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豳旧土藏千古,陇东风物话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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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开中国的版图细看,甘肃大地向东探出一只拳头,稳稳抵在陕西腰眼之间,这便是庆阳,这便是我们常说的庆阳。

此地地缘殊异,东、南、北三面与陕北、关中犬牙相衔、襟壤相依,子午岭连绵林海天然划界,将陇东与三秦山河紧紧绾作一体。世人多熟知关中盛景、岐山周礼,却少有人深挖这片黄土塬壑间封存的岁月旧事。今且挖掘散落在塬岭崖壁间的历史遗留,重拾渐被淡忘的传统文化,以民间视角野说千年风土,漫叙庆阳上下五千年的沧桑过往。

远在“庆阳”之名问世的数千年前,这片土地早已在史书留下印记。夏商时期,此地古称北豳(繁體:豳,拼音bīn);唐代为简化字形、规整郡县称谓,改“豳”为邠(繁體:邠,拼音bīn),始设邠州。一字改换,道尽地域沿革,也厘清一段极易混淆的先周脉络:庆阳北豳是周族绝境扎根的祖源,陕地邠州是周人蓄力发展的中转,岐山周原是周室大兴礼乐、奠定王朝的福地。理顺这段乡土旧事,方能读懂庆阳承载的半部华夏农耕史。

溯源上古,庆阳最先绽放出照亮华夏的文明星火,便是流传万世的岐黄文脉。五千年前,人文始祖黄帝遍历山河寻访安民济世之道,专程奔赴陇东,拜久居此地的医圣岐伯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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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栖身庆阳山水之间,朝夕对谈,上究天地寒暑运化,下察人体脏腑经络,细论四季养生之法、百病疗愈之策。这场旷古对话,便是后世所称的岐黄论道,后人将君臣问答悉数辑录,汇成不朽医典《黄帝内经》。

千年流转,岐黄文脉代代相传,是庆阳最珍贵的上古文化遗留,亦是亟待今人重拾的中华传统。若无这片陇东厚土作论道之地,便没有中医理论体系的根基,这份藏于乡土沟壑里的上古智慧,静静浸润着世代生息于此的百姓,厚重而绵长。

上古医道余温未散,庆阳更是大周八百年基业的发祥根源,华夏农耕文明在此重新点燃生机。夏末朝政崩坏,农官之职遭废,周族先祖不窋为避战乱,带领部族离开中原邰地,一路西迁,最终落脚庆阳北豳。

彼时陇东戎狄混居,民众逐水草游牧,不知垦田储粮,生活原始蛮荒。不窋定居之后,一心深耕黄土,筑城安家、开辟塬田、播种五谷、驯养六畜,手把手向当地百姓传授耕种技艺,订立农事节律、规整人伦礼仪,险些断绝的华夏耕植文脉,在北豳荒原再度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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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窋离世后葬于庆城东山,矗立千年的周祖陵,便是这段农耕发展史最直观的历史遗留。自周代起便设祠祭祀,历朝历代不断修葺扩建,三千余年香火绵延不绝。

不窋之后,其子鞠陶安抚部族、垦拓原野,让周族在陇东彻底站稳根基。传至公刘一代,部族日渐兴旺,开启向南拓展的脚步,经营宁县、正宁及陕甘交界豳土,疏浚沟渠、划分田畴、修缮城郭,豳地民生富足、人丁兴旺,《诗经·大雅·公刘》《豳风》七篇,写尽此间乡土风貌,史书直言“周道之兴,自此始也”。

周人在南北豳地繁衍十余代,基业稳固,奈何殷商晚期西北戎狄频频侵扰,部族安稳难继。首领古公亶父为保全族人、谋求长远发展,带领全族翻越子午岭余脉,一路南迁抵达陕西岐山周原。岐山土地肥美、四方安稳,古公亶父在此摒弃游牧旧俗,广施仁政、大兴礼乐,经季历、文王两代积累,最终武王伐纣,开创绵延八百年的周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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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理完整迁徙脉络便能明晰:若无庆阳北豳的扎根蓄力,便无后来岐山的礼乐鼎盛。周祖陵松柏苍苍,留存着先周拓荒的历史遗留,诉说着独属于陇东大地的农耕传统文化。

