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潘革的事情尘埃落定后,加代的心情算不上大好,也算不上糟糕,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彻底落了地。四九城一众老牌江湖前辈、老炮儿们,都知晓他为这件事费心费力、劳神良多,纷纷打来电话宽慰开导。
崔志广率先拨通了加代的电话,语气满是关切:“加代,最近状态怎么样?”
“广哥,我没事,放心吧。”加代的声音平淡沉稳。
“潘革这事,咱们所有人都尽了全力,尤其是你,仁至义尽,没有半点亏欠。”崔志广缓缓劝慰道,“落到如今这个结局,终究是他自己一意孤行、咎由自取,我们谁都无力回天。你别往心里去,要是心里憋得慌,哥陪你出来喝点酒、散散心。”
“真没事广哥,我能调整过来。”
简单寒暄几句,两人便挂了电话。
紧接着,杜崽、闫晶、夏宝庆等一众老友也陆续致电劝慰。人人都清楚,加代为潘革的事付出了太多,奈何世事难遂人愿,纵有万般能耐,也终究无可奈何。
借着这段插曲,咱们来说说四九城鼎鼎有名的教父级江湖人物——杜云波,人称杜崽。
杜崽是实打实的老牌社会大哥,深耕江湖多年,底蕴深厚。若是单论江湖手段、气场魄力,他和加代难分伯仲、各有千秋。可要是比拼商业布局、产业规模以及白道人脉积淀,三个杜崽加起来,也未必比得上一个加代,这也是圈内公认的实情。
杜崽没有体量庞大的产业,手上只有两处安稳营生:一处是棋牌室,平日里做些麻将娱乐的小生意;另一处是私人高端会馆,从不对外营业,专门接待市总公司、各分公司的公职人员,以及京城各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这两门生意安稳稳妥,日常开销绰绰有余,人脉往来也足够体面,却算不上暴利行业,难以暴富。一九九五年之前,杜崽主要靠帮人摆事平事、代为收账谋生,多年积攒下来,手里大概有四五百万身家,在当时已是不俗家底,但和顶尖大佬相比,依旧差距悬殊。
可杜崽最过人的,从不是钱财,而是遍布四方的顶级人脉,这也是他能坐稳京城教父级地位的核心底气。
这天,远在石家庄的一位江湖兄弟周梁,给杜崽打来了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周梁爽朗的声音:“喂,崽哥,我是大梁子。”
“大梁子?最近挺好的吧?”杜崽随口问道。
“我一切都好!崽哥,我最近在石家庄新开了一家大型夜总会,投资不小,我想着拉你入伙入股,咱们一起做这个生意。”
杜崽闻言微微沉吟:“入股做生意是好事,只是我的情况你也清楚,百八十万我随手能拿出来,可要是动辄三五百万的大额投资,我实在力不从心。”
“崽哥,我不是跟你狮子大开口。”周梁连忙解释,“夜总会我已经全部装修完工,足足三千多平,规模、排场在本地都是顶尖的。我这次找你,一来是近期手头资金周转不开,二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在石家庄根基尚浅,缺少过硬的靠山,生意做大了,难免有人眼红找茬,我必须得借着崽哥你的名头镇场子!”
“你要是有空,明天来石家庄一趟,咱们当面细聊,我把所有情况都跟你说清楚。”
杜崽思索片刻,当即应下:“行,明天我过去看看,实地考察之后再说。”
“好嘞崽哥,明天我等你!”
挂断电话,杜崽心中了然,有人主动邀约合伙做正经生意,属实是难得的好事。次日一早,他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带着两名心腹兄弟巴图、大牛,驱车赶往石家庄。
车子稳稳停在店门口,四个鎏金大字映入眼帘——流金岁月,名字雅致大气,尽显格调。
一行人推门而入,整栋夜总会分为上下两层。一楼核心是超大舞池,可供客人跳舞玩乐、观看演艺,氛围热闹十足;往里延伸便是各式包房,二楼更是清一色的包厢区域。
周梁早已在店内等候,全程陪同讲解:“崽哥,这边是舞池,每晚灯光、曲一响,人气特别旺,客人基本都聚集在这边玩乐。”
杜崽见多识广,淡淡开口:“这些门道我都懂,不用特意介绍。整体装修下来花了多少钱?”
“都是熟人帮忙,没花冤枉钱,一楼装修差不多三百多万,不到四百万。”
“只是一楼的价格?”杜崽追问。
“对,崽哥你跟我上楼看看二楼格局。”
两人拾级而上,二楼足足有三十多个包厢,高中低档、套间、标间一应俱全,装修精致、布局规整,档次远超当地同类场所。
杜崽一路看下来,心里已然有了定论:这绝对是一门稳赚不赔的好生意。要知道,九十年代到二零一零年前后,夜总会、歌厅、休闲会所正是最火爆的黄金行业,入行的基本都赚得盆满钵满。
下楼之后,杜崽坦诚开口:“我来之前盘算过,手头能拿出一百多万,再多的话,我确实无能为力,你也清楚我的底子。”
周梁摆摆手,十分爽快:“崽哥,你不用多拿,就投两百万就行。”
“两百万?”杜崽微微皱眉,“要是只占百分之二、五的股份,那没必要,我不如不做。”
“崽哥,我既然专门找你合伙,就是百分百信得过你。”周梁语气恳切,“你投两百万,我直接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店里所有经营琐事你一概不用管,坐等分红就行。”
杜崽顿时一愣,有些意外:“两百万换三十的股份?”
“不止如此。”周梁进一步让步,“你要是暂时资金紧张,这笔钱可以先挂账,不用立马掏出来。店里每个月都有流水分红,后续直接从你的分红里抵扣就行。”
这番操作直接把杜崽听懵了,满脸疑惑:“大梁子,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手头缺钱吗?怎么还让我空账入股?我实在有点摸不透。”
周梁见状,也不再隐瞒,道出了实情:“崽哥,说实话,我确实缺资金,但我更缺靠山。你不了解石家庄的江湖乱象,前阵子我隔壁有家小店,就因为客人喝酒赊了两瓶酒,老板没同意,当晚就被人砸了店,客人腿都差点被打断。”
“这边治安和江湖风气这么乱?”杜崽愕然。
“可不是嘛。”周梁无奈叹气,“在北京,你崽哥名头一响,没人敢轻易招惹。可我在石家庄就是无根无基的普通人。我开小歌厅九年,一直小打小闹,没人盯上我。这几年攒了点积蓄,想把生意做大,可摊子铺大了,麻烦也就跟着来了,没个硬靠山,根本镇不住场子。”
杜崽听完,心中豁然开朗,也感念周梁的坦诚:“既然你跟我说了真心话,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两百万我当下确实拿不出来,但我能周转借到。我杜崽这辈子,从来不做空手套白狼的买卖。你给我两天时间,我回北京张罗资金,两天后准时把钱给你送过来。”
“崽哥,真不用急,没钱真的无所谓。”周梁连忙劝阻。
“不行。”杜崽态度坚决,“既然答应合伙,就要堂堂正正做事,不能耍小聪明、玩虚的。我回去凑钱,正经入股,踏踏实实合作。”
周梁当即竖起大拇指,满心敬佩:“崽哥果然是仁义大哥,讲究!我啥也不多说了!”
敲定合作事宜后,杜崽连中午饭都没吃,带着巴图、大牛火速返程回北京,一心张罗入股资金。
回到家中,妻子郭英见他来去匆匆,忍不住问道:“去石家庄一趟,生意没谈成?”
“谈成了,就是入股资金还差一部分。”杜崽如实说道。
“家里现有一百四五十万,你先拿去用。”郭英十分通透。
“家里得留些日常开销,不能全部拿空。”杜崽顾虑道。
“咱们还有固定生意兜底,先用着应急无妨。”
杜崽摇摇头:“就算把家里钱全拿出来,还是不够,还差一百来万。”
郭英思索片刻:“那我帮你找人周转借一点。”
杜崽叹了口气:“我这身份,在外人眼里向来是不差钱的主,贸然借钱,难免让人笑话。”
思虑再三,他忽然有了主意:“我找哈僧借。”
“哈僧手里有钱吗?”郭英有些疑虑。
“他绝对有钱。”杜崽十分笃定,“哈僧这人最能攒钱,早年我给他拿一千块钱让他出去办事,转头他就跟我说没钱。这么多年都是如此,哪怕手里揣着五百万,对外也只说有二十万,手里必定有积蓄。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杜崽当即拨通了哈僧的电话:“喂,哈僧。”
电话那头的哈僧立马应声:“崽哥,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
“我在赌场盯着场子呢,今天来了不少外地客人,人手挺忙。崽哥,有事你吩咐?”
