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多万守军压在西南,刘伯承却先笑了。
一九四九年夏,中央军委为各路大军划定下一步方向:一野向西北,四野向中南,三野留东南沿海,二野转身进西南。
桌上的地图摊开,四川、贵州、云南、西康一片山岭纵横。陈毅看着那块地方,先替二野叫了一声苦:“二野太苦了,挺进大别山苦;淮海战役又把老本拼得厉害,不如二野、三野对调。”
他不是要抢功。
他知道刘邓大军这几年怎么熬过来的。
从太行山到鲁西南,从大别山到淮海战场,二野打的多是硬仗、苦仗。千里跃进大别山时,部队离开老根据地,后勤一度吃紧;淮海战役里,又在双堆集一带围歼黄维兵团,硬生生啃下关键一口。
那是老本。
陈毅的意思很直白:三野去西南,二野到东南沿海喘口气。江浙富庶,水陆交通便利,部队补给也容易些。
刘伯承听完,四川口音一出来,话里带着笑:“不行,不行,你陈老总为啥子抢我的任务哟?”
屋里一下松了。
可这句玩笑,分量很重。
西南不是一块好啃的肉。蒋介石、胡宗南、宋希濂等部退向川、滇、黔一带,那里山高路险,军政关系盘根错节。守军人数多,地方实力派也多,枪炮之外,还得会做政治争取。
刘伯承心里清楚。
他早年在四川从军,熟悉川中地理,也熟悉军阀旧部的脾气。二野从抗战时期的一二九师一路走来,在山地、丘陵、穿插、迂回上吃过苦,也攒下了办法。
这不是“苦不苦”的账。
这是“合不合适”的账。
毛主席最后把话落到战略上。三野的老底子多来自新四军,长期在江南水乡活动,往东南沿海去,将来还要面对岛屿和海上作战;二野则要从湘鄂西、湘黔方向直插西南腹地。
一句话,兵要用在刀刃上。
一九四九年七月中旬,中央军委关于向华南、西南进军的部署逐步明确。对西南各敌,方针不是一路平推,而是大迂回、大包围,插到敌后,先断退路,再回头收网。
毛主席讲得更直:“非从南面进军,断其退路不可。”
这一刀,正适合刘伯承。
到十月,二野开始动起来。明面上有佯动,给国民党方面造成从北面入川的判断;暗地里,主力却向湘西、贵州方向推进。
贵州的山路弯,部队走得快。
第三兵团指向川东,第五兵团向贵州、川南穿插。等国民党军还盯着秦岭、大巴山一线时,二野已经从南面伸手,去切川康敌军往云南方向撤退的路。
刀口转过去了。
十一月,西南战役展开。刘伯承、邓小平率二野主力,在四野一部和一野十八兵团等部配合下,按“大迂回、大包围”的路子推进。
贵阳解放后,重庆的门也被敲开。
十一月二十八日晚,刘邓下达攻占重庆的命令。十一月三十日,重庆解放。蒋介石原想依托西南山川拖下去,可重庆一失,西南防线的骨架就塌了一大截。
接着是成都。
二野、一野及四野部队从东、西、南多面压上,对成都地区形成包围。胡宗南集团被逼到盆地里,回旋余地越来越小。
这一下,不只是战场变了,西南的军政格局也变了。
很多人只看见刘伯承会打仗,却容易漏掉另一面:他打西南,靠的不只是枪炮。
军事打击、政治争取、情报配合,三条线一起压上。二野情报系统和地下党组织提前做了大量工作,起义、投诚、瓦解在战役后期接连发生。
枪声还在响,敌人的心先散了。
短短两个月左右,西南战役取得决定性胜利。国民党军在西南的九十多万力量被歼灭、起义或投诚,四川、贵州、云南、西康大部相继解放。
刘伯承当初那句“抢我的任务”,听着像老战友之间的打趣,落到地图上,却是一个老军人对自己部队的清醒判断。
二野确实苦。
可二野也确实适合这条路。
陈毅替二野心疼,刘伯承把担子接回去。一个懂老友的难,一个懂全局的重。玩笑从嘴边过去,任务还是落在肩上。
一九四九年末,重庆街头渐渐恢复人声。刘伯承站在西南新局面前,手里接过来的,已经不只是一张作战地图。
山路走完了。
那句笑着说出的“不行”,最后落成了西南全局!
参考资料:
五、张军赋、晋夫:《二野档案》第九章《粤桂大围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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