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沈江措没有忘记我,可他看我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男人的嘴角又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又不是第一天进娱乐圈,黑红起号,卖惨带货这种套路我见过太多了。”
“接下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和那个网红反转,伪造一场浪漫的暗恋故事?”
看来在成人的名利场里,沈江措已经见识了太多。
可听到这番话,我的手还是忍不住攥紧。
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发麻。
我没说话,起身把茶几上那张支票退回去。
“不需要这些,买家地址我会发给你的。”
说完,我弯腰去拿包,可外套在这时滑了一下。
袖口往上蹭了半寸,露出小臂内侧那一小片皮肤。
针孔的痕迹还没完全消退,青紫色的小点,像某种见不得光的印记。
我几乎是本能地拽下袖子,动作快得有些慌乱。
但沈江措还是看到了。
他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像在确认什么。
带着某种失望的语气,沈江措的声音冷到了底:“你现在碰这个?”
我顺着他的目光再次看向自己的手臂,后知后觉反应,沈江措大概是误会我吸毒。
我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
说我得了绝症,这些是化疗留下的针孔?
说了又怎样,让沈江措同情我,进一步印证他说的卖惨这件事?
“跟你没关系。”
我把外套重新披好,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我打开闲鱼,将买家地址复制粘贴发给了沈江措。
再然后,我删掉了和他的对话框。
一周后,我在微博的关注列表刷到后续。
点进去一看,是沈江措工作室发的一纸律师函,针对那个网红博主未经允许盗用艺人照片的行为。
措辞官方、正式、滴水不漏。
网红很快道歉,说是“无意冒犯,已删除相关内容”。
往下翻,沈江措自己的微博也进行了转发。
照片的事已交由法务处理,对因此受到困扰的粉丝和朋友说声抱歉。
也请某些人明白,流量换不来尊重,到此为止。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沈江措没有提我的名字,可字字都如刀片似的扎我的心。
评论区全是粉丝的狂欢。
哥哥好刚!对这种私生就是要硬气!
那个女的就是蹭热度的吧,闲鱼卖个相机都能炒作!
我关掉微博,把手机扔在一边。
出租屋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响。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那些针孔还没消,新的淤青又叠上来了。
下周还有一次化疗,可我连医药费都还没凑够。
然而没过一会,之前合作过的一个摄影老师齐悦发来的消息。
微芒,有个急单,综艺录制现场跟拍,一天三千,接不接?
三千块,够我多打一针。
我立马回复:接,地址发我。
第二天我背着一堆器材到了拍摄地。
到现场我才知道,这是个恋综宣传片的拍摄。
综艺的名字叫《心动信号》,请了三对“荧幕情侣”来录制先导片。
而其中一对就是沈江措,和他当下炒的最火的CP——徐以蔓。
她和沈江措合作过两部戏,网上都在嗑他们的CP,超话排名长期霸榜。
导演把我叫过去,笑得很和善:“你就是临时来帮忙的摄影师?”
“待会儿你就负责跟拍他们俩,要那种‘素人眼中的明星情侣’的感觉,自然一点,甜一点。”
这时,沈江措从休息室走出。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白T恤,黑裤子,头发没怎么打理,随性地搭在额前。
和十年前那个我暗恋的少年没什么差别。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只是一瞬的停滞就缓缓挪开。
“蔓姐到了!”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紧跟着,徐以蔓从外面走进来,一袭鹅黄色的连衣裙,娇俏动人。
她小跑两步到沈江措的身边:“江措哥,等很久了吗?”
沈江措笑了笑:“刚到。”
和对我的冷漠态度不同,他对徐以蔓说话的语气温柔地近乎宠溺。
拍摄任务很快开始,我没有多少时间乱想,扛起相机就找了个角落蹲下来。
取景框里,沈江措和徐以蔓面对面坐在野餐桌旁,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两杯冒热气的咖啡。
徐以蔓拿起一块马卡龙,咬了一口,皱了皱鼻子:“好甜。”
沈江措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那块咬了一半的马卡龙,放进自己嘴里:“还好。”
下一秒,男人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上徐以蔓的耳垂。
不知道说了什么,徐以蔓先是瞪大眼睛,然后笑着推了他一把,耳根红得滴血。
就在两人靠近的一瞬,一阵猝不及防的剧痛炸开在我的额角。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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