“别忙活了,立刻来我家一趟。”
哈僧试探着问:“用不用我带几个兄弟过去?”
“不用旁人,你自己过来就行。”
“行,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哈僧心里一阵发懵。崽哥许久没主动找过自己,今天突然特意传唤,他心里没底,却半点不敢耽搁。
一旁看场子的大驴见状问道:“僧哥,崽哥突然找你干啥?”
“我也不清楚,先过去看看情况。赌场这边你盯紧点,别出岔子。”
“放心吧僧哥,妥妥的。”
交代妥当,哈僧独自开车直奔杜崽家中。车子停稳进门,是嫂子郭英开的门。
“嫂子好。”哈僧恭敬问好。
“哈僧来了,快进来。”
进屋后,杜崽抬手指了指沙发:“坐,坐。”
哈僧坐下后依旧忐忑,率先开口:“崽哥,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事了?”
杜崽摆了摆手,直言道:“没别的事,我这边有个急事卡住了,急需一笔钱周转。旁人我不想张口,就来找你了。”
哈僧心头一紧:“找我?崽哥,你要用多少?”
“给我拿一百个W。”
一听这个数,哈僧瞬间面露难色,连连摆手:“崽哥,我哪拿得出这么多钱,我真没钱啊。”
杜崽看着他,语气沉稳:“你在赌场盯了这么多年场子,跟我装穷?一百W都拿不出来?”
“崽哥,赌场是我管着不假,但账目钱款从来不经我手,都是代哥把着大权,管得特别严,我手里真是没余钱。”哈僧急忙解释。
杜崽闻言,淡淡放话:“行,你不肯说实话是吧。那我现在给加代打电话,我亲自问问他,一个月到底给你分多少钱,能让你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
这话一出,哈僧瞬间慌了,立马改口:“别别别,崽哥不用!我张罗,我马上给你张罗!实在不够我就去借,你放心,今天之内肯定把一百万给你凑齐!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多凑点!”
“我就用一百。”杜崽说道。
“行!我立马回去筹备,保证给你送到!”
哈僧匆匆离开后,嫂子郭英忍不住感慨:“这哈僧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抠搜了?”
杜崽淡淡一笑:“他向来如此,一辈子把钱看得比啥都重。”
但不得不说,哈僧虽然嗜财如命,可真到自家大哥、恩人遇事,永远第一个挺身而出、全力帮忙。江湖里的人大多如此,包括马三也是,平日里爱财惜财,可兄弟有事、大哥有难,从来不含糊、不推脱。钱财虽好,可最重的还是江湖情义。
另一边,哈僧出门没回赌场,直接拨通了大驴的电话:“喂,大驴,你立刻拿上我的存折,去银行找熟络的经理,取一百万现金,不用来找我,直接送到崽哥家里,我在他家门口等你,急用!”
“收到僧哥,我马上办!”
效率极高,短短半个小时,大驴就提着一百万现金送到了杜崽家中。
哈僧看着杜崽,语气满是真诚:“崽哥,我哈僧能有今天,全靠你当年提携照拂。这笔钱,就当我孝敬你的,不用你还。”
杜崽闻言笑了笑,将钱推了回去:“这可不像你的性格。钱我最多借用两个月,你嫂子名下有一千万固定存款动不得,不然我也不会开口跟你周转。两个月之内,我必定如数还你,你放心回去吧。”
见状,哈僧也不再推辞,点头应下,带着大驴转身离开。
至此,杜崽顺利凑齐两百万入股资金,家里特意留了四五十万日常开销,其余钱款全部带上,再次赶往石家庄的流金岁月夜总会。
进店之后,杜崽直接将两百万现金摆在桌上。周梁看到厚厚一沓现金,满眼敬佩,连连赞叹:“崽哥,不愧是京城顶尖大哥,格局实力没得说!走到哪都是顶流人物!”
杜崽为人低调谦和,笑着说道:“大梁,既然我入股合伙做这个生意,往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说白了,我也是给这个场子打工的,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配合。”
周梁连忙摆手,格外敬重:“崽哥你太谦虚了,咱们是平等合伙。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专属办公室,在二楼最核心的位置,全新装修,专门留给你用。”
说着,周梁领着杜崽上楼参观。一百多平的办公室装修精致、气派十足,视野开阔、格局大气,格外体面。
参观完毕,周梁顺势说道:“崽哥,我私下雇了三十多个本地年轻内保,负责店里安保工作。我对这些规矩门道不太精通,后续安保队伍,就麻烦你帮忙培训打理一下。”
杜崽笑着打趣:“你这是专门请我来给你看场子来了。”
玩笑过后,杜崽直接喊来了心腹巴图。巴图出身江湖,头上布满刀疤伤痕,样貌凶悍震慑力十足,寻常人见了都心生畏惧。杜崽直接任命巴图为安保大队大队长,全权带领三十多名内保开展培训。
自此,流金岁月的安保团队统一着装,清一色黑衬衫、黑裤子、黑皮鞋,站姿挺拔、气场凌厉,往场子里一站,威慑力拉满,没人敢轻易滋事。
一切筹备妥当,周梁开口问道:“崽哥,现在人员、场地、安保全部就绪,咱们定个日子开业?”
“不用拖沓,就明天,直接试营业。”杜崽干脆利落。
“好!那就明天试营业!”周梁应声应下,随即提议,“崽哥,你人脉广、朋友多,要是方便的话,给北京的兄弟们打打电话,喊大家过来捧个人场,撑撑场子气势。”
这番话,足以见得杜崽的格局与人品。他当即摇头拒绝:“大梁,这是石家庄的生意,不是北京的场子。在北京,我一声令下,所有兄弟随叫随到。可在石家庄,就算我打电话喊人过来,兄弟们远道而来,必定要充卡消费捧场。大家一年也来不了几回,我不能为了撑场面,变相坑自家兄弟的钱,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听完这番话,周梁顿时羞愧不已,连连感慨自己考虑不周,格局远不如杜崽。
次日,流金岁月正式开启试营业。周梁深耕石家庄娱乐行业九年,本地人脉深厚、资源广阔,一通电话打出,各行各业的好友、老顾客纷纷到场捧场,场子瞬间热闹起来。
试营业期间,店里稳步运营,不足的地方慢慢整改优化,口碑一点点积累起来。开业首日,营业额就达到了二十三万多。步入正轨后,日常日均营业额稳定在十万以上,一个月纯利润足足一百多万,杜崽单月分红就能拿到三四十万,收益十分可观。
流金岁月能迅速爆火,绝非偶然。一方面是场地装修豪华、档次顶尖,在本地遥遥领先;另一方面是周梁深耕行业九年,手握顶级资源,店里服务人员颜值、素养双在线。
不仅如此,店里服务规矩开明、尺度宽松,客人玩乐体验极佳,没有诸多苛刻约束。同样是消费娱乐,客人自然更愿意选择体验更好、氛围更好的流金岁月,短短几天就彻底打响了名气。
可老话讲,人红是非多,店火招人妒。仅仅开业不到半个月,麻烦就悄然找上门来。生意越是火爆,越容易引来同行的眼红与针对,江湖纷争、行业内卷,从来都是如此。
距离流金岁月仅四五百米的位置,有一家开了四年的老牌夜总会,名叫名城夜总会。老板名叫吴明,在本地深耕多年,根基稳固、人脉不俗。名城夜总会规模不小,但无论是装修档次、场地环境,还是服务资源,都比不过新晋爆火的流金岁月。
自从流金岁月开业后,名城夜总会的客流断崖式下跌,生意一落千丈。看着自家门可罗雀、对手场场爆满,吴明气得怒火中烧。
办公室里,吴明阴沉着脸怒骂:“哪来的外地愣头青,敢在我的地盘跟前开这么大的夜总会,抢我生意!”
