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那条消息是早上七点二十三分发来的。

我刚醒,眼睛还没睁开,摸到手机,习惯性地划开屏幕,看见一个陌生账号发来的私信,头像是一片模糊的蓝色,名字叫"沿河走"。

消息只有一句话。

"我想告诉你,你书里第十一章的那段话,上个月救了我。"

我坐起来,把那句话重新读了一遍。

然后我打开那本书的文档,翻到第十一章,找到那段话,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我坐在那里,被子还搭在腿上,窗外天刚亮,楼道里有人推着车下楼的声音,咣当咣当,很响。

那段话,是我两年前在最崩溃的一个夜里写的。

那个夜里,我以为我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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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鹤,写小说,三十岁,在成都租了一个半地下室,南边有半截窗户,晴天能照进来一点光,阴天就全靠台灯。

我出版过两本书,第一本没什么水花,第二本卖得好一些,有了一批固定读者,那批人从那时候开始跟着我,每次新书出来都会买,偶尔发消息,说一些让我觉得还值得继续写下去的话。

第三本书,是那本话题最多、也让我最难的书。

那本书我写了将近两年,是一个关于抑郁的故事,女主角叫林见,二十七岁,在一座陌生的城市独自生活,某一天开始发现自己的感受在变薄,像纸一张一张被抽走,最后什么都剩不下。

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写这个故事,因为那是我自己的故事。

不是全部,但足够多。

我在写第三本书的那段时间,自己的状态也在走下坡,不是戏剧性的崩溃,而是那种慢慢的、不知不觉的下滑,像水位在降,你每天看,看不出差别,有天忽然发现水快见底了。

那段时间我睡得多,但睡了没用,起来还是一身重,像穿了件湿透的棉袄,脱不掉,晾不干。我不太想说话,朋友圈发得越来越少,有几个久没联系的朋友发消息问我最近怎么样,我回了"还好",然后没有下文。

我知道自己不对,但我不知道怎么对。

我的编辑梁非那段时间给我压力不小,不是她故意的,是出版计划排在那里,那本书的上市时间已经定了,我要按时交稿。我每次跟她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她都应,但我能感觉到那边的焦虑,那种焦虑顺着网络传过来,变成我屏幕上一个未读的对话框,压着我。

我的进度很慢,有时候一周只写了几百字,有时候写了两千字,第二天全删掉,觉得那些字是假的,是我坐在那里生挤出来的,里面没有东西。

那本书写到第十一章的时候,我遇到了最大的一道坎。

第十一章是林见最接近边缘的地方。那一章里,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夜里三点,她坐在床上,想不出任何一个明天要起来的理由。

那一章我写了改,改了删,反反复复将近一个月,没有一个版本是我觉得对的。

不是技术上的问题,不是情节上的问题,是我每次写到那个地方,就写不下去——不是因为那场景太难,是因为太近。那种感觉我认识,太认识了,认识到我没有办法以一个叙述者的距离去写它,一写就陷进去,陷进去就出不来。

那一章压了我将近一个月。

那一个月里,我白天努力维持正常,买菜,做饭,偶尔回梁非的消息,说进度在走,没什么大问题。到了夜里,那件事就浮上来,像水里的东西,白天可以按住,夜里按不住了。

我记得有几个夜里,我坐在书桌前,盯着空白的文档,听见楼上有人走路的声音,一步一步,从卧室走到厨房,然后停,然后走回来,不知道是个什么人,但我觉得那个人是醒着的,和我一样醒着,夜里三点,在各自的格子间里,活着。

那个声音让我稍微好受一点点。

那段时间里,我妈打了几次电话,我都接了,说没事,说忙,说快写完了。她听出来了,她说:"你声音不对。"我说:"最近睡得少。"她停了一下,没有再问,说:"多喝水。"

我妈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人,"多喝水"是她说的所有关心里最重的一句。

我挂掉电话,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然后我打开文档,开始写。

我不知道那天夜里我是怎么开始写的。

不是下了什么决心,也不是想清楚了什么,是那个状态在某一刻忽然就开了一个口子,像堵了很久的水找到了缝,哗一下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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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林见坐在床上,夜里三点,写她看着窗帘的缝隙,外面的路灯把一条窄窄的光打进来,打在地板上,那条光里有灰尘在慢慢移动,她盯着那些灰尘看,看了很久,然后她想,这些灰尘不知道在哪里漂了多少年,也没人管它,也没人需要它,但它还是在这里,还在动,还在那条光里飘着。

然后我写林见忽然很想笑,不是真的好笑,是那种很荒诞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这件事的感觉,她就那么坐在床上,对着那一片灰尘,扯开嘴角,没有声音,但那一刻她觉得,今晚大概还是能撑过去的。

我写完那段,抬起头,发现天已经快亮了。

我不知道我写了多久,也不知道那段话是怎么来的,就是写下去了,停不下来,写到那里自己停住了。

我把文档保存,关掉电脑,躺下,睡着了,睡得很沉,是那段时间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第二天醒来,我重新打开那段话,读了一遍,没有删,留下来了。

那是我整本书里最难写的一段,也是最后没有改动一个字的一段。

书出版的时候,我没有特别在意那一章,整本书我更在意的是结局,是林见最后有没有走出来,那个出口写得够不够真实。那一章对我来说太近,近到我不太敢回头看。

然后是两年后的那个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沿河走"说,那段话救了她。

我给"沿河走"回了消息,问她方不方便说说是哪段话,说什么救了她。

她回得很快,像是一直拿着手机等着。

她发来一段截图,是林见盯着那条灰尘、然后想笑的那段,她截了图,打了一个箭头,在旁边手写了一行字,字很小,有点歪,写的是:"就是这里,我当时也是三点,也是那条光。"

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然后我去翻那本书的原始文档,找到第十一章,找到那段话,重新看了一遍。

我记得那个夜里了。

记得那条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记得那片灰尘,记得我写林见的时候我自己也在坐在那里,夜里三点,窗帘缝里也有一条光,地板上也有灰尘在慢慢动

我写的不是林见。

我写的是我自己。

那个夜里,我以为我只是在写一个虚构的人物撑过一个难熬的夜晚。

我没有想到,我是在给两年后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写一条出路。

我坐在那里,手机握在手里,窗外的天已经全亮了,楼道里没有声音了,那个推车下楼的人已经走远了,整个早晨安静得像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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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个夜里,在我开始写之前,我发生了一件事,一件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的事,一件让我那个夜里差一点没能撑过去的事。

我打开和梁非的聊天框,开始打字,然后停住了,删掉,重新打,又删掉。

我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或者说,我不知道要不要说。

那件事,我埋了两年了。

那段话存在,是因为那个夜里我还是撑住了,写下去了,天亮了。

但那件事本身,还压在第十一章下面,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