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自己屋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想跟长兄解释清楚——我不是去求皇后赐婚给我和贺怀瑾的,我求的是探花郎。
可我等了很久,长兄都没过来。
我倒在床上,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梦里,我回到了五岁那年。
娘亲病逝后,父亲才派人把我从乡下接回苏府。
我第一次踏进那个大门,怯生生地攥着衣角,谁都不敢看。
长兄先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我的头。
别怕,以后哥哥照顾你。
那时候的长兄,是真的对我好。
我记得有一年冬天,我发了高烧,不肯喝药。
大哥急得不行,最后干脆把我背起来,走进院子里。
外头正下着大雪。
他背着我,一步一步踩在雪地里,轻声跟我说:小荷你看,雪花是不是很好看?你乖乖吃药,大哥天天背你来看。
我不知道他背着我站了多久。
我只记得后来听下人说,大哥的手脚都冻僵了,回屋暖了大半天才缓过来。
可他一句都没抱怨过。
贺怀瑾住在我家隔壁。
小时候他总爱翻墙过来找我,兜里揣着糖葫芦、桂花糕、蜜饯,变戏法似的掏出来塞给我。
小荷,快吃,我娘说这是街上最好吃的。
两家大人见了,总是笑着打趣,说干脆给你们定个娃娃亲算了。
那时候我和他都红着脸不说话,可我心里是欢喜的。
我八岁那年,寄养在江南的长姐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那一刻,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她长得好看,说话温温柔柔的,笑起来像画里的人。
府里上上下下都围着她转,父亲脸上的笑都多了起来。
兄长也是。
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了长姐喜欢的一个瓷杯。
兄长知道后,什么都没问,直接让我跪在祠堂里。
我跪了一整夜。
膝盖又硬又疼,我又冷又饿。
第二天我跑去找贺怀瑾,抽抽搭搭地把事情告诉他。
他一听就火了,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走,我替你去说理!
他气冲冲地拽着我去了长姐的院子。
可就在他看到长姐的那一瞬间,他停住了。
他的手松开了我。
他站在那里,看着长姐的脸,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语气对我说:小荷,她是姐姐,你应该敬重她。
说完,他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银子全部拿出来,给长姐买了一个最好看的瓷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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