一旁年轻的赵经理连忙上前汇报:“明哥,我已经查清楚了,对面老板叫周梁,本地人,以前一直开小歌厅,干了好些年。这两年挣了点钱,就胆子大了,直接升级开大店,开到咱们家门口抢市场来了。”
“他这就是故意砸我饭碗!就没有什么办法整治他一下?”吴明冷声问道。
赵经理早有盘算,低声献策:“明哥,我有个法子。咱们不用直接砸店惹大事,从出租车司机入手就行。我认识不少跑夜场的出租司机,只要是往流金岁月送客的,咱们挨个敲打、挨个收拾,打怕他们、打服他们,以后没人敢再拉客去对面,自然就能断了他的客源。”
“这法子靠谱吗?”吴明有些迟疑。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咱们总不能直接带人砸店,明目张胆惹事,容易把事情闹大。收拾几个司机,既能立威断他客源,又不容易惹麻烦。”赵经理解释道。
吴明思索片刻,当即拍板:“行,就按你说的来,你去安排。”
“明哥,我先跟你报备一声,我准备抓两个送客的司机开刀立威,狠狠整治一波,让所有出租车司机都看看,谁敢往流金岁月送客,谁就得挨收拾!”
“你去找李金忠,让他带人和你一起去。具体怎么操作,你们俩自己拿捏。”
“明白,明哥!”
赵经理随即找到李金忠。李金忠是吴明手下的头号悍将,常年帮名城夜总会看场子,手下统领二十多个专职内保,打架闹事、镇场立威是一把好手。
之所以选择从出租车司机下手,是因为九十年代的夜场行业,客源命脉大半掌握在司机手里。当时石家庄长安区这条街遍布夜总会,竞争极为激烈。本地熟客仅占客源的五成,剩下五成全是外地游客、本地不常出门的散客。
陌生客人来到石家庄,想找地方娱乐消费,大都会打车询问司机:“师傅,石家庄哪里好玩?拉我们过去。”
可以说,整条街夜场的客源,八成以上都由出租车司机引流决定。谁能拿捏司机,谁就能掌控客源。正因如此,吴明才打算通过打压司机,彻底断了流金岁月的外来客流。
当时整条街的夜总会,早已形成了不成文的行规。所有店家统一口径,只要出租车拉来客人,不管车上几个人、消费多少,一律一车二十块的引流费,价格透明、人人遵守。
唯独新开的流金岁月打破了规矩、抬高了行情。他们不按车结算,专门按人头提成:拉一个人二十,拉五个人直接一百。客人但凡进店消费上千,随手给出的几十上百提成,对店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可对出租车司机而言,收入直接翻了好几倍。
也正因这波大手笔引流,彻底动了同行的蛋糕。赵经理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跟李金忠一说,满脸无奈:“忠哥,我不是没想过涨价抢客源,可这条街价格早就统一了。就这流金岁月仗着新开财大气粗,故意抬高价格抢生意、搞内卷。不收拾他们,咱们的生意早晚被彻底挤黄!”
李金忠听完脸色一沉,一脸嚣张跋扈的狠劲:“行,那我跟你过去一趟。正好在门口蹲几个出租车司机,好好震慑一波,让他们摸清规矩。”
话音落下,李金忠转头招呼身后一众内保:“兄弟们,跟我出门!”
一声令下,二十多个专职看场的兄弟全员出动,有人拎着大砍刀,有人揣着小匕首,光天化日之下浩浩荡荡冲上大街,直奔几百米外的流金岁月,猖狂至极。
一行人直接堵在流金岁月大门口,静静蹲守。没过二十分钟,陆续有八辆出租车拉着客人赶来捧场。
其中五辆出租车司机眼力通透、深谙本地江湖规矩,放下客人、收完引流费,一脚油门火速离场,根本不多做停留。
剩下三辆司机心存侥幸,想着晚上客流量大,在门口多蹲一会,说不定能顺路再接一波返程客人,不用空车跑单,没着急离开。
可就是这片刻的停留,直接撞上了枪口。
李金忠手提大砍刀,大步上前,抬手狠狠拍在出租车引擎盖上,砰砰巨响刺耳无比,厉声怒吼:“下车!都给我下来!”
司机当场吓懵,一脸慌张探出头:“大哥,这、这什么意思啊?我们没惹事啊!”
“废什么话,赶紧下车!”
另外两名司机见状不妙,想要开车跑路,可二十多个内保早已前后合围,死死堵住去路,根本没有逃窜的余地。三人只能被迫下车,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给我站直了!规规矩矩站好!”李金忠厉声呵斥。
司机满脸委屈:“大哥,我们就是跑车谋生的,到底哪里得罪您了?”
李金忠满脸凶戾,上前一步逼问道:“认识我不?”
“大哥,我们常年跑车,实在不认识您。”
这话一出,李金忠二话不说,抬手挥刀,刀刃擦着司机头皮狠狠划下,瞬间撕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哗哗直流。
另外两名司机吓得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彻底被这血腥的场面震慑住了。
李金忠手持砍刀,指着三人厉声警告:“听清楚了!我叫李金忠,是对面名城夜总会的人!今天给你们长个记性,往后谁敢再拉客人来流金岁月,我直接废了谁的命!回去告诉你们所有同行,谁敢往这送客,我就砍死谁,不信尽管试试!滚!”
三个司机又怕又疼,互相搀扶着上车,顶着满头鲜血狼狈逃窜。
九六年正是江湖风气最猖狂、最混乱的年代,街头冲突、持刀斗殴屡见不鲜。普通跑车的司机根本不敢招惹这群亡命之徒,对方早就记下了车牌号,真要是敢较真、敢报复,回头必定上门堵人,轻则挨打受伤,重则性命难保。
流金岁月门口站岗的四名保安,全程目睹了这场恐吓伤人的闹剧,心里又怕又慌。
一名保安小声嘀咕:“你看见没?名城夜总会的李金忠,下手贼狠,真敢动手伤人。咱们要不要赶紧上报队长、告诉老板?”
另一名保安连忙拉住他:“你想死就去说,他连人都敢砍,收拾咱们几个保安还不跟玩一样?”
两人小声争执的动静,刚好被回头的李金忠听见。他恶狠狠瞪向保安:“看什么看?”
保安瞬间噤声,连忙转头摆手:“大哥,我、我没看。”
李金忠满脸不屑,出言威胁:“小崽子,我告诉你,就你们这家店,早晚得黄!就算你们自己不倒闭,我也给你砸到关门!”
几名保安吓得不敢接话,全程沉默隐忍。
随后,李金忠带着一众兄弟折返对面街边蹲守,彻底守死了流金岁月的客源通道。后续再来的出租车,但凡不知情敢靠近门口,全都被他们厉声驱赶、凶狠恐吓,一晚上足足拦下二十多台出租车,每一台都被硬生生逼退。
司机们早就被吓破了胆,往后就算有客人点名要来流金岁月,也没人敢往前停靠。
有不知情的客人打车抵达附近,刚要下车,司机连忙摆手催促:“赶紧换地方!没看见门口那群社会人吗?个个纹龙画虎、手持大刀,你下去容易挨揍,犯不上啊!”
客人满心不解:“我专门来这边玩的,怎么还不让进了?”
“听我的,我拉你去别的小店,安全稳妥!”司机不敢多留,一脚油门直接把客人拉走。
虽说他们对普通出租车、低端私家车司机百般刁难、肆意恐吓,但也有不敢招惹的对象。偶尔有虎头奔这类顶级豪车停靠门口,气场十足的大哥下车,李金忠一行人根本不敢上前挑衅。
豪车车主大多身份神秘、背景不俗,李金忠摸不清对方底细,只敢悄悄观望、不敢招惹。只有开普通私家车、出租车的普通客人,会被他们肆意拿捏、百般刁难。
这天晚上,一位开豪车的张哥推门进店,他和周梁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周梁见状连忙上前迎接:“张哥,今晚怎么有空过来捧场?”
张哥脸色不太好看,开口说道:“大梁,你门口雇的都是什么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我看他一眼,他还敢瞪我,全程盯着来往客人找茬。我看他们把出租车、私家车客人全撵跑了,你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了?再这么闹下去,谁还敢来你店里消费?”