时光翻过千年,北朝丝路佛光一路东传,为庆阳留存下又一处震撼后世的文化遗存——北石窟寺,黄土边塞自此添了空灵禅韵。

北石窟寺坐落于西峰覆钟山下,蒲河、茹河两水环抱赤色崖壁,始建于北魏永平二年(公元509年),由泾州刺史奚康生主持开凿,与泾川南石窟并称“陇东双窟”,位列甘肃四大石窟。千百年间历经八代工匠陆续雕凿妆修,现存三百余座窟龛、两千余尊石雕造像,崖壁之上还留存百方历代碑刻题记。造像风骨随朝代更迭各有韵味,北魏雄浑、隋唐丰腴、宋元精巧,完整记下古丝路沿线民族相融、佛法流传的过往,是不可多得的历史遗留,静静藏在黄土崖壁之间,道尽边塞独有的风土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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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室日渐东迁,西陲管控松弛,庆阳这片北豳旧土慢慢被西戎部族占据,义渠国在此崛起,一段金戈铁马的岁月就此拉开帷幕。义渠以如今宁县一带为王都,疆土囊括庆阳全境、平凉部分区域,北接宁夏,南连陕北,凭子午岭天险自立一方,民风剽悍,善骑善战,长久与关中秦国对峙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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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秦国一心争夺中原沃土,对义渠多以安抚笼络为主;义渠则时常趁秦军主力东出,越界袭扰,牵制秦国兵力。待到秦惠文王时国力强盛,屡次出兵征伐,虽逼得义渠俯首称臣,可游牧部族心性难驯,屡次反叛,始终是大秦西北边患。

秦昭襄王年少登基,宣太后执掌国政,改换强攻之策,以怀柔手段缓和两国矛盾,暗中筹谋根除隐患。公元前272年,宣太后设计于甘泉宫诛杀义渠王,趁义渠群龙无首大举出兵,一举平定义渠全境,存续数百年的义渠国就此消亡。

平定西戎之后,秦王朝在此设立北地郡,郡治设于宁县,千年戎狄旧地正式归入中原郡县管辖,中原礼乐、农耕习俗全面传入陇东。待到六国一统,庆阳作为关中屏障,地位愈发关键。秦始皇曾亲临北地郡巡边安抚,大将蒙恬督造秦直道,大道纵穿子午岭,连通关中与北疆,庆阳一跃成为秦朝军政、商贸往来的要道。昔日列国交锋的古塬,化作大一统王朝的边关重镇,中原礼教与边塞民风在此交融共生,沉淀出厚重独特的地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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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午岭林海岁岁常青,泾河流水滔滔不息。挖掘散落塬谷崖壁间的历史遗留,重拾代代相传的传统文化,野说这片土地跨越万年的风土人情,便能读懂庆阳:岐黄论道在此开启中医本源,北豳古塬孕育大周根基,周祖陵封存先民拓荒足迹,北石窟镌刻丝路千年佛光,义渠旧土记载秦陇百年纷争,秦直道连通天下一统格局。一字豳、一字邠,藏尽地域沿革;一山一陵一石窟,写遍陇东沧桑。这片嵌在秦陇之间的黄土厚土,每一寸土层,皆是值得细细品读的千古文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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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李文杰,笔名文杰,闻杰。三农题材作者,曾发表多篇散文、诗歌或纪实文章、报告文学以及摄影作品等。

主要作品:《那一抹残存的记忆》41万字,由新华出版传媒集团、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

《那一抹远去的记忆》31万字,由河北音像出版社出版。

目前一部近98万字的作品《三秦百迹图》已与有关出版社签订合同,将于今年年底出版发行。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职工作协会员,西安市诗书画研究会理事,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北京润墨斋书画院院士。北京墨海书画院高级院士。网络作家,当代优秀文学家。

作者写作方向:

重拾传统文化,挖掘历史遗留。

关注三农题材,野说风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