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潘天寿给国画系花鸟班学生上课
潘天寿先生谈创作经验
1958年4月13日
国画分山、花、人三类，鸟类虫类都包括在花鸟内。花鸟是花同鸟合归一类。花、卉，是木本开的花是花，草本开的花称卉。兽类是常与木本结合的，水牛与山水结合。
在少数民族的古装妇女都喜欢花，插在头上，绣在鞋上，贵宾来了献花，开大会也安排些花。
西洋花卉方面都是一簇插瓶上或三簇分别插在瓶上，都是大同小异。而中国的取材构图表现都是多样的。变化非常多。鸟虫和花一起画是西洋所没有的。西洋画很少画活的鸟。所以中国的花鸟在世界上是有独特的贡献的。
徐悲鸿从法国回来在中央大学艺术科讲话，谈西洋很少花鸟画，是因鸟太少。我猜想是鸟善于动，不像模特可以不动，因此少画。中国画花鸟是观察和记忆，中国花鸟是不画死的。西洋多是画死鸟死鸡，还有捆起来的。
布大幅与小幅一样仅是惟松石放大而已。
我的东西大的也是短篇小说，小的更是短篇小说。写短篇小说要取材精彩，次要的东西都要掼光。
注：“掼光”指丢光的意思。
张正恒先生1958年上课笔记手稿
潘天寿《松鹫图》 1958年 刊于人民美术出版社1982年版《潘天寿书画集》
潘天寿先生谈怎样欣赏中国画
1959年3月26日
一个民族的历史悠久，他的文化艺术成就便很高，因此欣赏起来是不容易的。我们国家在科学上是比较差的，但文化的成就却很高。绘画的成就也是这样。欣赏古代（作品）要长期接触才行，比如吃烟吃酒一样，没有吃过的人感到苦受不了，但久了就觉得有味道，这个牌好那个牌（差）。
郑午昌先生对我说：“我初到上海看见白种人，都认为是高鼻子一样的，久了才知道是哪国人都能分辨了。”
林风眠先生说：“色彩像吃烟一样，差一样味道就不同。”
历史上一些大作家，作品经过历代大家一致称好，价钱贵。因此在旧社会有人专门临古画假画卖，在扬州苏州很多。有些官和地主为了标榜自己儒雅，就买些这类的假画。扬州的官多他们不懂，买来自己画或送朋友上司，而造假画的人纸色图章题跋都一样。人家是很难看出。
张大千早年多造石涛、八大，有□拿去与黄宾虹先生看，黄先生说是真的。
绢是确定真假的一个条件，有一次买进一样仇英的画，我同吴茀之先生拿去找黄老看，他说不一定是仇英画的，绢是宋代的，也许比仇早一点，无疑，后人补上仇英。
王石谷也有他学生画的，他自己题上名。
吴昌硕先生早年山水人物花卉都画，晚年只画花鸟，有时人家一定要他画山水人物，多出钱，他就找别人画。人物多是王一亭画的。黄宾虹先生多年鉴赏，但有时亦要看错的。
买了一部册页石涛，有四张假的，是从四张真的移的，疑。任阜长、任伯年早年的东西都与老莲相近。
于象物以外，更有一种趣味供咀嚼，有的味浅，一看就穿，有的功力深厚，虽百看不厌，这就是艺术境界格调的高低，黄宾虹、吴昌硕、齐璜诸人之成功盖有然也。
感谢北京古美群友代为释读，张丹博士编辑，“□”表示手稿中无法识读的字。
文章来源 | 潘天寿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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