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那两瓶飞天茅台和两条中华烟站在包厢门外时,我的手心全是汗。这倒不是因为我心疼花去了将近两个月工资的礼物,而是因为门里坐着的人,是我相恋两年的女友林小雅的父亲。
直到三天前,小雅才吞吞吐吐地告诉我,她父亲不是她之前轻描淡写说的“普通公务员”,而是本市交通局的局长。
我一个出身普通农家、在市里一家私营建筑设计院画图的穷小子,突然要面对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准岳父,心里的忐忑可想而知。这三天里,我脑海中演练了无数个被冷嘲热讽、被拿钱砸脸让我离开他女儿的狗血桥段。
“发什么愣呢?进去呀。”小雅看出了我的紧张,悄悄捏了捏我的手,给我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包厢里很安静,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藏青色夹克,正低头翻看着手机。他身旁坐着一位气质温婉的阿姨,想必是小雅的母亲。
听到推门声,阿姨先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了温和的笑意:“小雅,这就是陈言吧?快进来……”
阿姨的话还没说完,主位上的男人也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越过小雅,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一瞬间,我看到他原本不怒自威的眉头猛地一皱,紧接着,他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带得面前的骨瓷茶杯都跟着晃了晃,茶水洒出了一大半。
“你怎么来了?”他死死盯着我,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小雅愣住了,她看看她爸,又看看我,满脸不可思议:“爸,你……你们认识?”
小雅的母亲也慌忙站起身,一边拿餐巾纸擦拭桌上的茶水,一边疑惑地看着丈夫:“老林,你这是怎么了?别吓着孩子。”
我当时也懵了。我死死盯着小雅的父亲,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二十六年的生命记忆里搜索那张脸。可是没有,我很确定,我这辈子连交通局的大门都没进过,更不可能认识局长。
“叔叔,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叫陈言,是小雅的男朋友。”
林局长没有理会我的话,他大步绕过宽大的圆桌,径直走到我面前。他比我矮了半个头,但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场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从我有些局促的脸,落到我手里提着的烟酒上,眼眶竟然一点点地红了。
“认错?我就是认错了自己,也不会认错你。”林局长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浓浓的鼻音。他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我的肩膀。他的手劲很大,捏得我生疼。
“五年了,小子,你当年可是走得真干净啊。”
我彻底糊涂了。五年?五年前我还在读大三。
小雅急得直跺脚,上前拉住她爸的胳膊:“爸!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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