“还有这事?”周梁脸色一沉,“张哥你先上楼落座,我出去看看情况。”
周梁快步走出店门,一眼就认出了街边抱臂而立、嚣张跋扈的李金忠。
李金忠看见周梁出来,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大梁,现在生意做的挺大啊,出息了。”
周梁压着怒火质问道:“金忠,咱们各行其道、各做各的生意,我听客人说,你在我店门口故意找茬、撵我的客人,到底什么意思?”
李金忠矢口否认:“你听谁瞎造谣?我可没干这事。”
“咱们都是同行,彼此底细都清楚。”周梁耐着性子说道,“做生意各凭本事,靠口碑、靠实力竞争,你这么背后使坏、恶意打压,未免太不讲究江湖规矩了。”
李金忠满脸蛮横,毫不在意:“不讲究又能怎么样?实话告诉你,你在这条街开店抢我生意,本身就是犯错!我能让你安安稳稳开业,就算我大度!”
周梁气极反笑:“我正经开店做生意,合法经营,没招谁没惹谁,到底犯什么错了?”
“你等着就完了,这生意你绝对干不长久。”李金忠态度嚣张,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周梁深知对方是本地亡命徒,蛮横不讲理,硬碰硬只会吃亏,只能暂时隐忍:“行,你社会路子硬,我惹不起。你在这蹲守也累了,店里有水有啤酒,渴了可以进去拿。”
“不用,不劳你费心。”李金忠冷冷回绝。
周梁无奈转身回店。此时杜崽正在二楼办公室,闲来无事下楼看店内演艺,正好撞见周梁脸色阴沉地回来,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杜崽当即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外面有人闹事?”
“崽哥,是对面名城夜总会的人搞鬼。”周梁如实汇报,“他们手下看场子的李金忠,带人堵在咱们店门口,故意驱赶客人、恐吓出租车司机,恶意捣乱,断咱们的客源。”
杜崽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凌厉:“恶意使坏?”
周梁连忙劝说:“崽哥,要不我去找他们老板好好谈谈,把事情说开?”
杜崽直接摆手打断,气场全开:“谈什么谈!做生意光明正大、各凭本事,背后玩阴招、使坏心眼,压根不配谈规矩!”
杜崽转头厉声吩咐:“巴图、大牛!把大开山取来!”
巴图闻声上前:“崽哥,出什么事了?”
“别多问,拿家伙!”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取来两把七孔大开山。这种砍刀体型厚重、杀伤力极强,寻常人单手都难以掌控,巴图满身肌肉、体格魁梧,大牛身形壮硕、气势凶悍,两人手持大刀,气场骇人。
紧随其后,店里二十多名内保全员集结,气势汹汹。杜崽一马当先,冷着脸大步走出流金岁月大门,直面对面嚣张蹲守的李金忠一行人。
门口对峙的场面,李金忠身后的小弟最先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低声提醒:“忠哥,对面出人了!”
李金忠抬眼一扫,满脸不屑,压根没放在心上,嘴上十分狂妄:“我看见了。看着就是一帮没名号、出来装样子的小社会。在石家庄这条街,我李金忠的名号摆在这,一提我名字,没人敢炸毛。等着,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话音刚落,杜崽双手抱肩,沉着脸稳步上前,目光冷冷扫过对方一行人:“兄弟,好好的生意场子,你在门口堵人、使坏、断我客源,什么意思?”
李金忠态度极其嚣张,满脸不耐烦,横着脖子喊话:“你谁啊?敢来质问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姓李,李金忠!在石家庄混社会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待着!敢跑我地盘跟前装大哥?有本事咱俩硬刚,拿大砍刀对劈,你敢不敢?”
杜崽神色淡然,气场却稳稳压住全场,不慌不忙开口:“小兄弟,我北京来的,姓杜,名云波,江湖人都叫我杜崽。懂规矩的,喊我一声崽哥;不懂规矩的,我也不跟你计较。我好心劝你一句,别在这找事,赶紧滚蛋,我不为难你。”
这番退让,落在李金忠眼里反倒成了软弱,他当场啐了一口,怒骂道:“妈的,真能装!”
就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杜崽的火气。他头都没回,只沉声吐出三个字:“砍他!”
一旁的巴图早就蓄势待发,全程攥着七孔大开山等候指令。得到杜崽口令的瞬间,他身形一闪,厚重锋利的大刀直接抡了出去。
李金忠压根没反应过来,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大开山刀身厚重、力道十足,别说劈砍,单单砸一下都普通人根本扛不住。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刀刃结结实实落在李金忠头上。
紧接着,巴图身法利落,转身又是两刀,精准劈在旁边另一个闹事小弟的后背上。
老话讲得好,一夫拼命,十人难敌。巴图本就是常年打架搏杀的狠人,一旦出手就是玩命的架势,气场凶悍至极。
李金忠带来的这帮内保,平日里也就仗着人多势众、欺软怕硬,吓唬吓唬普通司机和客人还行。真遇上这种不要命的硬茬,瞬间就慌了神,个个心里打鼓,生怕下一个受伤的是自己。
一瞬间,原本嚣张围堵的二十多号人,手里拿着匕首、砍刀的全都吓破了胆,四散奔逃,没人敢上前帮忙。
巴图迈步还要追着李金忠继续动手,杜崽及时开口制止:“行了,收手。”
巴图这才收刀退后,稳稳站在杜崽身侧。
杜崽上前一步,盯着满头是血的李金忠,声音冰冷、气场慑人:“老弟,今天我特意留手,不为难你,只给你一个教训。不管你背后是谁、靠山多大,也不管你在石家庄多有名气,想跟我玩江湖这套,我随时奉陪。记住了,这家场子,是我杜崽罩的!现在,滚!”
“滚!”巴图和一旁赶来的大牛同时厉声呵斥,声震当场。
李金忠被手下狼狈搀扶起来,头上鲜血直流,顺着脸颊、下巴不停往下淌,满身血污、灰头土脸,模样凄惨至极。好在伤势不算致命,还能勉强走路,一行人不敢多做停留,狼狈逃回了对面的名城夜总会。
刚一进店,坐在办公室的吴明一眼就看见他满身是血的惨状,连忙起身上前:“忠哥,你这是怎么了?让人打了?”
吴明辈分比李金忠小,平日里一直恭敬喊他一声忠哥。
李金忠捂着流血的脑袋,语气又慌又怒:“快!对面的人太狠了,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硬茬,说是北京过来的,姓杜!我根本干不过他们,赶紧找大哥出面!让大哥来收拾他们!我先去诊所包扎伤口,你立马给大哥打电话求援!”
说完,李金忠匆匆赶往诊所处理伤口。
办公室里,吴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又慌又闷,喃喃自语:“这怎么回事?对面新开的场子,居然这么硬气?”
一旁的赵经理连忙附和催促:“老板,别犹豫了,赶紧给大哥打电话!这种江湖纷争,只有大哥能镇得住场子、摆平这事,不然咱们这亏就白吃了!”
吴明面露迟疑,低声说道:“有些事,我其实不想麻烦我哥。”
“可现在不找大哥不行啊!咱们实打实吃了亏、丢了面子,根本扛不住!”赵经理急得不行。
思虑再三,吴明终究是没了办法,咬牙点头:“行,我给我哥打电话。”
旁人不知道,名城夜总会看着老板是吴明,实则真正的幕后靠山是他哥哥吴迪。这么多年,吴明在石家庄立足、开店、混圈子,全靠吴迪的名头和人脉撑着,这家夜总会的所有事,归根结底都要听吴迪的安排,吴明说白了就是台前的傀儡老板。
电话很快拨通,吴明语气带着委屈和慌张:“喂,哥,是我,大明子。”
电话那头的吴迪语气平和:“大明?怎么了?店里生意不是一直挺好吗?出啥事了?”
“哥,出事了,让人欺负上门了!”
吴迪微微一愣:“出事?有人敢去你店里闹事?”
“哥,就是咱们斜对角新开的那家流金岁月夜总会,你应该知道,前阵子一直在装修,这两天刚开业。”吴明连忙解释,“他们一开业,直接把咱们的客源全抢没了,我气不过,就想稍微整整他们、坏一下他们生意。”
吴迪闻言瞬间语气一沉,带着几分训斥:“你整人家?大明,你这想法太不成熟了!做生意讲究各凭本事、公平竞争,哪有背后恶意使坏的?”
