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昭搂着苏云倾从我身旁路过时，忽然定住脚步。
“这保洁大叔挺不容易的，我看他的手一直在抖。”Ζ暙麳?忻χ枣?
苏云倾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
我下意识低下头，却意识到自己如今苍老的模样，她根本不可能认出来。
“是挺不容易的。”
苏云倾叹了口气，从包里抽出一叠钞票，放在一旁的水箱上。
“辛苦了。”
我不敢接，也不敢说话。
很快，她挽着贺青昭走了。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我瘫坐在地上，透过玻璃茶几的倒影，看见了现在的自己。
面容干瘪、眼窝深陷。
被病痛折磨得又老又憔悴。
难怪贺青昭以为我是个老大叔，难怪苏云倾认不出我。
可我二十四岁啊。
外面的天还没亮，胸口又开始疼。
我用粗糙的双手捂住脸，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苏云倾。”
“你和他，真的很配。”
2
从KTV干完活出来，天才刚亮。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地下室。
刚坐下，上个月的工资到账了，两千三。
我下意识点开那个熟悉的账号，刚准备把钱转过去，手指却僵在了半空中。
以后都不用再转钱了。
这些年，转钱早已成了我的一个习惯。
两年前，苏云倾突然消失不见，就在我四处寻找她的下落时，宋菱红着眼睛找到了我。
“云倾查出绝症了，她不想拖累你，被亲戚接走等死了。”
那时，我感觉天都塌了。
因为就在前一天，我也查出了胃癌。
我拿着诊断书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才鼓起勇气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苏云倾。
可宋菱却告诉我，她比我病得还重。
那天，我独自想了很久，最终做出决定。
如果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那个人一定要是苏云倾。
于是后来我拼了命的工作。?淳婡?枔χ慥С
我停了所有的治疗，把省下的每一分钱都打给苏云倾。
我以为她在病床上痛苦挣扎，所以我也陪着她一起痛。
我从未想过，一切会是个谎言。
胃里的剧痛再次袭来，打断我的回忆。
我疼得整夜无法入睡，只能蜷缩在硬板床上，大把的头发落在床单上。
我想起上次医生说的话。
“要是你两年前就肯接受化疗，说不定有好转的机会，可现在硬生生拖成了晚期。”?醇萊L訫Х早С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次日，我约了林疏雪见面。
她是我幼时就相识的好朋友，但看见我的那一刻，她还是狠狠吃了一惊。
“陈澈？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透过她的瞳孔，看见了瘦骨嶙峋的自己。
“你是不是还在给那个女孩赚钱治病？”
没等我开口，林疏雪就恨铁不成钢地劝我。
“那病就是个无底洞，都两年了，你还要坚持多久？是，当年是她把你从你爸手里救出来的，可你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吧？陈澈，你清醒——”
“我得癌症了。”
我轻轻打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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