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 talks | 思想实验
2026年6月2日，全世界最顶尖的AI科学家之一，诺贝尔化学奖得主、Google 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戴密斯·哈萨比斯），坐在斯坦福商学院的讲台上，说了一句大部分人都没预料到的话：
“在我看来，现在是属于人文学科的时代。”
台下坐着一屋子MBA，全世界最实用主义的一群人。Hassabis不是在安慰谁，他是认真的。
他的逻辑非常清晰，而且比你想的硬得多。
01
三层递进：AI越强，人的问题越急
Hassabis在斯坦福给出了一个三层递进框架，这是整场对话最被低估的部分。
第一层：技术问题。把AGI做出来，这事他给了3到5年的时间表。
第二层：经济问题。当AI把大多数东西的边际成本打成零，我们基于“稀缺性”建立的全部经济学，供需曲线、劳动力市场、职业规划，都需要重写。
Hassabis甚至直接批评了经济学家：“当我和经济学家谈论正在发生的事情时，我感到震惊，他们说‘它在GDP中的贡献在哪里？’，这是工业革命十倍的变革，我们现在能开始做规划了吗？”
第三层：哲学问题。如果技术问题解决了，经济问题也解决了，然后呢？
“我们希望社会如何演化？什么是美德？什么是意义？什么是目的？这需要大量伟大的哲学家。”
注意这个递进的方向，越往前走，技术性越弱，人性越强。第一层需要工程师、第二层需要新的凯恩斯、第三层，需要哲学家。
这不是文科生的自我安慰，这是一个金字塔：技术能力决定一个国家能不能活下来。经济设计决定一个社会能不能运转下去。
但真正决定“活成什么样”的，是第三层。
Hassabis的原话是：
“如果我们把技术做对，我们将首次进入人类历史上一个非零和博弈的世界。”
零和博弈，你赢我就输，你多我就少，是人类几千年文明的全部底层逻辑。所有战争、所有竞争、所有“内卷”、所有“35岁危机”，根源都在这里。
AGI可能打破这个逻辑。但当“稀缺”不再是前提的那一天到来时，你还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02
工具永远不能替你决定“值不值得”
几乎和Hassabis同时，中国也有人在说同样的话。
2026年5月23日，文化强国建设高峰论坛。南开大学原校长龚克说了一句掷地有声的判断：
“AI是文化创作的赋能工具，绝非人文创造的替代者。”
这句话的分寸感极其精准。“赋能”和“替代”之间有一条线。AI可以赋能，它可以帮你生成一百种方案、处理海量素材、用任何风格改写你的文字。
但它不能替代，因为“创作”的核心不是生产内容，是做选择。
写出一个句子和决定写这个句子，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Hassabis在斯坦福说得更直白，当被问到“你希望AI不触碰什么”时，他提出了一个概念框架：智能和意识是可以分离的，你可以做一个极其聪明的系统，而不让它有意识。
他的建议是：先做智能工具，然后用这些工具去研究神经科学和哲学，真正搞清楚“意识”是什么，然后由社会来决定，我们到底要不要跨入那一步。
“我们也许不想做出那个决定。”
这句话从一个正在制造AGI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03
“摩擦”才是意义的产地
斯坦福教授Sarah Soule在介绍Hassabis时，引述了Hassabis自己说过的一段话：
“某些形式的‘摩擦’实际上是承载意义的。寻找恰当词语的挣扎、艰难对话的不适、学习新事物的挑战，这些并非需要消除的低效，恰恰是成长、自主、韧性和意义得以产生的地方。”
这句话是整篇文章的支点。
AI时代最大的诱惑是：消除所有摩擦。
不想写？AI帮你写；不想想？AI帮你想；不想说？AI帮你说，一切都可以变得平滑、高效、无痛。
但Hassabis说的恰恰相反：摩擦不是bug，是feature。
你不想经历的那些挣扎，找不到词、说不出口、学不会，正是让你成为“你”而不是“AI输出体”的东西。
复旦大学校长金力在2026年7月2日的毕业演讲里，说了同一件事，但他用的是复旦式的语言：
“你们既可以选择跑上长江大桥，也可以选择跑过田间泥泞，甚至停下来拍张自拍。”
“停下来拍张自拍。”在效率至上的AI时代，这句话就是反叛。
效率不是意义，速度不是方向。当AI把“快”做到极致，“慢”就成了人类最后的特权。当AI把“正确”做到极致，“选择”就成了人类最后的尊严。
这跟你是什么专业没关系，一个学计算机的人，如果只知道“怎么做”而从没问过“为什么”，他和一台AI的区别正在消失；一个学中文的人，如果读了一千本书却无法做出自己的判断，他也一样。
人文不是文科生的专属品，人文是每一个人面对“AI能替你做的所有事”之后，剩下的那个“你”。
04
“强化你的主体性”
斯坦福商学院院长Jonathan Levin在对话开始时，问了一个几乎所有商学院学生都会问的问题：在AGI时代，我们应该怎么教育下一代？
他的回答是：
“你必须具备适应能力和广泛的知识面。所以这将是博雅教育的黄金时代。”
Hassabis的补充只有五个字：
“强化你的主体性。”
五个字，比任何职业规划建议都重。
“主体性”是什么意思？是你做决定的能力；是你说“不”的能力；是你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不可被替代的立场，而不是一个可以被优化的参数。
AI可以优化任何事，优化你的日程、优化你的消费、优化你的简历、优化你的表达方式，但AI不能替你优化一件事：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不是技术问题、不是经济问题。这是Hassabis三层框架最顶层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龚克说AI是工具；金力说你可以停下来；Hassabis说你必须强化主体性。
三个完全不同的人，诺贝尔奖得主、中国大学校长、美国大学校长，在2026年夏天，说了同一件事的不同侧面。
他们不是在捍卫人文，他们是在告诉你：人文不是AI的对立面，人文是AI走到头之后，唯一还能继续往前走的东西。
05
“技术越强，人是什么越紧迫”
回到那个让所有文科生焦虑的问题：当AI可以写论文、作曲、画画、写代码，人类还剩下什么？
答案是：剩下一个比“AI能做什么”更根本的问题。
AI可以回答“怎么做”，但“值不值得做”，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任何训练数据里，不在任何模型的参数里。
你可以让AI写出一篇完美的论文，论证一个你根本不相信的观点；你可以让AI生成一张绝美的画，内容是你这辈子都没思考过的主题；你可以让AI写一封完美的情书，给一个你不爱的人。
AI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但“对”不等于“真”。
真，只有你能给。
Hassabis用了一个词：“谨慎的乐观主义者。”他相信人类能在压力下找到出路。但他也说了另一句话，比任何技术预测都更值得记住：
“我坚信人类的聪明才智，尤其是在压力之下，人类总是在关键时刻找到出路，而现在就是这样的时刻。”
“这样的时刻”，不是指技术突破的时刻，是指你决定“我是谁”的时刻。
AI不会替你回答这个问题，但它会让这个问题的答案变得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更值钱。
明天，我们聊聊一个所有家长都不敢问的问题，如果16年的教育地图是错的，你该让孩子从明天开始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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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劝你学哲学，我们告诉你当“对”可以
由AI批量生产时，“真”为什么反而更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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