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医院济南厉害,亲身体验,腰疼本地6次查不出,济南一天确认。
我叫陈远,三十一岁,在滨州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做策划总监。工作性质决定了我是个久坐族,从早到晚对着电脑,屁股像是长在了椅子上。同事们总开玩笑说,远哥你这腰迟早得出问题。我总是笑着回一句,我这是铁腰,大学时可是校篮球队的。
事实证明,flag这种东西,立了就是要倒的。
事情是从一个不起眼的早晨开始的。那天我照常起床,弯腰去拿拖鞋的时候,腰眼处忽然窜过一阵酸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了一下。动作僵住了几秒,我扶着床沿慢慢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感觉又没那么明显了。我以为是晚上睡觉姿势不对,没太在意,照常洗漱上班。
然而从那天起,这个信号就再没断过。最开始只是偶尔的酸胀,后来越来越频繁,发展到每天早上起床都得小心翼翼,弯腰系鞋带这个动作变得异常艰难。再后来,疼痛开始放射,从腰椎往左臀部蔓延,像是有根筋被扯住了,坐着超过半小时就开始隐隐作痛,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歪的,得扶着桌子缓个十几秒才能走。
我们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加班多的人仿佛自带光环。我这个策划总监的位子,说白了就是加班加出来的。可腰疼之后,我发现自己坐不住了。开会的时候坐在硬板凳上,那种钝痛从尾椎往上窜,让你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听别人说话。我试过在椅子上垫靠垫,试过站着办公,试过各种人体工学椅,都收效甚微。那种疼痛不剧烈,但持续性极强,像一只耐心的虫子,一点一点啃噬你的精力和耐心。
老婆孟瑶最先发现了不对劲。有天晚上她看我趴在沙发上,额头上敷着热毛巾,脸色不太好看,就坐过来问了一句。我说没事,就是腰有点不舒服,估计是坐久了。她伸手在我腰上按了按,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有点不舒服?”她皱着眉头说,“明天去医院看看。”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滨州人民医院。这是我们本地最好的三甲医院,挂了个骨科的专家号。候诊区人山人海,我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等了将近两个小时,腰疼得我不得不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终于轮到我的时候,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表情疲惫而职业化。他问我怎么了,我说腰疼,断断续续两个多月了。他让我弯腰、后仰、侧身,又拿个小锤子敲了敲我的膝盖和脚踝,问了句“腿麻不麻”,我说不麻。他嗯了一声,在病历上刷刷写了几行字,说应该是腰肌劳损,开点膏药和消炎药,回去注意休息,别久坐,买个护腰带戴上。
我问要不要拍个片子看看,他说目前症状看起来就是劳损,没必要,先保守治疗两周看看效果。
我拿着处方去药房拿药,心里还挺轻松的。劳损嘛,不是什么大问题,白领职业病,十个坐办公室的九个有。回家贴上膏药,吃了药,孟瑶还特意给我买了个热敷袋,每天早晚热敷二十分钟。那几天确实好像好了一点,但也就是一点点。疼还是疼,只是从七分疼变成了五分疼,离“好了”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两周后膏药用完了,疼痛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严重了。这次左腿也开始发麻,从屁股一直麻到小腿外侧,走路的时候左腿像是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劲。我又去了滨州人民医院,这次换了个医生。他听我说腿麻了,表情严肃了一些,开了腰椎X光的单子。我趴在那张冰凉的检查床上,机器嗡嗡响了几声,片子很快出来了。
医生把片子插在观片灯上,指着腰椎第四、第五节的位置说:“你看这里,椎间隙稍微有点窄,但整体来看没有明显异常,骨质增生也不严重,椎体序列正常,不像是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的那种情况。”他给出的诊断是“腰背肌筋膜炎”,给我开了理疗,说去康复科做做中频、牵引,应该会好转。