“哥,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吴明急忙打断,“我就让大忠去门口吓唬吓唬出租车司机,断断他们客源,结果对面直接出手,把大忠和咱们一个兄弟都砍伤了!大忠脑袋挨了一刀,兄弟后背也受伤了!整条街的同行、客人都看见了,我这回彻底丢尽脸面了!”
听到有人受伤,吴迪语气严肃起来:“把大忠砍了?伤势严不严重?”
“伤口看着吓人,好在没有性命危险,但这口气咱们不能忍啊哥!”
吴迪沉默片刻,随即应声:“你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换做我是对面老板,我也得动手。行了,我知道了,事已经出了,我亲自过来处理。”
说完,吴迪直接挂断了电话。
其实吴迪心里门清,江湖有江湖的规矩,生意有生意的玩法。整条街全是夜总会、歌厅,同行竞争再激烈,也没有上门恶意打压、堵客闹事的道理。吴明这次纯属主动挑事、理亏在先。
但说到底,李金忠是自己手下的人,被外人当众砍伤,若是一点说法都不要,往后他在石家庄的江湖脸面彻底扫地,底下的兄弟也会人心涣散。不管对错,他必须出面找对方讨要说法。
思索片刻,吴迪拨通了一个重磅电话,打给了石家庄江湖顶尖大佬——李建起,也就是电视剧《征服》中丁棍的原型,在本地根基极深、手段狠厉。
“喂,起哥,我吴迪。”
电话那头的李建起语气豪爽:“吴迪老弟,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
“起哥,我这边出了点棘手的事,想麻烦你过来帮我撑个场子。”吴迪语气凝重,“我老弟店里斜对角新开了一家夜总会,我们这边小弟不懂规矩,主动过去闹事,结果被对面来人直接砍伤了,你抽空过来一趟。”
李建起一听有人敢在石家庄地界动自己人的圈子,当即火气上来:“敢在咱们地盘装横?那必须得找他算账!你等着,我马上带人过去!”
“行,你直接来名城夜总会,我在这等你。”
“妥了。”
挂断电话,没过多久,李建起亲自带队,领着二十多个精锐兄弟火速赶至名城夜总会。与此同时,吴迪也亲自到场,随行的还有卢世博、鲁村、大顺子等一众顶尖狠人。尤其是鲁村,眼神凌厉、气场凶悍,常年混迹江湖、出手狠辣,是圈内出了名的硬茬。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店内,吴明、赵经理等人连忙上前恭敬问好。
吴迪进门第一句话就问道:“大明,小忠伤势到底怎么样?人在哪?”
“哥,脑袋劈了一道口子,后背的兄弟也伤得不轻,俩人都去诊所包扎处理伤口了。”吴明连忙回话。
双方正僵持不下、剑拔弩张之际,二十多分钟过去,去诊所包扎的小忠折返了回来。他满头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一进门就看向吴迪,语气又愧又憋屈:“迪哥,是我没用,我没干过他们。对面是北京过来的社会大哥,叫杜崽,下手太狠了,我实在顶不住,只能回来找你出面。”
吴迪眉头一皱,低声呢喃:“杜崽……这个名字我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一旁的吴明连忙追问:“哥,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就是听过名号。”吴迪当即转头吩咐,“鲁村,把底下的兄弟都召集过来。”
“哥,召集多少人?”
“凑个二三十个,全员到位。”
“明白!”
鲁村立马转身出去调人,屋里众人快速合计对策。虽说这事从头到尾都是自家小弟主动挑事、理亏在先,但在江湖上,自家兄弟被外人当众砍伤,若是忍气吞声,往后在石家庄彻底抬不起头,这条街的面子就彻底丢尽了。
一旁火气最盛的李建起当即放话:“没啥好合计的,直接过去干他!我带着五连子,过去直接崩他就完了,简单干脆!”
吴迪心思缜密,远比李建起沉稳,立马拦住他:“起哥,稍安勿躁。咱们过去先礼后兵,看看对方态度。他要是低调讲理、不摆架子,咱们好好谈,大事化小;他要是敢装横耍硬,咱们再动手不迟。毕竟这事咱们理亏在先,主动闹事在先,真闹大了咱们站不住理。”
李建起依旧不服:“咱们怎么没理?自家兄弟被人砍伤,挨打就是有理!”
“是咱们的人先上门找茬、拦客闹事,人家出手反击,换谁都得动手。”吴迪无奈摇头,不再多解释,“人到齐了,走。”
二三十号兄弟快速集结完毕,两伙人相距不过四百多米,众人浩浩荡荡步行奔赴流金岁月。吴迪带头走在最前方,李建起、鲁村一众核心狠人紧随其后,气场压迫感十足。
流金岁月门口站岗的保安眼尖,一眼就看见对面三四十号人气势汹汹冲来,吓得连忙跑进店内通报。
此时店内,周梁正一个劲夸赞巴图,气氛还算轻松。
“巴图你是真硬气!刚才那一下太狠了,直接给对面打熄火了,一点脾气没有!”
巴图性情彪悍,咧嘴直言:“这算啥,他要是还敢来装茬,我照样接着砍!”
两人说笑间,保安急匆匆跑进来,声音都带着颤音:“梁哥、崽哥,不好了!吴迪带人过来了!”
周梁脸色骤变:“吴迪来了?!”
“不止他一个,石家庄的李建起也来了,带了几十号人,全都堵门口了!”
听到李建起的名字,周梁瞬间脸色煞白,浑身发紧,吓得说不出整话:“李建起……完了,这下事闹大了,全是石家庄本地顶尖的老社会,这下麻烦了!”
杜崽在京城闯荡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压根没听过这两个名号,更是半点不慌,淡定起身:“慌什么?天塌不下来。走,出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能有什么名堂。”
话音落下,杜崽率先迈步出门,巴图、大牛紧随其后,店里二三十名内保全员出动,整齐站在门口台阶之上,气场丝毫不输对方。
此时吴迪一行人已经走到楼下。吴迪双手抱肩,神色冰冷,抬眼看向台阶上的杜崽,两人互不相识,却气场对冲、隔空对峙。
周梁深知两边都惹不起,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吴老板。”
吴迪压根没搭理他,目光直直锁定杜崽,冷声问道:“这店是谁的?”
周梁不敢揽事,连忙推脱:“吴老板,这是我跟我大哥合伙开的,我大哥做主。”
杜崽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哥们,什么意思?带人堵我店门口?”
吴迪直视着他,字字有力:“我想问一句,我兄弟,是你砍的?”
杜崽坦荡应声:“是我砍的。怎么,有问题?”
谁也没想到,吴迪接下来的操作直接让人意外。他语气放缓,竟然主动低头服软:“哥们,做生意各凭本事、公平竞争,我底下两个小弟不懂规矩、鼠目寸光,看着自家生意下滑,就上门拦车、堵客闹事、恶意捣乱。是我管教无方,我这个当大哥的,专门过来给你道个歉,对不住了。”
这一番诚恳道歉,直接把杜崽听愣了。他本以为对方是来硬刚寻仇的,没想到对方先主动认错、讲理服软,心里顿时觉得吴迪这人通透讲究、懂江湖规矩。
杜崽也顺势退让,客气回应:“兄弟,你能这么讲道理,这事就好说。说实话,我们出手也重了点,双方都有不妥,不打不相识,也算一场缘分,就此揭过认识一下也好。”
可杜崽话音刚落,吴迪话锋骤然一转,气场瞬间凌厉起来:“认不认识往后再说。我兄弟确实有错在先,我低头道歉、认栽认罚,这是我的格局。但你当众砍伤我吴迪的人,整条街的同行、小弟全都看着,我脸面彻底丢尽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这一波先礼后兵、先软后硬,直接把杜崽架在了半空。明明是对方主动挑事的错,被吴迪三言两语扭转局面,硬生生变成了杜崽需要赔罪的僵局。
周梁站在一旁彻底懵了,嘴巴张了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全程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杜崽眉头微蹙,压着脾气退让:“哥们,出门在外,各守一方规矩。既然是在你的地盘石家庄,我给你面子,我再次给你赔个礼、道个歉。”
可吴迪根本不接受,态度强硬:“老哥,你道歉是你的事,我道歉是我的事。我为我小弟的过错道歉,理所应当;但你砍伤我的人,这是大事,你一句道歉抹平不了。不给我一个满意说法,这事绝对没完!”
