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你委屈……”我妈声音哑了。
“妈,你不用担心。这事跟你没关系,我不会让任何人找你麻烦。”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嗯,早点睡。”
挂了电话。
我站在阳台上,吹着夜风。
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亮着。
三年前那个冬天,我带着我妈搬出老宅的时候,二叔站在门口抱着胳膊。
他说:“蓁蓁啊,年轻人出去闯也好。这房子你爷早就说了给我,跟你爸没关系。别怨。”
我妈在我身后哭得喘不上气。
我一个字没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苏沁,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我勾了勾唇角。
五天。
等着吧。
11月16号。
婚礼前两天。
酒店那边的效率比我预想的快。
刘经理上午给我打了电话:“苏女士,我们已经向辖区派出所报案了。对方使用您的身份信息签订合同,涉嫌合同诈骗。目前派出所已经受理,明天会联系合同上的'代签人'做笔录。”
“好的,辛苦了。”
“另外,“刘经理顿了一下,“鉴于这个情况,我们酒店不得不取消11月18号的婚宴安排。如果当天对方执意要办,我们无法提供场地和服务。”
“理解。”
“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
挂了电话。
我靠在办公椅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派出所明天联系苏沁。
明天是17号。
婚礼前一天。
所有的酒水、喜糖、鲜花大概都已经备好了。
宾客们大概已经买好了份子钱。
新郎的西装大概已经熨好挂在衣柜里。
而苏沁大概还在做梦。
梦着自己的“完美婚礼“。
梦着她耍的那点小聪明天衣无缝。
可惜。
我不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穷丫头了。
下午,我的助理敲门进来:“苏总,李总那边的投资意向书签了,约您明天下午茶详谈。”
“推到后天。”我说。
“好的。”
助理出去后,我打开电脑,翻了翻潘叔昨晚整理的材料。
除了酒店的合同,还有一条有意思的信息——
苏沁不光用我名字订了酒席。
她还用我的名字,在婚庆公司赊了八万块的布场费。
在车队公司赊了六辆玛莎拉蒂的租金,两万四。
在烟酒店赊了三万块的中华和茅台。
加起来——
将近四十五万。
全挂在“苏蓁“名下。
我笑了。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苏沁月薪八千,她爹苏有良开个五金店一年也就赚个十来万。
四十五万,她打算怎么还?
答案是——她根本没打算还。
她打算让我还。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觉得我根本发现不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婚礼已经办完了,木已成舟,法不责众,反正全家人都会帮着说话。
“都是亲戚,算了。”
“你一个当姐姐的跟妹妹计较什么?”
“她刚结婚,你忍心拆散人家?”
我仿佛已经能听见这些话了。
可惜。
你们对我的了解,还停留在三年前。
我让潘叔把婚庆公司和车队公司的赊账证据也收集齐了,一并发给了派出所。
金额越大,立案越快。
四十五万。
够了。
晚上。
我妈又来电话了。
“蓁蓁,你二叔打电话来了……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酒店那边出问题了……”
“我做什么了?”我说,“是酒店自己报警的。”
“你二叔说……让你跟酒店说一声,是误会……”
“妈,“我平静地说,“合同诈骗,最高判三年。你觉得这是误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她……她用了你的身份证?”
“嗯。不光酒店,婚庆公司、车队、烟酒店,全是用我名字赊的。加起来四十五万。”
“啊?!”我妈声音都变了,“四十五万?!”
“对。”
“这……这苏沁怎么……天哪……”
“妈,你别管了。这事我处理。你谁的电话都别接,谁来找你,就说不知道。”
“好……好……蓁蓁你……”
“嗯?”
“你在外面……真的过得好吗?”
我笑了:“妈,过得很好。等这事了,我接你来住。”
挂了电话。
我知道我妈担心什么。
她怕我惹事,怕我跟二叔家闹大了以后日子不好过。
但她不知道的是——
我现在的公司,估值已经过亿了。
上个月刚拿了B轮融资,三千万到账。
合作方包括两家上市企业。
苏有良的五金店?
我公司楼下保安队的月支出都比他一年赚得多。
我不是在欺负人。
我只是不再忍了。
11月17号。
婚礼前一天。
朋友圈炸了。
准确地说——是我妈的朋友圈里,跟老家有关的人,集体炸了。
二婶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是:
“有些人就是心肠歹毒!自己过不好还不让别人好过!亲戚不帮忙就算了,还使坏搞破坏!这种人活该一辈子孤家寡人!”
底下一堆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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