我开始了每周两次的理疗生涯。康复科的治疗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药膏和消毒水的气味,几张床上躺着各种腰腿疼痛的患者,理疗师把电极片贴在我腰上,电流通过的时候肌肉一跳一跳的,有种说不上来的酸爽。牵引更直接,绑着胸带和骨盆带,机器一开,整个人被往两头拉,腰椎咯吱作响,做完之后确实感觉轻松了一些。可这种轻松是暂时的,通常撑不到第二天下午,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理疗做了一个月,前后加起来八次,花了将近两千块,疼痛依然如影随形。这时候距离最开始腰疼已经过去了小半年,我从一个乐观开朗的人变得有些焦虑易怒。工作上,重要的提案我不敢亲自上阵讲了,因为站着讲半小时腰就受不了;生活上,我不能再抱三岁的女儿了,每次她伸着小手跑过来喊爸爸抱抱的时候,我只能蹲下来搂她一下,说爸爸腰疼抱不动。她不懂什么是腰疼,只知道自己被拒绝了,小嘴一瘪就要哭。那种感觉,比腰疼本身更让人难受。
孟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是做财务的,性格严谨细致,属于那种什么事情都要追根究底的人。她说你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治下去,总得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她的坚持下,我又去了滨州中医院,想着西医不行试试中医。中医院的医生是个老大夫,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给我把了脉,看了舌苔,按了按腰上的穴位,说我是“寒湿痹阻、气滞血瘀”,开了半个月的中药,外加针灸和推拿。
针灸我倒是不怎么怕,细针扎进去像被蚊子叮了一下,酸酸胀胀的。推拿就没那么轻松了,老师傅手劲极大,在我腰上又按又揉又扳,疼得我直冒冷汗。他说我腰部肌肉紧张得像块铁板,得把它揉开了才行。我咬牙坚持了七八次,推拿完之后确实浑身松快,可第二天一早该疼还是疼,一点没落下。中药喝了大半个月,苦得我怀疑人生,效果嘛,聊胜于无。
到这个时候,我前前后后在滨州看了四家医院——人民医院去了两次,中医院一次,还去了一个朋友推荐的私人骨科诊所,另外在社区医院也看过一次。加起来,正好六次。
六次就医,给出的诊断五花八门:腰肌劳损、腰背肌筋膜炎、寒湿腰痛、骶髂关节紊乱——私人诊所那个老医生甚至说我是“肾虚腰痛”,给我开了几盒补肾的中成药,价格还不便宜。每个医生都有自己的说法,每个治疗方案都信誓旦旦,但没有一个真正解决了问题。疼痛依然是那个疼痛,不增不减,不离不弃,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碰不得拔不出。
我的心态在这小半年里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变化。一开始是轻视,觉得小毛病而已;然后是积极治疗,相信总能好;再然后是困惑和焦虑,为什么看了这么多医生就是不见好;最后是隐隐的恐惧——我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吧?是不是查不出来的那种?这种恐惧在深夜最难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脑子就会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我甚至偷偷用手机查过“腰椎肿瘤早期症状”,查完之后好几天都心神不宁。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孟瑶的大学同学来滨州出差,大家一起吃饭。饭桌上聊起我的腰疼,那个同学说她表姐之前也是腰疼了大半年,在老家怎么都查不出来,后来去济南齐鲁医院,一天就确诊了,是椎间盘突出,做了微创手术,现在活蹦乱跳的。
“你们不知道,”她说,“骨科的影像诊断特别看医生的经验,同样一张片子,有经验的医生能看出不一样的东西。我表姐那个突出位置特别刁钻,一般医院确实容易漏诊。”
孟瑶眼睛亮了,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我知道她的意思,但说实话,我当时心里是有点抵触的。去济南看病,意味着要请假、要长途奔波、要面对完全陌生的医院和流程,光是想想就觉得疲惫。而且我内心深处还有一个不太愿意承认的想法——万一去了济南也查不出来呢?那是不是说明我的问题真的无解了?