杜崽也来了火气,沉声问道:“那你到底什么意思?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吴迪眼神凌厉,放出狠话:“很简单。要么,你站出来让我兄弟砍回来,一报还一报,公平对等;要么,你拿出赔偿补偿我兄弟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也不讹你,另外我实话告诉你,石家庄黑白两道,我吴迪随便你找人摆事、随便你打听底细。想跟我玩社会,你北京来的,在我这一亩三分地,占不到半点便宜!”
这话彻底点燃了现场的火药味。一旁的李建起早就按捺不住,直接掏出五连子,哗啦一声上膛,枪口直指杜崽,厉声怒吼:“妈的!谁敢在这炸刺?谁敢动一下试试!”
身后一众小弟瞬间全员亮家伙,大砍刀、武士刀齐刷刷亮出,寒光闪闪,步步紧逼。
吴迪抬手拦住众人,示意稍等,依旧盯着杜崽,等着他回话。
杜崽混迹京城江湖半生,什么凶险场面、亡命之徒没见过?压根不惧眼前的阵势。他推开身前想要护着他的巴图、大牛,孤身一人往前踏出两步,胸膛挺直、毫无惧色:“来!有本事你往这打!”
李建起被他的硬气彻底激怒,上前一步,直接把五连子死死顶在杜崽太阳穴上,眼神凶狠至极:“妈的!我一枪打死你,信不信!”
冰冷的枪口抵着脑袋,生死悬于一线,现场瞬间死寂。
周梁吓得魂都飞了,立马冲上来打圆场,连连摆手求饶:“吴老板、起哥!这事怪我!全是我的错!跟我崽哥一点关系没有!我赔钱、我补偿!多少钱我都认,你们别冲动!”
吴迪冷眼盯着杜崽,冷声呵斥:“想死你就吱一声!”
即便枪口顶头,杜崽依旧傲骨不改,硬气回怼:“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李建起双目赤红,再次厉声喝问:“你再说一遍!”
周梁彻底慌了,死死拉住杜崽,拼命劝阻,声音都带着哭腔:“崽哥!别说话了!咱认栽、咱赔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周梁吓得连忙在一旁打圆场,接连认错服软。吴迪冷眼扫了杜崽一眼,语气带着十足的压制感:“行,今天我心情不错,不跟你硬刚较真。你也别犟,进去拿十万块钱,这事我就此翻篇,就当给我两个受伤兄弟的补偿。”
“吴老板,我们认赔,一点不勉强。”周梁赶紧接话,生怕再起冲突。
吴迪顺势放话,既是敲打也是立威:“拿了这十万,这事就算了结。往后你在石家庄做生意,咱们可以当朋友、处交情,我还能照拂你几分。但你要是执意跟我对着干,我实话告诉你,我手下这帮兄弟,随便出来一个,都能让你在石家庄站不住脚,彻底把你抹平!往后老实本分点,别再逞强惹事。”
此刻杜崽一行人心里谁都不服,骨子里的傲气半点没消,可现实摆在眼前,实打实吃了暗亏。巴图、大牛都是实打实的江湖硬茬,近身肉搏从不含糊,可对方手里握着五连子这种硬家伙,真要是彻底撕破脸动手,他们三人必定吃亏,根本没有翻盘的余地。
李建起死死盯着杜崽满脸不甘的模样,心里火气未消,抬手直接朝天放了一响。
“砰!”
清脆刺耳的枪响瞬间划破街头,李建起厉声怒吼:“妈的!在场谁都别动!谁敢动弹一下试试!”
这一声枪响动静极大,整条街的歌厅、夜总会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周边开店的老板、看场的内保纷纷出门探头观望,一眼就认出了气场强盛的吴迪和李建起。
“是吴迪老板!这边出啥事了?”
“看样子是有人敢跟迪哥装横闹事!”
街边四五家娱乐场所的老板,纷纷带着自家内保手下快步围了过来,三下五除二直接把杜崽三人团团围在中间。
江湖世道向来如此,人情冷暖、趋利避害。谁也不认识远道而来的北京杜崽,可人人都知晓石家庄本土大佬吴迪。眼下正是巴结讨好吴迪的绝佳机会,没人会傻乎乎帮一个外地陌生人,白白得罪本地顶尖社会大哥。
任凭杜崽在北京名头再响、地位再高,到了石家庄这一亩三分地,就是无人知晓的外人。眼下被数十人合围,孤立无援、处境被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憋屈到了极致。
吴迪看着他满脸不甘却无可奈何的样子,淡淡开口嘲讽:“怎么?心里还不服气?要是不服,我随时奉陪。我一直在石家庄,你什么时候想找我掰扯、找我复仇,随时过来。”
杜崽压着满腔怒火,冷声道:“我就在这等着你。”
吴迪挑眉追问:“老哥这话的意思,是这事没完,咱们还要再较量,是吧?”
“江湖事,事上见。”杜崽语气坚硬,寸步不让。
“行,我随时等着你。”吴迪不再多言,抬手示意众人准备撤离。
另一边,周梁早已快步跑回店内,取了十万现金出来,递了过去。吴迪转头吩咐鲁村收钱,鲁村上前提过钱,临走前依旧戾气十足,瞪着杜崽厉声威胁:“想死随时吱声!”
杜崽死死攥着拳头,一言不发。他心里清楚,此刻再多脾气、再多狠话,只会白白吃亏,只能硬生生忍下这口恶气。
吴迪转头对着周边前来撑场的一众老板拱手道谢:“多谢各位兄弟过来帮忙撑场,费心了,大家都回去吧。”
一众老板和内保纷纷散去,吴迪也带着李建起、鲁村等一众兄弟,浩浩荡荡返回了名城夜总会。
看着众人彻底走远,杜崽气得脸色发青、头脑发懵,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周梁站在一旁满心愧疚,连忙上前劝慰。
“崽哥,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这事都怪我!他是石家庄本土老牌大哥,深耕多年根基深厚,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没拼过他太正常了。你别有压力,要怪就怪我,全是我的责任!”
杜崽摇了摇头,压着怒火沉声说道:“跟你没关系,我冲你发什么火?不是你不行,是我杜崽憋屈!我在北京闯荡这么多年,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这事跟你无关,是我和他吴迪的私人恩怨,你别插手了。”
话音落下,杜崽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电话接通,杜崽语气急躁:“喂,加代!你在哪呢?”
电话那头的加代语气轻松:“崽哥啊?我在家吃饭呢,有空过来一起喝点、吃点。”
“吃什么吃!我不吃了!”杜崽没半点客套,直奔主题,“我在石家庄出事了!”
加代瞬间收敛笑意,连忙追问:“出事了?崽哥,你怎么了?遇到啥事了?”
“我跟这边朋友合伙开了个夜总会,本地一个叫吴迪的,带了几十号人围堵我,拿五连子顶我脑袋威胁我,还逼我拿了十万块补偿!”杜崽越说越气,满是憋屈,“我彻底丢面了!代弟,你赶紧召集兄弟过来支援!咱们北京江湖的脸面,不能折在石家庄!这口气必须争回来,你抓紧带人赶过来!”
加代听闻事态严重,沉稳问道:“行,我知道了崽哥。现在那边就你和两个兄弟,一共三个人是吗?”
“对,就我们三个,孤立无援!”
“你稳住情绪,别冲动,我马上带人赶过去!”
彼时的加代,正在家陪着静姐和老丈人一家人吃饭,桌上饭菜刚端齐,气氛正好。电话一响,加代接起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静姐见状连忙问道:“老公,怎么了?出啥事了?”
“这事你别打听,跟你没关系。”加代摆了摆手,语气凝重,“崽哥在石家庄出事了,让人给欺负惨了。”
事关自家大哥、江湖长辈,加代半点不敢耽搁,当场起身开始调人。第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戈登。
“喂,戈登,在哪呢?”
“哥,我在东城这边呢,咋了?”
“别废话,把你东城所有的兄弟全部集合到位,马上跟我出一趟远门,直奔石家庄。”
戈登一听事情紧急,连忙追问:“哥,到底出啥事了?”
