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两个同乡出生的湖南小伙,兜兜转转大半生,立场不同情分从来没断。1959年第一批特赦战犯走出功德林,宋希濂站在大门外,身边全是接家属的人群,他却连一个等来的人都没有。就在他满心茫然不知道往哪走的时候,一个喊了三十多年没听过的绰号,从车上飘了过来。
1923年的长沙,两个湘乡小伙都憋着一股劲想干出点名堂。二十岁的陈赓已经入了党,性格开朗朋友遍地,走到哪都不缺人气。十六岁的宋希濂还在长郡中学读书,性格内向文笔好,写的文章经常被贴出来当范本。
两个人因为同一件事凑到了一起,听说广州要招爱国青年去军校,两人一拍即合相约南下。从长沙绕武汉转上海,一路走了好久,俩人同吃同住,陈赓年长几岁,把大小事都打理得明明白白,宋希濂就跟着这个大哥走,心里早就认定这人不一般。
到了广州黄埔军校还没建好,俩人先进了程潜办的陆军讲武学校。陈赓待了没多久就觉得不对,这里教的全是老一套,跟旧军队没差多少。一得到黄埔正式招生的消息,陈赓当场就要退学去考。
当时学校放了话,凡是去考黄埔的一律开除学籍,考不上就是两头空。宋希濂犹豫了好半天,陈赓只给了一个字,去。俩人办完退学手续就去应考,两千多个考生里,两个湘乡小伙子,双双考上了黄埔一期。
进了黄埔之后俩人不在一个队,却总往一块凑,那段日子是宋希濂后来记了一辈子的好时光。陈赓拉着宋希濂去听周恩来演讲,俩人都听入了迷,鼓掌鼓到手掌发红。后来陈赓还当介绍人,介绍宋希濂入了党。
中山舰事件之后蒋介石开始清党,宋希濂就此退出共产党,投了蒋介石阵营。四一二事变之后,两人彻底站在了对立面,刀枪相见打了几十年,少年时一起南下的情分,却从来没断过。
1931年陈赓在上海出事,特科暴露被捕,随时可能掉脑袋。消息传到宋希濂耳朵里,他想都没想就联合了十个黄埔一期的老同学,联名给蒋介石上书请求放人。这事说起来风险不小,宋希濂根本没考虑自己会不会被迁怒,只想着要救这个当年带自己走了很远的大哥。
国共合作抗日,宋希濂当西安警备司令,办了黄埔同学会,请陈赓来赴宴。陈赓收拾得整整齐齐上半身,居然光脚就来了,一屋子人全看傻了。也就宋希濂笑着打圆场,说他从来就是这个脾气,懂的人自然懂。聚会散了之后,陈赓还带着宋希濂去见了周恩来,俩人一致对外打鬼子,那段时间相处得坦荡又自然。
内战开打之后,俩人又成了对手,1949年宋希濂的部队在大渡河畔溃散,被解放军俘虏。刚被俘的时候宋希濂硬气得很,拍入狱照一直扭头,说什么都不肯配合,打定了主意败了就是败了,没必要讨好谁。
后来他被转到北京功德林改造,陈赓早就来看过他好几次,从来没摆过高官架子,就是老朋友来看老朋友,每次来都跟他聊旧事,告诉他共产党既往不咎,让他别有思想负担。宋希濂心里那块冰,慢慢就化了,开始认真读书改造,也愿意配合管理了。
1959年12月4日,第一批特赦名单公布,宋希濂的名字就在上面。他拿着特赦通知书走出功德林大门,脚踩在地上都像在做梦。门口挤着好多接人的家属,有人抱头痛哭,有人默默相对,只有宋希濂,环顾一圈找不到一个认识的亲人。
他妻子早就去世,子女都不在身边,那天他就孤零零站在门口,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去。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小汽车停在了他面前,车门打开,人还没走过来,熟悉的声音先飘了过来。
“你好呀,宋大头,我们好久没见了。”宋希濂当场就僵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宋大头”这个外号,是黄埔时期陈赓给他取的,两人分开之后几十年,再也没人这么叫过他。
眼前站着的就是陈赓,开国大将专门来接他出狱,没有官架子,没有官方套话,就是老朋友来接老朋友出家门。宋希濂后来说,自己一辈子打了那么多仗,见了那么多生死,从来没掉过眼泪,那天就是忍不住。
后来宋希濂被安排当了文史专员,之后还当上了全国政协委员,晚年去美国和子女团聚,还牵头成立了推动和平统一的组织,把剩下的力气都用在了国家统一上。陈赓1961年就去世了,距离接宋希濂出狱才过去一年多,宋希濂一辈子都记着陈赓的好,说陈赓从来没有以胜利者自居,这份度量让他心折。
其实俩人这大半生,就是政见归政见,情分归情分。从一起南下广州的少年兄弟,到后来各为其主的对手,再到特赦之后重新相认的老朋友,这份超越立场的情谊,放到现在看也特别打动人。宋希濂晚年说,那天功德林门口那一声喊,是他这辈子听过最暖的声音,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有老朋友记着你,这就够了。
参考资料:人民网 陈赓与宋希濂的半世黄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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