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华文女作家协会

【东瀛荷风】——“春夏记忆”

文学专辑征文之六

AI生成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AI生成图

中文导报 东瀛岁月

作者:张炳兰

“我明年就七十岁了,我好开心,我一直期待着七十岁,因为~,不过过了七十,我就不要再长年龄了,就一直七十。哈哈!”大姐的笑声爽朗极了,直透入云霄的感觉。

她喜欢我们按东北人的称呼喊她大姐,她是直肠子的大姐,说话心直口快,我几度因为她的说话方式而不快。但,每次见到她,她灿烂的笑脸还是会感染我,她善良、坚强、勇敢、有个性。

今天她领着我们一家人去看花儿,她骑着自行车冲在前面,很难想象那是一位快七十的大姐,身姿灵活。最可爱的是,她挥舞着一把刀剑,那是一个塑料儿童玩具,刀剑指向天空,她甩着手臂划动着,示意跟在后面的我们别走错了路。跟着这位活泼率性的导游,我一路笑个不停。

不记得转过多少个小道,我已是晕头转向,但前方的大姐乐呵呵地一再强调:“保证你们喜欢,我去年就想带你们去看了!”

花道渐渐进入眼帘的时候,不得不拍手叫好,这趟七拐八拐的小道骑行是值得的。大朵大朵的玫瑰开得正浓烈,大红的,浅粉的,乳白的,鹅黄的,还有淡紫的,色彩明艳而夺目,这是开在铁道两边的玫瑰,热情而浪漫。这一簇,那一丛,高低错落,五颜六色,攀着栅栏,迎着风儿拂动着,像一个个妆容精致的舞女,正妩媚地波动起伏着,用她们的颜值和清香吸引着路人驻足欣赏。

拍照的不止我们,电车徐徐经过,正是抢镜头的时候,大姐指着一朵刚开的花儿说:“你看,这花就是十八岁的样子,正是最鲜艳、最娇美的时候。”起初我还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她指着旁边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告诉我的孩子:“你看,这朵,就还是小学生呢,她还没有长好。”对看花不感兴趣的儿子也被这花吸引了,又顺着她指的另几朵去思考,“这朵是60岁,那朵是80岁,旁边那朵已经不剩叶子的大概算是100岁吧。”大姐又无比珍惜地手捧那朵18岁的花儿,“十八岁真美,可惜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不过我们永远十八!”咔嚓,大姐和十八岁的玫瑰有了一张合影,那照片里,有蓝天,有电车,有她十八岁的念想,那表情,我相信与当年一样地纯情。

回不了的过去就在昨天,甚至还在眼前,大姐指着她脚上的运动鞋告诉我,那是她儿子二十年前读高中时穿过的鞋。长大的脚,塞不进去了,便被淘汰了,品牌鞋还很结实,儿子也懂事珍惜,所以如今竟然还能穿。大姐说着笑着,她的心头有着一幕幕的回忆:明明一双小脚丫子,怎么转眼就长大了?明明打小可以随便亲一亲、搂一搂的,怎么突然就被嫌弃了?明明说过想和妈妈结婚的,怎么转身就爱上另一个年轻女孩儿了?回不去的昔日里,惟有好多爱,还存留在一双鞋里。大姐含辛茹苦地工作和育儿,生了皱纹,白了头发,只是她的笑没有变,还如十八,在我给她拍的照片里,她最喜欢有十八岁玫瑰的那张。

永远是母亲,也永远是少女,致大姐的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