“崽哥让人欺负了,来不及细说,抓紧集合!”
“明白哥!我上哪汇合你?”
“你来保利大厦接我,速度快点。”
“行,我马上到!”
挂断戈登的电话,加代紧接着拨通了白小航的电话。
“喂,小航,在哪呢?有事没?”
“哥,我这边陪着晶哥在包房应酬,全是市总公司、分公司的领导,带我认识人脉呢,咋了,急事啊?”
“崽哥出事了,让人堵着欺负了,我要去石家庄摆事,你能不能过来?”
白小航左右为难:“哥,今晚实在走不开,要不我明天过去行吗?今晚大概率打不起来吧?”
“行,那你不用急了,明天能到就行。”加代没有为难他,直接挂断电话。
随后,加代又打给了哈僧:“喂,哈僧,把赌场所有在岗的兄弟全部带上,集合好队伍,跟我去石家庄办事。”
“哥,出啥事了?这么紧急?”
“别问缘由,崽哥受委屈了,抓紧集合出发!”
最后,加代拨通了李正光的电话,这是他最得力的硬仗人手。
“喂,正光,收拾一下,跟我出门,去石家庄打仗。”
李正光一听打仗,瞬间来了精神:“哥,明白!我上哪找你?”
“保利大厦集合,快点。”
短短几分钟,加代火速敲定人手。他心里清楚,杜崽远在外地,身边就两个兄弟,孤立无援,此刻必定心慌无助,自己必须火速驰援。
很快,哈僧、戈登、李正光、马三、丁建一众核心骨干全员集结,连带底下兄弟凑齐不到五十人,整整十三台车子整装待发。因为王瑞受伤休养,这次头车虎头奔由马三亲自驾驶。一行人二话不说,车队浩浩荡荡驶出北京,直奔石家庄。
赶路途中,加代再次拨通杜崽的电话安抚战况。
“喂,崽哥,现在怎么样?对方还找事没?”
杜崽语气又急又憋屈:“代弟,你到哪了?你赶紧过来!这帮人太能装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必须把面子找回来!”
“放心崽哥,再有一个小时绝对到。”加代沉稳安抚,“啥事我都给你摆平。”
“好!我派兄弟去省道口接你,你直接来流金岁月,我在店里等你!”
“没问题。”
另一边的名城夜总会内,吴迪混迹江湖多年,心思缜密、经验老道,压根没有掉以轻心。
李建起起身准备告辞:“老弟,没啥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起哥,别急着走,再坐一会。”吴迪当即吩咐,“世博,你派两个机灵的小兄弟,去流金岁月门口盯着,今晚对方大概率会找人反扑,随时给我报信。”
一旁的吴明满脸不屑:“哥,你太谨慎了!刚才给他熊得死死的,五连子都顶脑袋上了,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哪还有胆子找人反扑?纯属多余!”
李建起也跟着附和:“是啊老弟,在咱们石家庄地界,咱还需要怕谁?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吴迪却摇了摇头,眼神严肃:“你们打架或许比我狠、混得比我久,但江湖避险的道理你们不懂。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今晚要是真叫来大批人手,反手搂咱们一波,咱们吃亏上当就晚了。这不是儿戏,是真刀真枪的仗,必须防备。”
众人听完不再多言,卢世博立马安排两个小弟,伪装成路人坐在流金岁月门口街边,点烟闲聊,全程紧盯店内动静。这条街全是夜总会、歌厅,人流杂乱,两个小弟混在人群里,根本没人能察觉。
没过多久,加代的十三台车队已经抵达石家庄省道口。周梁早早开车在此等候,远远看见一整排气派的车队驶来,尤其是打头的虎头奔,瞬间心生佩服。杜崽能在北京立足,果然名不虚传,一个电话就能调来十几台车的人手。
周梁连忙下车挥手迎接:“代哥!”
加代落下车窗,开口问道:“你是崽哥的兄弟?是不是吃亏受委屈了?”
“代哥,上车,我跟你细说全程经过!”
周梁坐进虎头奔后座,一五一十把前因后果、吴迪带人围店、枪口顶头、逼迫赔钱、当众羞辱的事全说了一遍。
加代听完脸色彻底冰冷:“行,先回店里,到地方再说。”
十三台北京牌照的车队,浩浩荡荡开到流金岁月门口,整齐停靠,直接霸占了半条街道。阵势浩大,一眼就能看出是专门找人摆事来了。
加代率先下车,李正光、马三、丁建一众狠人紧随其后。兄弟们打开后备箱,提前备好的十八九把五连子整齐摆在备胎位置,全部就位。
兄弟们刚要亮家伙,加代当即摆手制止:“先把家伙放回原位,进屋摸清情况,真要动手再拿,别盲目闹事。”
众人收起武器,跟着加代走进店内。此时的流金岁月早已没有顾客,经过吴迪上次的围堵恐吓,整条街都传开了,人人都知道这家新店得罪了本地大佬,经常打架闹事,没人敢再来消费。
九十年代的江湖生意就是如此,一场恶仗就能让一家店一蹶不振,直接干黄倒闭。能不能立足、能不能火爆,全看老板背后的势力硬不硬、能不能摆平事。
杜崽看见加代一行人进门,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救命稻草,连忙上前迎接:“代弟!”
“崽哥。”加代应声点头,马三、丁建、李正光也纷纷上前问好。
杜崽四处扫了一眼:“小航没来?”
“今晚有应酬走不开,我让他明天过来。”加代回道,“志广电话也没打通,今晚大概率打不起来,明天人手到齐再说。”
杜崽满脸憋屈:“代弟,这次面子丢尽了,你看这事怎么解决?”
加代直接表态:“崽哥,你直说想法,是要道歉、要赔偿,还是直接把他店砸了,我都听你的。”
“依你的意思来?”
“依我看,直接给他店砸废!”加代语气果决,“不用怕事大,天塌下来我顶着!”
杜崽咬牙点头:“行!哪怕事后赔钱,这口气也必须出!”
“不用你赔,真出事算我的。”
就在众人屋内密谋对策之际,门口盯梢的小弟火速给卢世博打去电话:“博哥!出事了!流金岁月真来人了!十三四台北京牌照的车,足足五十多号人,全是北京过来的社会!”
“知道了。”
卢世博挂断电话,心里暗自佩服吴迪的远见,立马进屋汇报:“哥,对面来人了,北京车队,五六十号人手,看样子是专门反扑的。”
李建起瞬间炸毛:“怕他什么!在石家庄咱们就是地头蛇,五十来人而已,直接干他!我亲自过去崩他!”
不得不说,吴迪在石家庄根基极深,黑白两道通吃,人脉遍布全城。金箔帆、豪庭天地、昔日情怀、滚石、龙世界,多家顶级娱乐产业全是他的产业。他为人低调不张扬,常年拿钱维系人脉、结交兄弟,真到遇事的时候,全城江湖大佬都会给他面子。
吴迪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摇人支援,第一个电话打给张宝林——也就是《征服》刘华强的原型。
“喂,林哥,我吴迪。”
“老弟,怎么了?有事直说。”
“我这边要跟人打仗,对方是北京过来的社会,你带兄弟过来帮我撑个场。”
“没问题,我马上带人过去!”
张宝林、张宝义兄弟火速召集手下郝易、老蔫一众核心人手,全员集结驰援。紧接着,吴迪又拨通了孙大红的电话,也就是剧中封彪的原型。
“大红,我吴迪,店里要打仗,你抓紧带兄弟过来。”
“行,马上到!”
短短片刻,吴迪自家二三十号核心兄弟,加上李建起、张宝林、张宝义、孙大红四伙人手,足足凑齐一百一二十号精锐,全员在名城夜总会门口集结完毕。
吴明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大哥一呼百应,全城大佬纷纷驰援,心里满是佩服,这才是真正的顶尖江湖大哥。
吴迪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起哥,一会到对面,我先开口交涉,只要我一声令下,大伙直接动手,不用留情。”
“放心老弟,今天全听你的,全力捧你!”一众大佬齐声应道。
张宝林更是笑着跟李建起邀约:“起哥,这事摆平了,我请你喝酒!”
“走!先办事!”
