷,还要存钱换学区房,能省一点是一点。”

又是这套说辞。

孙晓雅觉得胸口堵得慌。

自从半年前开始,赵益民就变得越来越抠门。

以前那个会在纪念日送她名牌包、周末带全家去吃大餐的男人,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连买菜都要算计几毛钱差价、回家必然带着公司免费纸巾和水的守财奴。

“省?你是打算靠喝临期牛奶省出一套学区房吗?”

孙晓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知不知道,上次乐乐过生日,你带回来的蛋糕也是你们公司下午茶剩下的!”

“孩子不懂事,还在朋友圈炫耀爸爸带回来的蛋糕。”

“你知道我那些朋友私底下怎么笑话我吗?”

“她们说,赵总真会过日子,连儿子生日都蹭公司的!”

孙晓雅说着,眼圈红了。

她是真的委屈。

在这个看重物质的圈子里,她努力维持着体面。

可丈夫的这些行为,就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她的脸上。

赵益民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磨损了边缘的皮鞋。

许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面子重要,还是日子重要?”

说完,他不再看妻子,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随着水流声响起,孙晓雅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看着桌上那盒孤零零的牛奶,她突然觉得,这个家,变得好陌生。

第二天的早餐桌上,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六岁的乐乐坐在高脚椅上,手里正抓着那盒昨晚引发争吵的牛奶。

“妈妈,这个牛奶吸不出来。”

乐乐用力吸着吸管,发出“滋滋”的声音。

孙晓雅走过去一看,吸管被压扁了,而且牛奶盒的边角有些磕碰。

她心里的火又窜了上来。

这种从公司一路挤地铁带回来的东西,包装怎么可能完好?

她一把夺过孩子手里的牛奶,扔进垃圾桶。

“别喝了,妈妈给你冲新的。”

正在喝粥的赵益民筷子顿了一下。

“那是好的,怎么就扔了?”

他皱着眉,看着垃圾桶里的牛奶,眼神里满是不舍。

“吸管坏了换一根就行了,你怎么这么浪费?”

孙晓雅一边给孩子倒进口的全脂鲜奶,一边冷冷地说:

“我怕我儿子喝坏了肚子,去医院花的钱更多。”

“赵益民,你要是心疼,你就去垃圾桶里捡回来自己喝。”

赵益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孙晓雅,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夹枪带棒的?”

“我辛辛苦苦上班,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我不偷不抢,拿公司这点福利怎么了?犯法吗?”

乐乐被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孩子的哭声让两人的争吵戛然而止。

孙晓雅抱起孩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神却是看着赵益民的。

“你不偷不抢,但你偷走了咱们家的生活质量。”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点大厂总监的样子?”

“以前你最讲究生活品质,现在呢?”

“昨天物业来催物业费,你居然问人家能不能分期?”

“咱们小区也是中高档小区,你这话传出去,我都替你脸红!”

赵益民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匆匆扒了几口粥,抓起放在门口的公文包。

那个公文包是五年前买的,皮面已经有些斑驳了。

孙晓雅好几次让他换个新的,说是出去谈业务要撑场面。

他总说,旧的用着顺手,还是那个理由——省钱。

“我走了。”

赵益民换好鞋,手放在门把手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哄孩子的妻子,眼神复杂。

“晓雅,有些事……你不懂。”

“现在的环境不好,钱难挣。”

“我们得未雨绸缪。”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孙晓雅只觉得一阵无力。

未雨绸缪?

年薪六十万,加上年终奖,家里存款也有个百八十万。

只要不乱投资,日子怎么可能过不下去?

她怀疑赵益民是不是被什么洗脑了,或者是……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他在外面有人了?

要把钱省下来给那个家?

或者是沾上了赌博?

不然,怎么解释这种病态的节俭?

孙晓雅越想越心慌。

她把乐乐送去幼儿园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画画。

她约了闺蜜林姗姗喝咖啡。

有些话,她必须找人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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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林姗姗听完孙晓雅的哭诉,惊讶得嘴巴张成了O型。

“你是说,老赵现在连几块钱的牛奶都要从公司顺?”

“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记得老赵以前挺大方的啊,上次咱们两家去三亚,全是老赵买的单。”

孙晓雅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苦笑了一声。

“是啊,以前是以前。”

“这半年简直像变了个人。”

“姗姗,你说,男人突然变得抠门,一般是因为什么?”

林姗姗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两种情况。”

“第一,他在攒私房钱,准备干大事,或者……给别人花。”

“第二,他没钱了。”

孙晓雅摇了摇头。

“没钱不可能。”

“我看过他的工资卡流水,每个月进账都是固定的,没少过。”

“那就只剩下第一种了。”

林姗姗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晓雅,你可得长个心眼。”

“现在这世道,男人有钱就变坏。”

“他省家里的,说不定是为了在外面大方。”

“你查过他手机吗?”

孙晓雅愣住了。

她一向自诩开明,从不翻看赵益民的手机。

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信任底线。

“没……没查过。”

“而且他手机密码我也没问过。”

林姗姗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

“你呀,就是心太大!”

“今晚回去,趁他洗澡,你一定要看看。”

“特别是微信账单,还有聊天记录。”

“要是真有什么猫腻,现在发现还不晚。”

从咖啡厅出来,孙晓雅的心里像长了草一样。

原本只是对生活习惯的不满,现在上升到了对婚姻忠诚的怀疑。

她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突然觉得一阵寒意。

晚上八点,赵益民还没回来。

孙晓雅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马路上,又有风声。

“喂,晓雅。”

赵益民的声音听起来喘得很厉害。

“你在哪呢?这么吵?”