但孟瑶不管这些。她当晚回家就打开手机查齐鲁医院的挂号信息,骨科脊柱外科,专家号抢得飞快,她守在手机前等到凌晨放号,手速极快地抢到了一个副主任医师的号,时间是一周后的周三。
“请两天假,周二下午走,周三看病,当天能回来最好,回不来就住一晚。”她已经把计划安排得明明白白,“我陪你去。”
我看着她不容置疑的表情,知道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而且说实话,到了这个份上,我自己也想弄个明白了。疼了这么久,看了这么多医生,我欠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
周二下午,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个背包,女儿交给姥姥带着,开车上了济滨高速。从滨州到济南不远,一百三十公里左右,开车一个半小时。一路上孟瑶放着音乐,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但我能感觉到她其实也挺紧张的。这趟济南之行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只是一次普通的就医,更像是最后的希望。我们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了这里。
到了济南已经是傍晚,我们在齐鲁医院附近找了个快捷酒店住下。酒店里住着不少外地来看病的患者和家属,电梯里遇到的都是面色疲惫、带着各种检查资料的人。这种氛围让人不自觉地有些压抑,但也让我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归属感——你看,这么多人跟你一样,都在奔波求医的路上,你不是一个人。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怎么睡好。酒店的床偏软,对我的腰很不友好,翻来覆去找不到舒服的姿势。孟瑶倒是睡得很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我索性不睡了,靠在床头刷手机,把之前所有的检查报告和病历又翻看了一遍,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好,装在文件袋里。
周三早上七点我们就到了医院。齐鲁医院的规模让我有点震撼,门诊楼高大气派,大厅里已经熙熙攘攘,人流量比滨州人民医院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我们按照导航找到了骨科脊柱外科的候诊区,走廊里坐满了人,好多都带着外地的口音,聊城、德州、淄博、东营的都有,甚至还有从河北过来的。这大概就是省城顶尖医院的影响力,整个鲁西北的疑难杂症都往这里涌。
候诊区的墙上挂着科室专家的介绍,我要找的林主任,副主任医师,医学博士,擅长脊柱退行性疾病和微创治疗,简介下面列了一长串学术头衔和论文。我盯着那些介绍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位林主任能给我一个答案。
叫号系统跳到我名字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我深吸一口气,和孟瑶一起走进诊室。林主任看起来四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相斯文,说话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他面前摆着两台电脑显示器,一台连着医院系统,一台是高清阅片屏。
“坐。”他示意我坐下,目光扫了一眼我递过去的文件袋,“滨州来的?”
“对,滨州。”
“腰疼多久了?”
“差不多五个多月了。”
“之前在本地看过?”
“看过,看了六次。”我把一沓病历和检查报告递过去,“这是所有的记录。”
林主任没有急着看那些报告,而是先问了我一串问题:什么时候疼、什么姿势最疼、疼在哪个位置、有没有放射痛、腿麻不麻、麻到哪里、早上起来是什么感觉、活动一下会不会好一点、有没有摔过或者扭伤过。我一一回答,他听得很仔细,偶尔在本子上记几个字。
问完病史,他让我站起来,做了一个我在这半年里已经做过无数次的检查——弯腰、后仰、侧弯。但他做得比之前的医生都细致,不仅让我做动作,还用手固定住我的骨盆,让我分别做腰椎和髋关节的屈伸,然后让我躺在检查床上,做了直腿抬高试验、股神经牵拉试验,拿小锤子仔细检查了我双腿的反射和肌力。
“左腿比右腿力量稍微弱一点点,”他放下锤子说,“足背伸肌力大概是四级,不算严重,但确实有差异。”
我的心沉了一下。之前没有一个医生跟我说过这个。
林主任拿起我之前在滨州拍的X光片,插在阅片屏上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取下来放到一边。这个动作让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显然不打算在这张片子上浪费时间。
“在滨州没做磁共振?”他问。
“没有,医生说X光看着没问题,就没让做。”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那个点头里似乎包含了一些我读不太懂的意味。他转头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给我开了腰椎磁共振的检查单。
“先去做磁共振,X光看的是骨头的大致结构和排列,椎间盘、神经根这些软组织的细节只能靠磁共振。你腿麻了这么久,不做磁共振说不过去。”
他语气很平淡,没有批评滨州医生的意思,但我还是听出了一种专业上的不认同。