石家庄这帮老牌江湖大哥,大多不是暴富老板,手里没豪车豪宅,全员挤着金杯、桑塔纳、面包车,看似简陋,却是实打实的亡命之徒。石家庄江湖素来以凶狠团结出名,打起仗来从不畏缩,是圈内公认最不好惹的势力。
“全员上车,直奔对面流金岁月!”吴迪一声令下,百余人火速登车,车队浩荡出发。
此时的加代、杜崽一行人,还在屋内商议对策,完全没料到对方速度这么快、人手这么足。门口保安刚发现动静,对方的车队已经直接堵满门口,根本来不及通报。
吴迪率先下车,手持五连子厉声喝道:“所有人下车!进店!”
李建起、张宝林、张宝义、孙大红全员上膛亮枪,身后上百号兄弟手持大开山、红缨枪、大叉子等长家伙,气势汹汹冲进店内。
李建起抬手朝天一枪,巨响震慑全场:“都别动!谁敢动一下打死谁!”
店内空间宽敞,一楼带舞池,门口开阔,十几人一批轮番冲进,短短几秒就冲进来几十号人手,后续人马还在源源不断涌入,整场对峙,吴迪足足集结了一百五六十号人。
冰冷的枪口瞬间顶在加代、杜崽众人身上,全场瞬间死寂。
戈登刚想起身反抗,直接被枪口锁定:“别动!坐下!谁敢动弹直接销户!”
杜崽脸色铁青,抬头看向吴迪:“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迪眼神凌厉,气场碾压全场:“这话该我问你!我早就告诉你,在石家庄别跟我玩社会、摆架子,你压根整不过我!还敢找人反扑?我告诉你,你们一进石家庄地界我就知道了!今天我就能把你们所有人彻底留在这!外地来的,赶紧滚出石家庄!再敢装茬,我挨个放你们血!”
加代见状,主动起身开口,沉稳报出名号:“哥们,你好,我是北京加代。”
吴迪抬眼打量加代,对方身姿挺拔、气场沉稳,不卑不亢,一眼就能看出绝非普通社会小弟,是真正的顶尖人物。
加代顺势退步求和:“哥们,咱们好好唠唠。这事我清楚,我兄弟先动手砍人,是我们不对。但你纠集上百人、拿枪围店、当众羞辱,是不是有点太过为难我们外地人了?”
吴迪压根不领情,满脸嚣张:“我就为难你怎么了?石家庄黑白两道全是我的人,你随便找人摆事!没本事就给我滚一边眯着,别在这装大哥!”
一旁的鲁村更是凶悍,上前一步用枪顶着加代脑门,抬手对着加代脸上啪啪就是三下响亮的耳光。
“滚一边去!”
此时此刻,加代一行人被上百号人持枪围死,人手、装备全面落后,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再多脾气也只能强行隐忍。
加代压下怒火,沉声说道:“行,我们认栽,我们走,让我们离开石家庄。”
“赶紧滚!”吴迪冷声呵斥,“以后不许再来石家庄!记住,我叫吴迪,不服随时来找我!”
加代眼神冰冷:“我们走,但今天这三巴掌,我们北京人记下了,这事没完。”
鲁村一听,气焰更加嚣张,上前又是三巴掌狠狠扇在加代脸上:“记下又能怎么样?还敢不服?”
这一刻,李正光彻底急眼,猛地起身就要动手:“你找死!”
马三、丁建也瞬间起身,怒火冲天,场面再次紧绷。
“都坐下!”加代厉声喝止众人,强行压住所有人的火气,“走!回北京!”
吴迪也没有赶尽杀绝,抬手放行,看着加代一行人憋屈走出店铺,登上车队。
上车之后,马三怒不可遏:“代哥!咱们直接拿枪干回去!跟他们拼了!”
加代脸色阴沉到极致,眼神里满是寒意:“不能硬拼!今天这羞辱、这巴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回去!回北京集结所有人手,重新杀回来!”
加代第一时间拨通白小航的电话:“小航,别应酬了,马上停下所有事!我让人扇了六个耳光,受大委屈了!”
白小航瞬间暴怒:“什么?代哥!我马上过去!我直接销户他!”
“来丰台集合,我再联系志广,全员集结,二返石家庄!”
此时的白小航正陪着闫晶和一众领导应酬,接到电话直接起身就走。闫晶连忙阻拦:“小航,这么多领导在,你去哪?”
“晶哥,抱歉!我代哥受欺负了,我必须过去!天大的应酬也得推!”白小航不管不顾,直接扬长而去。
紧接着,加代拨通崔志广的电话:“广哥,紧急集合!把丰台所有兄弟全部带上,跟我去石家庄打仗!”
“代弟,出啥事了?”
“我在石家庄让人欺负羞辱了,目标是一个叫吴迪的人,抓紧集结人手!”
“明白!马上集合!”
随后加代又联系小八戒、大象,调动自己在北京所有的核心势力,外围人马全部舍弃,只留精锐骨干。
一时间,丰台崔志广公司楼下,各路车队源源不断赶来,三台、五台、七台、十台,越聚越多。李正光全程咬牙切齿、反复撸枪,怒气拉满,敢当众扇自家大哥耳光,他发誓一定要踏平对方场子。
短短半个时辰,二百六七十个精锐人手全员集结,四九城大半顶尖社会骨干尽数到场。
加代站在人群前方,目光扫过所有人,沉声开口:“各位兄弟,这次去石家庄,没有多余废话,只有一个目的——把名城夜总会彻底砸烂、砸黄!所有后果我加代一人承担,跟各位兄弟无关!有不想去、不敢去的,现在走,我绝不怪任何人!”
底下两百多号兄弟齐声呐喊:“代哥!我们跟你共进退!绝不退缩!”
加重重重点头,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拨通了石家庄老友李岩的电话。
“喂,岩哥,我加代。”
“代弟,稀客啊!怎么突然打电话,有事?”
“我想问你一下,石家庄的吴迪,势力到底怎么样?”
李岩连忙劝阻:“代弟,我劝你别跟他硬碰硬!这人是石家庄年轻社会里的顶尖人物,黑白两道根基极深,市总公司、分公司全是他的人脉,真闹起来你得不偿失!”
加代语气坚定:“岩哥,你今晚看着就好,我必须收拾他!这口气我咽不下!”
挂断电话,杜崽看着声势浩大的人手,反倒有些顾虑:“代弟,咱们这么兴师动众,真闹出大事不好收场啊。”
加代态度决绝:“崽哥,没得商量!第一次去咱们隐忍吃亏、被人当众羞辱扇脸,丢尽了北京江湖的脸面!这次我不图速战速决,我图的是面子!二百六十号人手全员压境,必须把场子彻底找回来,把他店砸到彻底倒闭!”
“行!我听你的!”杜崽不再劝阻。
出发前,杜崽特意给周梁打去电话:“周梁,别以为我们走了就完事了,我和代哥马上带队杀回石家庄,今晚就让吴迪彻底翻车,你等着看好戏!”
周梁瞬间心里有底,知道今晚名城夜总会必定遭殃。
挂完电话,加代一声令下,二百六七十个兄弟全员登车,庞大车队再次奔赴石家庄。抵达省道口后,加代直接叫停所有车辆。
“李正光、马三、丁建、哈僧、戈登,所有人靠前!全员亮家伙!五连子、大开山全部备好!”
加代沉声吩咐:“上次吃亏是因为轻敌、没及时亮家伙!这次绝不犯低级错误!正光、马三你们带头冲锋,二百多兄弟半数门口站位压场,半数进店砸场,今天必须把名城夜总会彻底夷为平地!”
所有人分工明确、士气拉满,庞大车队风驰电掣,直接杀到名城夜总会门口,密密麻麻的北京牌照车辆堵死整条街道,彻底封死出入口。
加代一声怒吼:“进店!砸!”
李正光手持五连子,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门口四名保安、服务生、保洁人员还没反应过来,一名保安刚起身想问来意。
李正光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直接打在保安肩膀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人打翻在台阶下,肩膀血肉模糊。
剩下三名保安吓得魂飞魄散,抱头疯狂逃窜。
李正光、白小航、戈登、哈僧一众狠人带队,两百多号人手蜂拥冲进店内。此时吴迪、李建起、张宝林、孙大红一众大佬早已散场离开,店内只留下鲁村、卢世博、李金忠、吴明四名核心兄弟留守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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