孙晓雅警觉地问道。

“哦……我在外面……那个,见个客户。”

赵益民支支吾吾地回答。

“刚从写字楼出来,风大。”

“见客户?这么晚?”

孙晓雅看了看表。

“什么客户需要在马路上谈?”

“不是马路,是在……在等车。”

“你也知道,现在这地段不好打车。”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车来了。”

电话匆匆挂断。

孙晓雅握着手机,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以前赵益民加班,都是在公司会议室,背景音要么是安静的键盘声,要么是同事的讨论声。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充满了市井的喧嚣和风声。

而且,他有车,为什么要打车?

难道车子……

孙晓雅突然想起,最近一个月,赵益民的车总是停在离家很远的一个免费停车场,而不是停在楼下的地库。

他给的理由是:地库太贵,一个月八百,停远点不仅免费还能走走路锻炼身体。

当时孙晓雅只觉得他抠门到了极致。

现在想来,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这一晚,赵益民直到凌晨一点才回来。

孙晓雅一直没睡,躺在床上装睡。

她听见赵益民进门的声音,比以往更加沉重。

接着是去厨房的声音。

不用看也知道,他肯定又带回了什么“好东西”。

过了一会儿,赵益民进了卧室。

一股奇怪的味道飘进了孙晓雅的鼻子。

不是香水味,也不是酒味。

而是一股混杂着汗臭味、劣质烟草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尘土味。

这绝不是坐在高档写字楼里该有的味道。

赵益民没有洗澡,直接倒在了床上。

不出两分钟,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孙晓雅睁开眼,借着窗外的微光,看着身边的男人。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油光。

以前那个出门前要喷发胶、衬衫即使有一点褶皱都要熨烫的精致男人,彻底不见了。

她悄悄起身,拿起赵益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试了几个常用的密码,居然都不对。

以前他们的密码都是乐乐的生日,或者是结婚纪念日。

现在,他改了。

这更加坐实了孙晓雅心中的猜想。

如果不心虚,为什么要改密码?

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在了那件被赵益民扔在椅子上的外套上。

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伸手掏了掏口袋。

左边口袋,摸到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巾。

右边口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打火机。

赵益民早就戒烟了,为了备孕二胎,他已经三年没碰过烟了。

现在,随身带着打火机?

孙晓雅的手有些发抖。

她继续在内口袋里摸索。

这一次,她摸到了一张小票。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字。

是一张便利店的购物小票。

时间是今晚十点半。

地点是在城市的另一端,离他们家三十多公里的郊区。

购买物品:红牛,两罐。面包,一个。

那一瞬间,孙晓雅的脑子“嗡”的一声。

十点半,他在郊区?

他不是说见客户吗?

什么客户会去郊区的便利店吃面包喝红牛?

而且,那地方附近没有什么大公司,只有……只有一片刚刚开发的工业园区和……一些廉价的出租房。

孙晓雅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难道,他在那边养了人?

为了省钱养那个家,所以在这个家抠门?

所以他在外面吃面包,把钱省下来?

无数个荒谬又似乎合理的猜测在脑海里盘旋。

这一夜,孙晓雅彻底失眠了。

身边的赵益民睡得很沉,偶尔还会发出几声痛苦的梦呓。

孙晓雅看着他,眼神从疑惑变成了冷漠。

既然你不想过日子,那就别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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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爆发,是在周五的晚上。

这一天,是乐乐幼儿园报名的截止日期。

乐乐一直想报一个周末的乐高机器人班,那个班很有名,一年学费一万二。

对于年薪六十万的家庭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孙晓雅本来想直接刷卡,结果发现那张绑定了赵益民工资卡的副卡,居然显示“余额不足”。

她当时就懵了。

这张卡每个月限额两万,她这个月基本没怎么花钱,怎么会余额不足?

她给赵益民发微信,赵益民过了很久才回。

“老婆,这个班太贵了,没必要吧?自己在家里买点乐高玩玩不行吗?”

孙晓雅看着屏幕上的字,气得浑身发抖。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对孩子教育的态度问题。

而且,为什么会余额不足?他是不是把限额调低了?

晚上十点。

赵益民回来了。

这次,他不仅带回了牛奶,手里还提着一大袋子公司的厕所卷纸。

那种大卷的、粗糙的公共卫生间用纸。

他把卷纸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倒在旁边。

“累死我了……”

他闭着眼,一脸的疲惫。

孙晓雅坐在他对面,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显示余额不足的银行卡。

“赵益民,我们谈谈。”

赵益民没睁眼,摆了摆手。

“明天吧,明天周末,我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就现在!”

孙晓雅把银行卡摔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天我去给乐乐报班,卡里刷不出来钱。”

“你是不是把限额改了?”

赵益民睁开眼,眼神有些慌乱。

“那个……我是觉得那个班性价比太低……”

“性价比?”

孙晓雅站起来,指着沙发上的卷纸和牛奶。

“这就是你所谓的性价比?”

“你把孩子的教育经费省下来,就是为了往家里搬这些垃圾?”

“赵益民,你到底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欠债了?还是有人了?”

“你实话告诉我,你那六十万年薪,到底花哪去了?”

面对妻子的质问,赵益民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坐直了身子,揉了揉太阳穴。

“晓雅,你别胡思乱想。”

“我就是觉得现在的经济形势不好,我们要存钱……”

“存钱?钱呢?”

孙晓雅步步紧逼。

“既然存钱,卡里为什么没钱?存款呢?你给我看看余额!”

她冲过去,伸手去抢赵益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你给我看!今天必须看!”

“别闹!”

赵益民猛地站起来,想要护住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