交费、排队、做检查。磁共振比X光麻烦得多,躺在那台巨大的机器里,耳边是各种奇怪的嗡鸣和敲击声,全程不能动,一共做了将近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孟瑶在门口等着,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给我一杯说:“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我说不饿,就在候诊区等着。片子要等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出来,那一个小时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一个小时。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怕查出问题,又怕查不出问题。如果磁共振也一切正常,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片子出来了。我没敢自己看,直接拿着回了林主任的诊室。林主任把磁共振的片子放到阅片屏上,黑白的影像在屏幕上铺展开来,我的腰椎横截面一层一层地呈现出来,像某种神秘的建筑剖面图。
他看了大概两三分钟,没有说话,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放大某个区域,又缩小看整体。诊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孟瑶紧紧攥着我的手。
“找到了。”林主任终于开口,手指点在屏幕上腰椎第五节和骶椎第一节之间的位置,“L5-S1椎间盘突出,中央偏左型。”
他把屏幕稍微转过来一些让我看,虽然我不太看得懂,但还是能隐约分辨出一个突出来的阴影,正在压迫着某个结构。
“这个位置比较特殊,它突出的方向是中央偏左,不是典型的侧后方突出。你看这里,”他放大了图像,“突出的髓核刚好顶在左侧S1神经根出椎管的位置上,但不是完全压死,只是接触性的压迫。所以你弯腰的时候症状会加重,因为椎间盘前面受压,髓核往后挤,压迫就更明显。”
他切换到另一张矢状面的图像,“而且你的突出形态比较扁平,不是那种大块的突出,在X光片上椎间隙只是轻微变窄,确实不容易引起警惕。但在磁共振上看就非常清楚了。”
我愣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那片黑白相间的影像,一瞬间说不出话来。五个多月,六次就医,四个不同的诊断,无数次的理疗和中药,结果就是这么一个藏在磁共振影像里的小小突起。它不大,位置刁钻,像一个狡猾的刺客,躲过了所有常规检查的视线,却在最顶尖的影像设备和最有经验的医生面前无处遁形。
“你之前做的那些治疗,膏药、理疗、推拿,对劳损和筋膜炎是有用的,但对你这种情况帮助不大。”林主任回到座位上,开始在病历上写字,“椎间盘突出的问题在于髓核突破了纤维环,压迫到神经根,这不是揉一揉、贴一贴就能解决的。你甚至推拿的时候如果手法不当,反而可能加重。”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后背一阵发凉。那个手劲奇大的推拿师傅,每次在我腰上又按又扳的画面闪过脑海。
“那……需要手术吗?”孟瑶问出了我最害怕的问题。
林主任摇了摇头,“你的情况还没到那一步。突出不算巨大,神经压迫症状虽然存在但不严重,肌力只是轻度下降,还没有出现马尾神经综合征的任何迹象。我建议先做严格的保守治疗——不是贴膏药那种,是系统的、有针对性的康复治疗,包括核心肌群训练、神经松动术、正确的生活姿势指导。关键是要坚持,至少三个月。”
他给我开了一套详细的康复方案,写了两页纸,包括每天要做的动作、频率、注意事项,写得很仔细。然后又说:“三个月之后如果没有明显好转,或者症状加重了,到时候再考虑微创介入治疗,比如椎间孔镜。但以你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率是不需要走到那一步的。”
从诊室出来的时候,我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不清那是如释重负还是百感交集。孟瑶在旁边看着我,眼睛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终于知道是什么了。”她说,声音有点发抖。
是啊,终于知道是什么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磁共振的报告单,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诊断结论:L5-S1椎间盘突出(中央偏左型),压迫左侧S1神经根。就这一行字,花了五个多月,跑了七次医院,折腾了无数个不眠之夜。
后面的故事就比较平淡了。我们当天下午就开车回了滨州,路上孟瑶开着车,我靠在副驾驶座上,按照林主任教的姿势垫了个小靠枕在腰后。夕阳从车窗照进来,橘红色的光铺在济滨高速上,我忽然觉得这条路比来的时候好看了许多。
回到滨州后,我严格按照林主任的方案开始康复训练。每天早晚做核心肌群训练,平板支撑从十秒开始,一点一点往上加;死虫式、鸟狗式,一个一个动作慢慢学。我买了个站立式办公桌,坐半小时就站起来办公,再也不用一坐一下午。三个月后,疼痛明显减轻了,腿麻的频率也越来越低。半年以后,我已经可以慢跑、游泳,甚至能抱起女儿转圈了。
现在想想,这段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医疗这件事,有时候差距真的不在仪器设备上——滨州的磁共振机器也是西门子的,跟济南的一样先进。差距在人,在经验,在那个能看出X光片上“没什么大问题”其实意味着“必须做进一步检查”的判断力上。林主任说我这种情况如果早点做磁共振,一个月内就能确诊,根本不用拖那么久。
当然我也理解本地医生的难处。他们每天面对上百个腰疼患者,绝大多数确实就是劳损,如果每个人都开磁共振,医保那边说不过去,患者也会嫌贵嫌麻烦。这里面有概率的问题,有成本控制的问题,有医疗资源分配的问题,不是简单一句“水平不行”就能概括的。但对于我这样的个体来说,那些概率和数据都没有意义,对我来说只有零和一百——要么查出来,要么查不出来。
女儿现在已经习惯了我能抱她这件事,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喊爸爸抱抱。我把她举过头顶的时候,她笑得咯咯的,阳光从她的小脸后面透过来,亮得晃眼。我的腰稳稳地撑着我,也撑着她。
一切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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